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重生在被认回侯府的这一天,站在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正厅中央。上首坐着的,
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永安侯沈巍。他身侧,是他那位贤良淑德的继室,王氏。
而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与我互换了十六年人生的假千金,
沈玉薇。前世,我与她斗了一辈子。我嫉恨她占了我十六年的富贵荣华,
得了我父母兄长的全部宠爱。她怨恨我夺走了她原有的一切,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
我们是京城最大的笑话。一个是从乡野归来,粗鄙不堪的真千金;一个是鸠占鹊巢,
却依旧被捧在手心的假千金。我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却都成了家族的弃子。
我被父亲和继母当做联姻的工具,嫁给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侯府世子,
在新婚之夜被他活活打死。而沈玉薇,则在侯府失势后,被毫不留情地送给了新贵做妾,
受尽折辱,一根白绫了结了性命。我们可真是一对,可悲又可笑的姐妹。此刻,
沈玉薇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爹,娘,女儿知错了,
女儿不该占了妹妹的位置……可、可女儿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们,
不要赶我走……”父亲沈巍一脸心疼,继母王氏更是直接将她搂在怀里,
柔声安慰:“薇儿别怕,娘在呢,谁也赶不走你。”说着,她抬起眼,
用一种审视又挑剔的目光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高高在上:“清欢是吧?
你流落在外十六年,受苦了。往后,你就安心在府里住下,薇儿是姐姐,你做妹妹,
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姐姐?妹妹?真是天大的笑话。前世,
我就是被这句“姐妹情深”骗了,以为只要我乖巧懂事,就能换来他们的垂怜。可结果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血腥气。就在我准备像前世一样,懦弱地点头应下时,我的目光,
却与哭泣中的沈玉薇撞了个正着。那一瞬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被泪水浸得朦胧的眼睛里,没有了前世的惊慌与怨毒,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和我如出一辙的、淬了冰的冷静。和……滔天的杀气。我们四目相对,
整个正厅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时间,仿佛在这一眼中凝固。
前世斗了一辈子的死敌,在这一刻,从对方的眼底,读懂了彼此。——你也回来了。
1.“清欢,你母亲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话?乡下长大的,果然一点规矩都不懂。
”父亲沈巍不满的呵斥声将我从震惊中拉回。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万千思绪,
学着前世的模样,怯生生地开口:“是,女儿……知道了。”声音细若蚊蝇,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母王氏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沈玉薇的背,
语气愈发温柔:“好了薇儿,你看妹妹多懂事,你也要学着点。来,快起来,
带妹妹去看看给你俩准备的院子。”她特意加重了“给你俩”三个字,意在安抚沈玉薇,
也是在敲打我。沈玉薇顺从地站起身,擦了擦根本没几滴泪的眼角,
对我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几分歉意与讨好的笑容:“妹妹,跟我来吧。
母亲给我们准备的‘流云阁’可漂亮了,离母亲的院子最近,
以后我们也好时时去给母亲请安。”她的话天衣无缝。
既点明了我们俩如今的地位——共住一院,又不动声色地炫耀了她依旧受宠的事实。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中冷笑一声。看来,重活一世,我们俩都长进了不少。我低着头,
跟在她身后,沉默地穿过抄手游廊。“流云阁”确实很美,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但前世,
这里却是我的噩梦开始的地方。我和沈玉薇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有心算无心,用尽各种手段磋磨我。不是“不小心”打翻我的汤药,
就是“无意间”弄坏我养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一块绣着鸳鸯的旧手帕。
而我每次去找父母告状,换来的都是“她不是故意的”、“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的斥责。
久而久之,我成了侯府里一个可以被随意欺辱的存在。“妹妹,你看,这是你的房间。
”沈玉薇推开东厢房的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我住在西厢,
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点点头,走了进去。房间布置得雅致,却透着一股新刷漆的味道,
显然是临时腾出来的。而她住的西厢,必定是早就布置好的。
下人们将我那可怜的、只装着几件旧衣服的包袱扔在地上,便一窝蜂地去西厢伺候沈玉薇了,
完全没把我这个正牌嫡女放在眼里。我也不在意。等到夜深人静,我正准备吹灯歇下,
房门却被“叩叩”敲响了。我警惕地问:“谁?”门外传来一道压低了的声音,是沈玉薇。
“是我,开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月光下,沈玉薇一袭白衣,
长发披散,洗去了白日的伪装,那张娇俏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闪身进来,
反手关上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沈清欢,你也是重生的?”她开门见山,
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肯定。我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你也是?”她嗤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凄凉与自嘲:“是啊,我回来了。回到这个我曾经无比留恋,
如今却只想一把火烧了的鬼地方。”她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前世,
我以为只要把你踩在脚下,我就可以高枕无忧。我讨好父亲,讨好王氏,讨好那个废物哥哥,
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只为了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结果呢?
