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雨她爹,那个叫苏振华的男人,把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五千万。”“离开我女儿。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我拿了钱,转身就走。三个月后,老家巷子口,
我正和王大爷下着象棋。手机嗡嗡狂震,苏清雨的短信弹了出来。顾屿,
你特么死哪儿去了?我划掉信息,棋子落下。“将军。”扭头对王大爷说。
“你那破手机震得我手都抖了,这局不算,重来!”第一章三个月前,
那间能俯瞰全城的咖啡厅里,空气冷得像冰。苏振华坐在我对面,手指夹着雪茄,烟雾缭绕。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处理的垃圾。演了三年,
也该落幕了。“顾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苏振华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
话语却带着刀。“清雨年轻,不懂事,喜欢跟你玩这种穷小子的爱情游戏。
”“但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我端起面前那杯没碰过的咖啡,闻了闻。很香,可惜冷了。
“苏董有话直说。”他笑了,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好,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从定制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本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推了过来。
“五千万。”“离开清雨,从她世界里彻底消失,这笔钱就是你的启动资金。”“拿着它,
回你的小县城,做点小生意,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这辈子够你衣食无忧了。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零,一个,两个,三个……七个。五千万。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足以改变一生的天文数字。苏振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
摆出一种掌控者的姿态。他笃定我无法拒绝。他笃定我这三年的所谓爱情,在这五千万面前,
会碎得连渣都不剩。“怎么?”“嫌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年轻人,胃口不要太大,
这已经远超你的价值了。”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价值?你也配跟我谈价值?
我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支票。苏振华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看,我就说吧,穷鬼的骨头,一敲就碎。我把支票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
我当着他的面,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苏董。”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眉头一皱。“这不是你买断我感情的钱。”我把支票对折,
整齐地放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这是你女儿,这三年来,
陪我解闷的辛苦费。”“虽然,她挺无趣的。”空气瞬间凝固。苏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他眼中的轻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怒火。“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一晃。我没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钱我收下了。”“合作愉快。”说完,我转身就走,再没看他一眼。身后,
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你给我站住!”“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头也没回,
径直走出了咖啡厅。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五千万,一分不少。真有效率。我删掉短信,顺手将苏清雨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删除。三年的戏,该结束了。第二章老家的小城,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巷子口的石板路上,斑驳陆离。我和王大爷的楚河汉界,
已经厮杀了快一个钟头。他是个倔老头,悔棋比吃饭还勤。“哎哎哎,马走日,
我这步走错了,不算不算。”王大爷一拍大腿,伸手就要去拿回他的马。我眼疾手快,
一把按住棋盘。“落子无悔,王大爷,你这都悔了八次了。”“去去去,你个小年轻,
尊老爱幼懂不懂?”就在这时,我那只用了几百块的破手机,在石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顾屿,你特么死哪儿去了?
是苏清雨。换了个号就以为我找不到了?长本事了啊。我瞥了一眼,直接息屏。
这大小姐的脾气,还是这么冲。大概是发现自己被拉黑,气急败坏了吧。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你那破手机!”王大爷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的手机。
“震得我手都抖了,思路全乱了!”“这局不算,重来!”我笑了。“行,重来就重来。
”我把棋子一个个捡回棋盒,准备重新开局。手机又开始震。这次是电话,同一个陌生号码,
锲而不舍。我皱了皱眉,直接挂断,顺手开启了飞行模式。世界清净了。“下棋就下棋,
别老玩手机。”王大爷不满地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离不开那玩意儿。
”我摆好棋盘,抬头看了看天。云很淡,风很轻。没有大都市的压抑,没有那些虚伪的面孔。
真好。这三个月,我几乎忘了苏清雨长什么样,也快忘了苏振华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五千万,
我一分没动。那笔钱,对我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羞辱。
是对他们父女俩自以为是、用金钱衡量一切的最好羞辱。正当我准备走第一步“当头炮”时,
巷子口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身线条流畅,漆黑如墨,在这条破旧的老巷子里,
像个闯入凡间的怪物,格格不入。周围的邻居都探出了头,好奇地张望着。
王大爷也停下了动作,扶了扶老花镜。“嘿,这谁家的啊?这么气派。”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所有街坊邻居震惊的目光中,
对我深深鞠了一躬。“少爷。”他声音恭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三年的历练期,
结束了。”“老爷让您,回家。”第三章王大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手里的“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还是这么大张旗鼓。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福伯,说了多少次,低调点。”被称作福伯的男人直起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是,
