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追妻无归期

晚风知我意,追妻无归期

作者: 想要飞的胖子

其它小说连载

《晚风知我追妻无归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想要飞的胖子”的原创精品陆沉舟顾知意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晚风知我追妻无归期》主要是描写顾知意,陆沉舟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想要飞的胖子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晚风知我追妻无归期

2026-02-24 19:02:02

第一章 逃婚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在教堂穹顶下回荡,每个音符都像针尖刺入我的耳膜。

我站在红毯尽头,白色婚纱的蕾丝花边紧贴着皮肤,汗水浸湿了后背。陆沉舟就在几步之外,

他的黑色西装剪裁完美,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微笑,温柔得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沦。但我知道,

那笑容不是给我的。三年来,我像个虔诚的信徒,跪拜在他编织的幻梦里,

直到昨天在书房发现那张照片——那个女人,与我七分相似的脸庞,

却带着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光芒。陆沉舟的指尖曾无数次抚过那张相框,

眼神里藏着我不配拥有的深情。宾客们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期待与祝福交织成无形的网。

牧师清了清嗓子,准备宣读誓词。就在那一刻,我的手指猛地攥紧头纱。丝绸的触感冰凉,

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火焰。我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交易中的筹码。

三年前父亲濒临破产时,陆沉舟伸出援手,条件是这场契约婚姻。我以为自己能守住心防,

却在每个清晨他递来咖啡的瞬间,在每个深夜他轻声说“晚安”的刹那,防线土崩瓦解。

直到真相撕裂假象,我才明白,那些温柔不过是借来的月光。头纱被狠狠扯下,

珍珠散落一地,清脆的声响在肃穆的教堂里炸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陆沉舟的笑容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冰水浇透的炭火。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婚纱的拖尾沉重如铅,绊着我的脚步。但我不能停。

身后传来陆沉舟的低吼:“知意!”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我头也不回,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阳光刺眼地涌进来,晃得我眼前发黑。街道上行人驻足,

惊愕的目光追随着我奔跑的身影。婚纱的裙摆被风掀起,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陆沉舟的脚步声逼近,

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急促而坚定。他一定会追来,像猎豹锁定猎物。但我宁愿摔进泥泞,

也不愿回到那个金丝笼里,做另一个女人的赝品。拐角处,一辆绿皮列车正缓缓启动,

汽笛声撕破喧嚣。车门半开,我拼尽最后力气扑上去,高跟鞋在踏板上打滑,险些摔倒。

乘务员惊呼着扶住我,我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冲进车厢。车门在身后闭合,

将陆沉舟的身影隔绝在外。他站在站台上,西装凌乱,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穿透车窗玻璃刺向我。列车加速,景物飞逝,教堂的尖顶化作远方的黑点。我瘫坐在硬座上,

婚纱沾满灰尘,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知意,

你以为逃得掉吗?”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脏。窗外,南方连绵的丘陵在暮色中起伏,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底的寒意。

第二章 契约婚姻列车在夜色中穿行,硬座车厢的颠簸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苍白的脸,“知意,你以为逃得掉吗?”这行字烙在视网膜上,

灼得生疼。窗外飞逝的灯火模糊成光带,我蜷缩在角落,冰凉的皮革座椅贴着裸露的手臂,

婚纱的蕾丝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染得灰败不堪。陆沉舟最后那个淬毒般的眼神,

和这条短信重叠在一起,逼得我几乎窒息。我猛地合上手机,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拽回一丝清明。逃?是啊,三年前,我也以为自己能逃开他布下的网。

记忆像车窗外的浓稠夜色,沉沉地压下来。三年前,深秋。

父亲的书房弥漫着雪茄和绝望的味道。他瘫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一夜之间,两鬓霜白,

手里捏着的不是他惯常把玩的紫砂壶,而是一叠触目惊心的法院传票。

银行催债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索命的咒语。偌大的顾氏集团,父亲半生心血,

因一次错误的海外投资和对手的恶意狙击,轰然倒塌,露出千疮百孔的根基。

墙角的古董座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爸……”我端着温热的参茶推门进去,声音干涩。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意,没事,爸爸能解决。”可那颤抖的手,

出卖了他强撑的镇定。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每一页都写着“资不抵债”、“强制执行”。

我知道,他解决不了。顾家这艘船,已经触礁,正无可挽回地沉没。就在那个周末,

一场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成了我命运的转折点。水晶吊灯折射着浮华的光,衣香鬓影间,