”她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眼眶瞬间红了,“侯府一倒,我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王氏亲手给我灌下迷药,把我送上了那个五十多岁老匹夫的床!”“她说,这是我欠她的。
是我害得她失去了亲生女儿,是我让她在侯府抬不起头。她说,我活该!”她的声音颤抖着,
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快意,只有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嫁给了安国公府那个有虐妻之癖的世子,”我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新婚当晚,他喝醉了酒,嫌我不是完璧之身,
活活打死了我。”“父亲和王氏知道后,只对外宣称我暴病而亡,连一副薄棺都吝于给我。
他们怕安国公府追究,连夜将我的尸身扔去了乱葬岗。”说完,我们俩都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悲伤。良久,沈玉薇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沈清欢,前世我们斗了一辈子,蠢得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蛐蛐,被人逗弄着,至死方休。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世,我不想斗了。”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想……联手。”“你和我,联手。”“斗什么?你我联手,
把这吃人的侯府掀了,不香吗?”我的心,猛地一跳。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是啊,蠢。太蠢了。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
而是这个薄情寡义的父亲,是那个伪善恶毒的继母,是这整个冷血无情的永安侯府!
我缓缓地,对她伸出了手。“好。”“联手。”两只曾经掐得你死我活的手,
在清冷的月光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死敌。我们是,盟友。
2.第二天一早,好戏就开场了。继母王氏身边的张妈妈,领着两个小丫鬟,
气势汹洶地闯进了我的房间。“大小姐,”她刻意加重了“大小姐”三个字,
语气里却满是轻蔑,“夫人说了,您刚从乡下回来,对府里的规矩还不熟悉。从今天起,
就由我来教您礼仪。”说着,她让丫鬟在我头顶放了一碗水,又拿来一本厚厚的《女诫》,
让我跪在地上,顶着水碗背书。“水洒了,或是背错一个字,午饭就别吃了。
”张妈妈抱着手臂,冷冷地说道。这是王氏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前世,
我就是这样被磋磨的。顶着水碗跪上一天,膝盖都跪烂了,饿得头晕眼花。
而沈玉薇则会“好心”地给我送来一块点心,假惺惺地安慰我几句,转身就去王氏面前告状,
说我不知悔改,心存怨恨。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吓坏了的表情,瑟缩着跪了下去。
“是,我……我背。”张妈妈满意地哼了一声,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
像个监工一样盯着我。我磕磕巴巴地开始背书,故意背得错漏百出。“啪!
”张妈妈一戒尺打在我背上,火辣辣地疼。“蠢货!这么简单的都记不住!”我疼得一哆嗦,
头顶的水碗晃了晃,洒出几滴。“重来!”就在这时,沈玉薇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罗裙,
带着她的贴身大丫鬟,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哎呀,张妈妈,您这是做什么呢?
