车厢内空调很足，我却很火大。那个男人占着我的靠窗位，不仅没有起身的意思，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尖在平板上敲得飞起。“先生，麻烦看下票。”我压着怒火。
他回以一记轻蔑的冷笑，随手甩出一张商务座的票根，语气狂妄：“跟我换，你不亏。
”我直接找来乘务员，当众拆穿了他那张早已作废的虚假票据。他离开时，
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两小时后，在全市最贵的私人私房菜馆，
我妈满脸堆笑地推开包厢门：“瑶瑶，快见见，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归国精英，陈先生。
”首位上，那个刚被我投诉到灰头土脸的男人，正优雅地端着青花瓷茶盏，
似笑非笑地望着我。1、包厢里的冷气很足，可我脸上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那只青花瓷茶盏在他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杯盖碰擦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妈全然不觉，还一屁股把我按在陈先生对面的红木椅上，
热络地张罗着：“瑶瑶，发什么愣啊？陈先生刚从硅谷回来，那是正儿八经的金领。陈先生，
这就是我女儿，沈瑶，在律所上班，平时性子最是温顺不过了。”温顺？
我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手心，
恨不得把刚才在高铁上当众拆穿他“虚假票据”时的那股狠劲儿全吞回去。“温顺？
”陈峰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戏谑。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西装面料在他肩头折射出一种冰冷而昂贵的质感，“沈小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那句‘做人得有底线，占座得有票脸’，逻辑清晰，口才了得。
”我妈一脸懵：“什么票？什么脸？”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陈先生开玩笑呢，我们……刚才在路上见过。”“哟，
那这就是缘分啊！”我妈拍着大腿大笑。缘分？我看是孽缘，还是加了冰雹的那种。
2、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高铁车厢里，由于空调开得过大，我披了一件薄毯子。
刚找到自己的靠窗位，就看见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正泰然自若地坐在我的位子上。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架着平板，手指修长，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像是在处理什么千万级别的合同。阳光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那一圈侧脸轮廓确实优越得让人想尖叫。但我当时只想让他滚蛋。“先生，麻烦看下票，
这是我的位置。”我晃了晃手机里的购票信息。他连头都没回，
只是冷淡地甩出一句：“我在处理重要公务，你去后面找个空位坐，或者去餐车。
”我气笑了：“这是我买的票，凭什么我去餐车？”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脸，
那双眼睛像藏着两块千年寒冰，语气狂妄得不行，
顺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往我面前一晃：“跟我换，商务座的，你不亏。
”我扫了一眼那票根，乐了。作为一个职业律师，我对文字和格式的敏感度几乎是病态的。
那张票的日期、防伪标识和排版，分明是三年前的老古董，甚至连出发站都对不上。于是，
就有了接下来那一幕：我找来乘务员，当众指着那张作废的票据，
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了这位“精英男”的虚伪面具。全车厢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离开时，那个眼神……啧，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可谁能想到，
这冰块脸转头就坐到了我家相亲宴的主位上？3、餐桌上，
顶级厨师精心烹调的私房菜陆续上桌。那道鲍鱼红烧肉冒着油汪汪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甜酒味。我妈一直不停地给陈峰夹菜，一边夸他年少有为，
一边数落我不懂事。“陈先生，我们家瑶瑶就是太直爽了，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你多担待。”陈峰拿起公筷，优雅地把那块红烧肉拨到一边，动作慢得像是在做精密手术。
“沈阿姨客气了。”他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小姐确实很会‘担待’，在高铁上，她可是帮我好好教育了一下如何‘守规矩’。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猛扒白米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陈先生，
那张票……”我还是没忍住，趁我妈去洗手间的间隙，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个归国精英，
缺那一千块钱的商务座票？为什么要用一张三年前的废票占座？”他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因为有趣。”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我差点没被米饭噎死：“有趣？你被当众赶走，被一车厢人指点，你觉得有趣？
”“我只是想看看，在这个到处都是‘差不多得了’的世界里，还有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座位，
去跟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死磕。”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我愤怒的脸，
“沈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也更……泼辣。”“你管这叫泼辣？这叫维护合法权益！
”我火大得想掀桌子。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我妈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手里端着一瓶红酒。“来来来，今天高兴，陈先生，
咱喝点。”我妈热情似火。陈峰接过酒瓶，看了看年份，突然转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灿烂，晃得我眼花，
紧接着我就听到他用那种甜得发腻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沈小姐，
为了补偿我那张‘弄丢’的高铁票，这杯酒，你敬我？
”4、我看着眼前那杯晃动着深红色液体的红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行，
跟我玩这套是吧？我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接过酒杯，甚至还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
“陈先生说得对，确实该敬你。”我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敬你那张三年前的废票，在垃圾桶里待了那么久，还能被你翻出来当宝，
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真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陈峰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我妈在那儿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垃圾桶？什么精神？”“妈，陈先生这是在国外待久了，
生活比较低碳。”我一边说，一边借着敬酒的动作，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半杯红酒顺着他的袖口，精准地滑进了他的西装内侧。“哎呀！”我惊呼一声，
赶紧拿纸巾去擦，“陈先生，真对不起，我手滑，这酒太香了，它可能也想亲近亲近你。
”陈峰猛地站起来，那股一直维持着的精英范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咬着牙说：“沈、瑶。”“在呢。”我一脸诚恳地仰头看他，“要不，我把这件衣服送去洗？
或者……我赔你一件？反正陈先生大度，肯定不会跟我这种‘温顺’的女孩子计较吧？
”我特意咬重了“温顺”两个字。我妈也吓着了，一边帮着擦，一边埋怨我：“你这孩子，
怎么毛手毛脚的！”陈峰推开纸巾，垂下眼睑，看着湿透的一大片西装，突然冷笑了一声。
“沈小姐赔我衣服，那就不必了。”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壳随手一扔，
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衬衫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原本冰冷的氛围里，
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不过，”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既然沈小姐这么喜欢‘维护权益’，那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的出行安排，
就由沈小姐负责‘法律咨询’了。这作为衣服的赔偿，很合理吧？”我愣住了。法律咨询？
三个月？“我想沈阿姨应该没意见。”他转头看向我妈。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没意见！
没意见！正好瑶瑶最近案子不多，陈先生你尽管带她去！”我看着陈峰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这次是真的掉进冰窟窿里了。5、饭局结束后，
陈峰提出送我回家。我妈忙不迭地把我推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顺手帮我们关上了车门，
那架势生怕我跳车自尽。车厢里的味道很好闻，是淡淡的雪松香，
混合着一点点刚才红酒的醇厚。陈峰坐在驾驶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
那股子傲慢劲儿又上来了。“沈律师，打算怎么负责？”他目视前方，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陈峰，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把包横在膝盖上，
像筑起一道防御工事，“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法律咨询，你就是想报高铁上的一箭之仇，
对吧？”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方向盘。“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
那是陈某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当众叫保安赶下座位。”他侧过头看我，
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那种滋味，挺新奇。”“变态。”我小声嘟囔。“你说什么？
”“我说，陈总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子计较。”我扯出一个假笑。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陈峰突然转过身，凑近了我。我下意识地往后缩，
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瑶，
我这人有个习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发梢，最后停在我的安全带扣上，
“别人欠我的，我不仅要拿回来，还要加倍收取利息。”“咔哒”一声，
他帮我扣好了刚才因为紧张而没扣紧的安全带。“这三个月，随叫随到。否则，
我就去告诉你妈，你在高铁上是怎么‘羞辱’我这个归国精英的。你也知道，
她很看重这次相亲。”我咬牙切齿：“你这是威胁！”“不，这叫‘协商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