我端着香槟杯,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父亲强颜欢笑地周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陆沉舟出现了。他穿过人群,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深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那目光,

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顾小姐,”他举杯示意,声音低沉悦耳,

“令尊的事,我听说了。”我心头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了?他会像其他人一样,

带着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吗?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窟。“我可以注资,

解决顾氏所有债务。”他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条件是,

你嫁给我。为期三年。”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苦的酸涩。我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温情,没有爱意,只有一种商人审视货物的冷静评估。

“为什么是我?”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似笑非笑:“顾小姐温婉娴静,家世清白,很适合做陆太太。三年后,协议终止,

你可以得到一笔足够你余生无忧的补偿金。”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

只是名义上的婚姻。我不会碰你。”交易。赤裸裸的交易。用我的婚姻,

换取顾家的苟延残喘。巨大的屈辱感席卷而来,

我几乎想将手中的酒泼在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上。可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强忍的泪水,

像沉重的枷锁,牢牢捆住了我的冲动。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麻木的平静。“好。”婚礼简单得近乎潦草。没有盛大的仪式,

没有满堂宾客的祝福,只有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和一份冰冷清晰的婚前协议。

我搬进了陆沉舟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像一件被买回来的摆设。最初的几个月,

我们相敬如“冰”。他早出晚归,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我和管家陈姨。

我守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落地窗外四季更迭的花园,感觉自己像个寄居的幽灵。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或许是他第一次深夜应酬归来,带着一身酒气,

却还记得让司机绕路去买我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热乎乎的纸袋塞进我手里时,

他什么也没说,只疲惫地扯开领带,径直上楼。我捧着那袋栗子,指尖的温度一直暖到心里。

或许是我重感冒发烧,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时,他推掉了重要的跨国会议,守在我床边。

冰凉的毛巾一遍遍更换,温水和药片被小心地递到唇边。他微蹙的眉头和略显笨拙的动作,

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商界精英形象判若两人。迷糊中,我抓住他微凉的手指,他僵了一下,

却没有抽开。或许是某个加班的雨夜,他开车来接我。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红灯时,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我因疲惫而微阖的眼睑上,

轻声说:“累了就睡会儿,到家叫你。”那一刻,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心防,

就是在这些细碎无声的瞬间,一点点瓦解。我像行走在沙漠的旅人,

贪恋着他偶尔施舍的甘霖,哪怕明知那可能是海市蜃楼。我开始期待他归家的脚步声,

留意他的喜好,在他胃病发作时默默熬好养胃的小米粥。我甚至开始幻想,

这场冰冷的交易里,是否也滋生了一丝真实的暖意?或许,他并非全然无情?直到那个午后,

阳光正好。我替他整理书房,不小心碰落了书架顶层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书页散开,

一张夹在其中的照片飘落在地。我弯腰拾起,目光触及照片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时,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张脸……与我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的眉眼轮廓,

同样的唇形弧度,只是她的笑容更加明媚张扬,眼神里带着我从未有过的恣意和光芒。

照片背面,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清晰可见:“吾爱晚星,摄于普罗旺斯。”日期是三年前。

指尖拂过那行字,能清晰地感受到墨迹微微凹陷的触感。他曾无数次摩挲过吧?

像摩挲着稀世珍宝。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原来如此。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别”,都找到了答案。我不是顾知意,

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一个承载他对另一个女人思念的容器。那些我以为的“暖意”,

不过是透过我这张脸,投射在别人身上的余晖。多么可笑,我竟差点在这虚幻的温情里溺毙。

“哐当!”列车猛地一震,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狠狠拽回现实。

广播里响起乘务员毫无感情的通知:“各位旅客,前方临时停靠枫林镇站,

停车时间约二十分钟……”枫林镇?一个地图上都难以找到名字的偏僻小站。

我茫然地望向窗外,站台上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映出稀疏寥落的人影。突然,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身影在站台尽头一闪而过,没入阴影之中。

心脏骤然停跳,又疯狂擂动起来。是他吗?陆沉舟?他怎么知道这趟车?