妹妹她刚回来,身子弱,怎么能这么罚她?”她一脸焦急地说道,快步上前,想要扶我起来。
张妈妈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二小姐,您怎么来了?这是夫人的意思,
大小姐不懂规矩,传出去丢的是侯府的脸面。”“娘也真是的,妹妹她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沈玉薇嗔怪道,一边说,一边巧妙地挡在了我和张妈妈之间,同时飞快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会意,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头顶的水碗“哗啦”一声扣在了地上,
水全泼在了沈玉薇那条新做的罗裙上。“哎呀!”沈玉薇尖叫一声,故作惊慌地后退两步。
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大呼小叫起来:“二小姐!您的裙子!这可是苏绣阁刚送来的料子,
要五十两银子呢!”张妈妈也吓坏了,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二小姐的裙子被弄脏了,
还不知道要怎么罚她。“快!快把大小姐扶到床上去!”张妈妈慌忙指挥道。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沈玉薇一边假意擦拭着裙子上的水渍,
一边悄悄对我比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知道,我们的第一步,
成功了。我“晕”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府医来看过,说是“惊惧交加,气血攻心”,
需要静养。王氏得知沈玉薇的新裙子被毁,又听府医说我“病得不轻”,气得摔了一个茶杯,
却也不好再明着罚我。毕竟,我才刚回来一天,就“病倒”了,
传出去对她的“贤良”名声不好。她只能打发人送了些不值钱的补品过来,
又赏了沈玉薇一套更名贵的头面,算是安抚。到了晚上,沈玉薇又悄悄溜进了我的房间。
“行啊你,沈清欢,演技不错嘛。”她一进来就笑得花枝乱颤,
“张妈妈回去被王氏骂了个狗血淋头,罚了半年的月钱,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彼此彼此,你的反应也很快。”我淡淡地说道,“只是可惜了你那条五十两银子的裙子。
”“一条裙子算什么?”她不屑地撇撇嘴,“能让王氏吃个哑巴亏,一百两都值!
”她坐下来,神情严肃了些:“今天这只是开胃小菜。王氏这个女人,
最在意的就是她贤良淑德的名声和侯府的管家权。我们要对付她,就得从这两点下手。
”我点点头:“你有什么计划?”“挑拨离间。”沈玉薇的眼睛亮得吓人,
“王氏虽然是继室,但爹爹后院里还有两房受宠的姨娘,一个是赵姨娘,
仗着生了咱们那个废物哥哥沈子昂,向来跋扈;另一个是李姨娘,年轻貌美,最会恃宠而骄。
”“前世,王氏用尽手段把她们压得死死的。这一世,我偏要让她们斗起来,斗得越凶越好。
她们狗咬狗,我们才能坐收渔利。”“那你呢?”她看向我,“你打算做什么?
”我沉吟片刻,说道:“我要钱。”“钱?”沈玉薇有些意外。“对,钱。”我目光坚定,
“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要拿回属于我娘的东西。”我的亲生母亲,林氏,
出身江南首富之家,当初是十里红妆嫁入侯府。她的嫁妆,是一笔天文数字。
前世我懦弱无知,我娘的嫁妆全被王氏以“代为保管”的名义侵吞了。等我死的时候,
那些原本属于我的商铺、田产,全都成了王氏的私产,甚至成了沈玉薇的嫁妆。这一世,
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留给她!“我记得,我娘的嫁妆单子一式两份,一份在王氏手里,另一份,
应该藏在我娘生前住的‘听雨轩’。”听雨轩自我娘去世后,就一直被封着。
父亲说那是伤心地,不许任何人靠近。“你想进听雨轩?”沈玉薇皱起眉,
“那里有重兵……不对,有专人看守,不好进。”“总有办法的。”我看着窗外的月色,
眼神冰冷,“王氏吃进去多少,我就要让她加倍吐出来!”3.接下来的日子,
我和沈玉薇开始了我们默契的“双簧表演”。在人前,我们依旧是那对水火不容的“姐妹”。
沈玉薇仗着宠爱,变着花样地“欺负”我。今天“不小心”踩了我的裙角,
明天“无意间”在父亲面前说我思念乡下的养父母,暗示我不把侯府当家。而我,
则继续扮演那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被欺负了就红着眼眶躲回房间,
被父亲斥责就垂着头默默忍受,把一个受尽委屈又不敢言说的小可怜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府里的下人都跟红顶白,见我失宠,对我愈发怠慢。克扣我的月钱,
送来的饭菜都是残羹冷炙。我毫不在意。因为暗地里,我们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玉薇是个天生的演员。她今天陪赵姨娘打叶子牌,输了钱,
却“天真”地说:“姨娘的手气真好,不像我娘,昨天还跟我抱怨,说爹爹偏心,