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下车?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我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车厢尽头的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列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新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三年前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第三章 列车惊魂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线,在狭小、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洗手间里,

像一只窥探的眼睛。那行字——“三年前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如同冰冷的毒蛇,

缠绕在顾知意的心尖,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窒息的绞紧。三年前……真相?她猛地攥紧手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入掌心。真相?难道她所知道的,

那场冰冷的交易,那张刺痛心扉的照片,那长达三年的替身生涯,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列车引擎低沉的轰鸣。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板上,沉重的婚纱裙摆堆叠在身侧,

像一团灰败的云。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涌来。窗外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风衣身影,

如同鬼魅般烙印在脑海里。是他吗?陆沉舟?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趟临时停靠的列车?

难道……那个发短信的人,就是他?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不,不对。短信的语气,

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恶意,不像他。陆沉舟是冰冷的,是直接的,

是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而非这种藏在暗处的窥伺。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谁会对三年前的事如此清楚?谁又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洗手间顶灯的光线惨白,

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镜子里的人影眼神惊惶,头发凌乱,昂贵的婚纱此刻只显得狼狈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眩晕感。不能待在这里。这个封闭的空间,

像一口棺材,只会让她窒息。她必须出去,必须弄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广播里乘务员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因特殊原因,

将在枫林镇站停留时间延长,具体发车时间另行通知。请各位旅客耐心等待,不要随意下车。

”特殊原因?延长停留?顾知意的心猛地一沉。这偏僻的小站,这突如其来的停车,

还有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她挣扎着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她捧起水,

用力拍打在脸上,试图洗去脸上的惊惶和泪痕。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婚纱的领口,

留下深色的印记。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躁动。乘客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困惑和不满。

几个性急的乘客已经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试图向窗外张望,

或者向路过的乘务员询问情况。“搞什么名堂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这么久?

”“就是啊,广播也不说清楚,什么特殊原因?”“我刚才好像看到站台那边有人影晃过去,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议论声嗡嗡地传入顾知意的耳朵。她低着头,尽量缩着肩膀,

避开人群的目光,快步走向自己原来的座位。她的位置靠窗,相对隐蔽。

她几乎是跌坐回那个冰凉的皮革座椅上,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窗外。

枫林镇站的站台简陋得可怜,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浓重的夜色里投下微弱的光晕。

站台边缘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随时会吞噬掉那点可怜的光亮。远处,

站房孤零零地立着,窗户黑洞洞的,像沉默的巨兽。

她的目光紧张地扫视着站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没有,

没有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刚才那一瞥,是错觉吗?还是他藏在了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种未知而变得更加粘稠。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车厢里的抱怨声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和等待的焦灼。顾知意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婚纱的裙摆。那个神秘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头。

三年前的事……除了那场交易,那张照片,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

陆沉舟的妹妹晚星……她的失踪,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为什么她的长相会和自己如此相似?

这些疑问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呼吸。就在她精神高度紧绷,

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压垮时,车厢入口处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乘务员。他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着他能带来发车的消息或者合理的解释。

乘务员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沿着过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两旁的乘客,但那视线扫过顾知意时,

她感觉心脏骤然一缩——那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仿佛穿透了她的伪装,直抵她内心的恐惧。他走过她的座位,没有停留,

继续向后走去。顾知意僵硬地坐在那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不敢回头,

只能僵硬地盯着前方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乘务员……不对劲。

他的制服似乎过于崭新挺括,在这种小站临时停车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且,

他的沉默和那种冰冷的审视感……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在车厢尾部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又折返了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最终,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座位旁边。

顾知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带着无形的压力。她死死地盯着车窗,不敢动弹分毫。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钟后,

一个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这位女士,

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第四章 记忆碎片“这位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

”低沉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顾知意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刺骨的寒意。她缓缓转过头,动作艰涩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乘务员就站在过道里,帽檐的阴影几乎完全吞噬了他的面容,只留下那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和一双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的眼睛。那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手指颤抖着,伸进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里摸索。昂贵的蕾丝此刻成了累赘,

她慌乱地翻找着那个小小的口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终于,

指尖触到了那张薄薄的硬纸片。她几乎是抽出来,递了过去。乘务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接过车票。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捏着车票,视线似乎穿透了帽檐的阴影,

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顾知意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的冷汗,

顺着鬓角滑落。她强迫自己迎上那片阴影,尽管什么也看不清。“终点站,南城。

”乘务员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将车票递还给她,

白手套的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枫林镇站临时停靠时间延长,

所有旅客需要下车等候通知。请带好随身物品,到站台集合。”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迈着那种刻板而规律的步伐,走向下一个乘客。顾知意攥着失而复得的车票,

掌心一片濡湿。那冰冷的审视感消失了,但留下的寒意却更深地渗入骨髓。

他刚才的停顿……是什么意思?是认出她了吗?还是仅仅因为她的婚纱太过扎眼?