把新得的那对东海明珠给了李姨娘,气得她一晚上没睡好。”赵姨娘一听,眼睛都亮了。
王氏和李姨娘不对付?这可是个好消息。转天,她又跑去李姨娘那里,
看着李姨娘新得的蜀锦布料,一脸羡慕:“这料子真好看,比我娘库房里的还好。哎,
也难怪,谁让李姨娘年轻貌美,最得爹爹欢心呢。不像赵姨娘,仗着生了个儿子,
就天天在外面说您的坏话,说您是狐媚子,专会勾引男人。”李姨娘当场就变了脸色。
没过几天,赵姨娘和李姨娘就因为一根簪子,在花园里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王氏气得头疼,把两人都叫去训斥了一顿。但她俩谁也不服谁,背后小动作不断。
后宅自此永无宁日。沈玉薇隔三差五就来我这里,幸灾乐祸地汇报战果。“你是没看见,
今天赵姨娘故意让人送了碗燕窝羹给李姨娘,李姨娘怕有毒,当场就泼了。
两个人差点把王氏的佛堂给掀了!”“王氏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我们。
张妈妈也被她派去盯着那两个蠢货了。”我听着,只是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
趁着后宅大乱,王氏无暇他顾,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我要进听雨轩。
守着听雨轩的是两个婆子,是王氏的心腹。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我让沈玉薇去办一件事。这天下午,沈玉薇哭着跑去找沈巍,说她养的爱猫“雪团”不见了,
满府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怀疑是哪个下人偷了拿出去卖了。沈巍最疼她,
立刻下令全府上下一起找猫。一时间,整个侯府都鸡飞狗跳起来。
趁着众人都被调去东院找猫的空当,我换上一身小丫鬟的衣服,悄悄溜到了听雨轩附近。
那两个婆子也被找猫的动静吸引,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二小姐的猫丢了?
那可是波斯来的纯种猫,金贵着呢。”“可不是,要是找不回来,府里又得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她们分神之际,我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听雨轩的院墙。院子里杂草丛生,
一片破败。我凭着前世零星的记忆,摸索着找到了主屋。门上了锁,但我早有准备。
我从养父那里学过一点开锁的本事,用一根发簪鼓捣了半天,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门而入,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与奢华。我直奔内室。我记得母亲说过,她有一方紫檀木的妆匣,
里面藏着她最重要的东西。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妆匣。妆匣也上了锁,但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打开妆匣,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母亲的旧物,和一本厚厚的册子。我拿起册子,
翻开一看,心跳瞬间加速。——林氏嫁妆置产总册。这上面,
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母亲当年带来的每一份嫁妆,包括一百二十抬嫁妆的具体名目,
以及后来用这些嫁妆银子购置的田产、商铺、庄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册子的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地契。是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我心头一喜,
这个庄子位置偏僻,产出不多,前世王氏根本看不上,一直荒废着。没想到地契竟然在这里!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我迅速将嫁妆单子和地契揣进怀里,又将妆匣恢复原样,悄悄退了出去。
等我回到流云阁,沈玉薇已经等得焦急。“怎么样?”我拿出怀里的东西,递给她看。
她翻看着那本厚厚的嫁妆单子,眼睛越睁越大:“天哪……这么多?商铺三十六间,
良田八百顷,还有京城内外十几处庄子……沈清欢,你发财了!”“这不是我的,
”我纠正道,“这是我们俩的。”沈玉薇愣住了。“我们俩的?”“对。”我看着她,
认真地说,“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个。以后,这些产业,我们一起经营,利润平分。
”我要的,不仅仅是复仇。我还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为自己,也为她,挣出一条活路。
沈玉薇眼圈一红,别过头去,
声音有些哽咽:“谁要跟你平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王氏那个贱人好过!