广播再次响起,重复着要求所有旅客下车的通知。车厢里顿时一片骚动,

抱怨声、询问声、收拾行李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顾知意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简陋的站台,一股巨大的无助感攫住了她。下车?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生地不熟的小镇?穿着这身可笑的、引人注目的婚纱?

她别无选择。随着人流涌向车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噤。

站台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光线被浓重的黑暗挤压得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圈。

乘客们大多缩着脖子,提着行李,茫然地站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等待着未知的安排。

抓出来的唯一一件能稍微遮掩婚纱的东西——尽量将自己缩在站台边缘一根冰冷的柱子后面,

试图避开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冰凉一片。

混乱中,她似乎又瞥见站台尽头,靠近出站口阴影处,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一闪而过。她的心猛地一跳,再定睛看去,

那里只有一片空茫的黑暗和摇曳的树影。是幻觉吗?还是……他真的无处不在?最终,

一个穿着车站制服、看起来像是本地工作人员的中年男人拿着喇叭,

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宣布,由于前方线路故障暂时无法排除,列车今晚无法继续运行。

车站方面已经联系了镇上唯一一家旅馆,可以临时安置部分滞留旅客,但房间有限,

先到先得。人群又是一阵哗然。顾知意几乎没有犹豫,裹紧了披肩,随着人流涌向出站口。

她必须离开这个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的站台。

至于旅馆……至少是个能暂时躲避风雨和窥探的地方。所谓的旅馆,

不过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

在雨夜里闪烁着“枫林旅”三个模糊的红光。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廉价消毒水和陈旧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着哈欠的胖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登记着旅客信息。

顾知意低着头,用披肩尽可能遮住婚纱的轮廓,报了一个假名。拿到一把带着锈迹的铜钥匙,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狭窄、光线昏暗的楼梯。木质的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廊的地毯污渍斑斑,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她找到房间,208。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发出艰涩的摩擦声。门开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把椅子。

墙壁上贴着早已泛黄卷边的碎花壁纸,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唯一的窗户对着后巷,外面是黑黢黯的屋脊和湿漉漉的瓦片。

顾知意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冰冷。

她脱下早已被雨水打湿、沾满泥点的披肩,

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晕开,

眼下一片乌青,昂贵的白色婚纱下摆沾满了污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她走到床边,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重重地跌坐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冰冷的湿意透过薄薄的婚纱布料渗透进来,

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窗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噼啪声。这声音,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却将房间里的寂静无限放大。

在这绝对的寂静里,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幽灵,

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沉舟。

在父亲濒临破产、绝望笼罩整个顾家的时候。那个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走进她的生活。他提出的条件冰冷而直接:一场为期三年的契约婚姻,

换取顾家的喘息之机。那时的他,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和评估,像是在看一件有价值的商品。

她想起了婚礼。那场盛大而虚假的仪式。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

走向红毯尽头那个英俊却冷漠的男人。他替她戴上戒指,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一项商业流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宾客的祝福声虚伪地回荡在耳边,

她像个精致的玩偶,扮演着幸福的新娘。她想起了婚后的日子。起初是相敬如“冰”。

他给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却吝啬于任何温情。偌大的别墅空旷得令人窒息。

她小心翼翼地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不敢有丝毫逾矩。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记忆的画面变得模糊而温暖。或许是那次她深夜胃痛,蜷缩在沙发上冷汗涔涔。

他不知何时回来,沉默地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灯光下,

他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一瞬。或许是她偶然提起喜欢城南一家老字号的糕点,

第二天餐桌上就出现了包装精致的点心盒。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拿起一块时,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或许是她笨手笨脚地学着插花,

弄得客厅一片狼藉,他下班回来看到,没有责备,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

默不作声地帮她收拾残局。夕阳的金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那一刻,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她以为那是冰川融化的迹象。她以为,朝夕相处的点滴,

终究在他坚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缝隙。她开始期待他回家,开始留意他的喜好,

开始在他偶尔流露的、转瞬即逝的温和目光里,悄悄滋生出不该有的奢望。直到那一天。

她走进他从不允许旁人进入的书房,想找一本他提过的书。却在拉开最底层抽屉时,

看到了那个被小心珍藏的相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站在阳光灿烂的花园里,

笑得眉眼弯弯,青春洋溢得如同初夏的栀子花。那张脸……那张脸!顾知意猛地从床上坐起,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冰冷的房间里,她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镜子里映出她惊恐的双眼。太像了!那眉眼,那鼻梁,