”我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好了,别感慨了。
”我把那张温泉庄子的地契抽出来,“我们的第一笔生意,就从这里开始。
”4.京郊的温泉庄子,名叫“暖香坞”。前世,我死后,魂魄曾在世间游荡了一段时日。
我亲眼看到,在我死后第二年,京城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寒症。无数人高烧不退,浑身发冷,
御医们束手无策。后来,一位云游的道士提出,用一种产自极热之地的火山石,
辅以温泉水浸泡,可以祛除寒气。而那种火山石,京城之中,
只有少数几个皇家温泉庄子和巨富之家才有。一时间,一石千金,一池难求。我记得很清楚,
暖香坞的山上,就有一处废弃的石料矿,里面堆满了那种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火山石。当时,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废石。这一世,它们将成为我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把计划跟沈玉薇一说,她听得两眼放光。“你的意思是,我们囤积石头,等寒症爆发,
再高价卖出?”“不,”我摇摇头,“我们不卖石头。”“那我们干什么?”“我们卖温泉。
”我微微一笑,“我们把暖香坞修葺一新,打造成京城独一无二的疗养胜地。到时候,
不是我们求着别人买,是别人哭着喊着求我们让他泡。
”沈玉薇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也太黑了!”“对付黑心的人,就要用更黑心的手段。
”我看着窗外,眼神幽深,“这世道,人善被人欺。”说干就干。我手头没有现银,
但沈玉薇有。这些年,她靠着撒娇卖痴,从沈巍和王氏那里哄来了不少体己钱,
足足有两千多两。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银子都给了我。“都拿去,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拍着胸脯保证,“王氏的首饰盒里还有好几根金簪子,我明天就‘不小心’弄丢一根。
”我看着她,心中一暖。前世我们斗得你死我活,没想到这一世,她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有了启动资金,我立刻开始行动。我不能亲自出面,便找了一个可靠的人。——钟叔。
钟叔是我母亲当年的陪房管事,为人忠厚老实,精明能干。母亲去世后,
他被王氏寻了个由头打发出了府,在城南开了个小小的米铺。前世,他曾偷偷接济过我几次,
后来我嫁人,便断了联系。我换上男装,悄悄找到了钟叔的米铺。
当我拿出母亲的信物——一枚刻着“林”字的玉佩时,年过半百的钟叔当场就老泪纵横,
跪在地上给我磕头。“大小姐!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我扶起他,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钟叔听完,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姐放心!这事包在老奴身上!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也一定帮您把庄子建好!”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在府里继续扮演我的“受气包”,
晚上则偷偷溜出去,和钟叔在米铺碰头,商议暖香坞的修建事宜。我画出图纸,
告诉他哪里要建汤池,哪里要设客房,哪里要铺设火山石。我的许多想法都天马行空,
匪夷所思,但钟叔对我深信不疑,全都一一照办。而沈玉薇则在侯府里,
继续她的“后宅搅屎棍”大业。今天,她“无意间”向父亲透露,
赵姨娘的娘家侄子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大笔债,是赵姨娘偷偷拿府里的钱去填的窟窿。
沈巍大怒,立刻派人去查。一查之下,果然如此。他当即禁了赵姨娘的足,
还收回了她协理后宅的权力。赵姨娘元气大伤。明天,她又在王氏面前“担忧”地说,
李姨娘最近总往城外的护国寺跑,听说是去求子。“娘,你说,李姨娘要是真生下个弟弟,
爹爹会不会更疼她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氏膝下只有沈玉薇一个“女儿”她自以为的,一直引以为憾。李姨娘若是真生了儿子,
那她在侯府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王氏当即就坐不住了,派人盯紧了李姨娘,
想方设法地给她使绊子。就这样,在沈玉薇的搅和下,侯府后院彻底成了一锅粥。
王氏被那两个姨娘折腾得筋疲力尽,连带着父亲沈巍也对她颇有微词,
嫌她连个后宅都管不好。而我们俩,则像两个躲在暗处的猎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耐心地等待着时机。5.转眼,就到了初冬。京郊的暖香坞,在钟叔的日夜赶工下,
已经初具规模。按照我的设计,庄子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院落,
每个院落里都有独立的温泉汤池,池底铺满了黑色的火山石。我还让人在山上种满了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