那笑起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几乎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唯一的区别,

是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清澈明亮,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

而她……她的眼底早已沉淀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替身。这个冰冷的词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那些刚刚萌芽的、卑微的温暖瞬间绞得粉碎。原来那些深夜的温水,

那些偶然出现的点心,那些沉默的包容……都不是给她的!他目光里偶尔闪过的柔和,

穿透她,看到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品,

一个用来填补他心中空缺的替代物!难怪他从不允许她进入书房,

难怪他看她的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疏离。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些她曾以为是温柔的时刻,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每一次他看似不经意的关怀,都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提醒着她可悲的身份。

“晚星……”她记得他有一次醉酒,伏在书桌上,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痛苦和眷恋。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想来,

那才是他心底最深的烙印。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顾知意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喘息,

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楚和屈辱。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残破婚纱、满脸泪痕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抓挠。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单调的雨声。就在这时——“叩、叩、叩。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穿透了雨声,也穿透了她混乱的思绪。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敲在顾知意紧绷的神经上。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五章 真相一角“叩、叩、叩。”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清晰地穿透单薄的木门,敲打在顾知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每一次叩击,

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因痛苦回忆而麻木的心脏。她猛地从床上弹起,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谁?乘务员?旅馆工作人员?还是……那个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她屏住呼吸,赤着脚,

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冰凉的地板透过脚心传来刺骨的寒意。老旧的门板上没有猫眼,

只有一道狭窄的门缝,透进走廊昏暗的光线。她将眼睛死死贴在那道缝隙上,

视野被压缩成一条模糊的线。缝隙外,只有一片昏黄的光晕和对面墙壁斑驳的污渍。

没有人影。但那清晰的敲门声,分明就在门外!恐惧像冰冷的藤蔓,

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来维持一丝清醒。逃?能逃到哪里去?这小小的房间,如同一个冰冷的囚笼。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仿佛敲在她的耳膜上。“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门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寂静比持续的敲门声更令人窒息。

顾知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然后,一个低沉、熟悉、仿佛淬了冰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穿透门板,重重砸在她的心上:“开门,顾知意。”是他!陆沉舟!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所有的猜测、恐惧、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真的追来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所遁形。

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猛地转身,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仿佛这样就能阻挡门外那个可怕的存在。“滚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

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陆沉舟!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永远都不想!”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沉默不再是空茫,而是蕴含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那张英俊却永远覆着寒霜的脸,紧抿的薄唇,

还有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必定翻涌着怒意的眼睛。“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冷,更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开门。”“不开!”顾知意几乎是尖叫着回应,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泪痕,“你凭什么?凭那份该死的契约吗?

陆沉舟,契约结束了!我不欠你什么了!你去找你的‘晚星’!去找你心头的白月光!

别再来烦我!我只是个可悲的替身,不值得你陆大总裁亲自追到这种地方来!

”她语无伦次地吼着,将心底积压的所有屈辱、痛苦和不甘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提到“晚星”这个名字时,心口那股尖锐的绞痛再次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的陆沉舟似乎因为她的话而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不是敲门,

是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的声音!“砰!”单薄的门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顾知意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顾知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控的怒意和……焦灼?“把门打开!立刻!马上!

”“不……”她的拒绝带着哭腔,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砰!砰!”又是两下更重的撞击!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墙壁似乎都在震动。

顾知意惊恐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意识到他真的要破门而入了!

就在她以为门板会被彻底砸开时,撞击声停了。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是旅馆的备用钥匙!那个前台的女人!

绝望彻底淹没了她。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无路可逃。“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被拧开了。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走廊昏黄的光线涌入房间,

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却散发着骇人寒意的身影。陆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同样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被雨水打湿,

颜色更深。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角,

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薄唇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而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里面翻涌着顾知意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愤怒、焦躁、疲惫,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看到她穿着那身污损不堪、皱巴巴的婚纱,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泪痕交错,

眼睛红肿,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时,他眼底的某种情绪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你……”顾知意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所有的愤怒和嘶喊在他强大的气场面前瞬间哑火,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颤抖。她想后退,

脚却像钉在了地上。陆沉舟一步跨进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狭小的空间因为他的闯入而显得更加逼仄,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他一步步逼近她,皮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风尘仆仆的气息。顾知意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直到小腿撞到冰冷的床沿,退无可退。她被迫仰起头,迎上他俯视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逃?”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跑到这种地方?顾知意,你真是好本事!

”他冰冷的嘲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可悲的替身,连逃跑都显得如此愚蠢可笑。

屈辱感让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怒火。“我逃我的,关你什么事!”她声音颤抖,

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倔强,“陆沉舟,我们已经两清了!你凭什么追来?凭什么管我?

去找你的‘晚星’啊!她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只是个赝品!

一个你花钱买来的、用来睹物思人的替代品!”她几乎是吼出了“替代品”这三个字,

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这三个字连同自己破碎的心一起砸到他脸上。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

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闭嘴!”他低吼,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谁告诉你她是我的‘心头好’?谁告诉你你是什么替代品?!

”他的反应出乎顾知意的意料。不是被揭穿的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暴怒的否认?

“难道不是吗?”顾知意被他攥得生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你书房抽屉里的照片!‘吾爱晚星’!陆沉舟,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看着我的时候,

心里想的都是她!那些所谓的温柔,那些偶然的关心,都是因为她!

因为我这张和她相似的脸!”她歇斯底里地控诉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陆沉舟死死地盯着她,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他胸膛剧烈起伏,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过了几秒,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漫长的煎熬,陆沉舟眼底翻腾的怒意和某种激烈的情绪,

终于缓缓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疲惫和……痛苦的复杂神色。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目光锐利依旧,却多了一丝顾知意看不懂的沉重。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低沉得如同窗外滚过的闷雷:“照片上的人,叫陆晚星。”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顾知意的心上,“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妹妹。

”顾知意瞬间僵住,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所有的控诉和愤怒都凝固在脸上,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茫然。“妹……妹妹?

”她喃喃地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陆沉舟看着她瞬间空白的表情,

眼底的痛苦之色更深。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那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用那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声音说道:“三年前,

她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巨大的苦涩,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顾知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陆沉舟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震惊的脸,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而你,顾知意,”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

说出了那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结论,“你和她长得如此相似,也绝非巧合。

”第六章 阴谋浮现顾知意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去灵魂的雕像。窗外雨声淅沥,

敲打着玻璃,成了这死寂房间里唯一的声响。陆沉舟那句“绝非巧合”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妹……妹妹?”她无意识地重复着,

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车祸……不是意外?我……不是巧合?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她摇摇欲坠的认知上。她以为的替身羞辱,

她认定的情感欺骗,瞬间被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露出底下更幽暗、更令人胆寒的真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钝痛。她看着陆沉舟,

那张英俊却写满疲惫与痛苦的脸,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窗外枫林镇湿漉漉的轮廓。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仿佛要驱散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晚星,”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三年前,她刚大学毕业,

准备进入陆氏实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天,“那天,

她开车去机场接我,路上……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顾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到陆沉舟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握在窗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警方定性为意外,卡车司机疲劳驾驶。”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但现场勘查报告里,有几个细节对不上。刹车痕迹的起始位置,

卡车冲出来的角度……还有,晚星的车载记录仪,在事故发生前几分钟,

信号突然被强干扰源切断。”他转过身,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和冰冷的恨意:“那不是意外,顾知意。是谋杀。

”“谋杀?”顾知意倒吸一口冷气,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从未想过,

那个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孩,竟背负着如此残酷的结局。“为什么?是谁?”“我不知道。

”陆沉舟的回答带着一种挫败的愤怒,“这些年,我一直在查。线索断断续续,

指向陆氏集团内部。权力,金钱,继承人的位置……总有人为了这些,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顾知意震惊的脸,“而你的出现,顾知意,太‘巧合’了。三年前,

我父亲病重,陆氏内斗白热化,我急需一个‘妻子’来稳定局面,堵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嘴。

就在这个时候,你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主动找上门来。”顾知意如遭雷击,

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冰冷的床沿。她想起三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父亲一夜白头,

低声下气地求她答应陆沉舟的条件。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用她的婚姻换取家族的喘息。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可能被精心挑选,

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上?“你怀疑……有人故意安排我接近你?因为我……像晚星?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陆沉舟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你的长相,

和晚星年轻时有七分相似。这世上或许有巧合,但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我不信。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也是为什么,我书房里有她的照片。

我需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不能松懈。看着你……有时会让我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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