少爷教训的是。”“但接您回家,是天大的事,再怎么高调也不为过。”我没再说什么,
转头看向王大爷。“王大爷,今天棋下不成了,改天再战。”王大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福伯为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车内是顶级小牛皮的香气,
柔软的座椅跟我家那硬板床简直是两个世界。车子平稳启动,
缓缓驶出这条我生活了三个月的巷子。后视镜里,王大爷和街坊们的影子越来越小。“少爷,
这三年,辛苦您了。”福伯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不辛苦。”我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就是有点无聊。”三年前,我刚满二十岁。爷爷,也就是顾家的掌舵人,
给了我一个任务。剥夺我所有身份和财富,给我一张只有五千块钱的银行卡,
让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社会上生活三年。美其名曰,“人间历练”。他说,
不懂人间疾苦,就坐不稳顾家的江山。于是,我成了金陵大学一个靠助学金度日的特困生。
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苏清雨。她是学生会主席,众星捧月,像只骄傲的孔雀。
她大概是觉得我长得还行,又穷得叮当响,特别好控制,于是对我展开了“追求”。
我当时觉得,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恋爱,或许也是历练的一部分。就答应了。现在想来,
那不是恋爱。那是我配合她演了一场“富家女与穷小子”的戏码,
满足她那点可怜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了,少爷。”福伯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您让我查的苏家,资料都在这里了。”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我接过来,划开屏幕。
苏氏集团,市值大概三十亿。在普通人眼里,是遥不可及的豪门。
但在顾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苏振华,白手起家,有点手段,
但格局太小,为人傲慢自大。苏清雨,被宠坏的大小姐,眼高于顶,虚荣心极强。
资料的最后,附带着苏清雨最近的动态。自从我消失后,她发了疯一样找我。
动用了她父亲的关系,查了我的身份信息,却发现我那个“顾屿”的身份,像凭空出现一样,
在三个月前,又凭空消失了。查不到任何籍贯,任何亲人。她大概是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
所以才那么愤怒吧。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她的玩具,不见了。“福伯。”“在,少爷。
”“收购苏氏集团,需要多久?”福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果只是要结果,一个小时。
”“如果想让他破产得‘合情合理’,不留痕迹,大概需要一周。”我点点头。
“那就一周吧。”“让他从云端,一点点掉下来,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慢慢化为乌有。
”“这个过程,应该比直接弄死他,有趣得多。”福伯的笑容更深了。“遵命,少爷。
”“您还是和老爷一样,喜欢诛心。”第四章金陵市,环球金融中心。顶楼,整整一层,
都是顾氏集团在华东区的总部。当我和福伯从专属电梯走出来时,一排黑衣人早已恭候多时。
“恭迎少爷!”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为首的,是华东区的负责人,叫李卫。
一个四十多岁,眼神精悍的男人。“少爷,您回来了。”李卫快步上前,对我九十度鞠躬。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办公室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喜好,
视野最好的那一间。”李卫在前面引路,我们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所有员工都站了起来,
好奇又敬畏地看着我。他们大概都在猜测,这个突然空降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走进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金陵市最繁华的景象。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我走到窗边,
俯瞰着这座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风景不错。“李卫。”“属下在。”“苏氏集团,
你了解多少?”李卫立刻回答。“苏氏集团,主营房地产,最近几年转型做新能源,
但技术不成熟,资金链一直很紧张。董事长苏振华,为人好大喜功,公司内部管理混乱,
全靠他一个人撑着。算是个二流企业,没什么威胁。”他的评价,和我看到资料上的,
基本一致。“从今天起,我要你做一件事。”我转过身,看着他。“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
从原材料、渠道、客户、资金,全方位对苏氏进行狙击。”“记住,不要一击致命。
”“我要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慢慢折磨他。”李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是个天生的商人,或者说,是天生的猎手。这种围猎的游戏,最能激发他的好胜心。
“明白!”“保证让这位苏董,死得明明白白,悔不当初。”我摆摆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脱掉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换上福伯早已准备好的高定西装。
镜子里的人,眉眼没变,气质却已天差地别。三年的沉寂,像一把藏入鞘中的利剑。如今,
该出鞘了。手机响起,是福伯打来的。“少爷,苏清…苏小姐的电话,
已经打到李总那边去了,李总问要不要接。”动作还挺快。“转进来。
”电话很快被接了进来。“顾屿!你到底在哪?”苏清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是我,苏大小姐,找我有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她似乎被我的冷静刺激到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拿了我爸五千万,
玩消失?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当你是路人甲。”“顾屿!”她尖叫起来。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金陵混不下去!”我笑了。笑声很轻,但透过听筒,却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雨,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等着你,让我混不下去。”“哦,对了,提醒你一句。
”“回去问问你爸,苏氏集团的股价,今天还好吗?”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游戏,
开始了。第五章金陵会所。全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会员制,非富即贵。
苏清雨正和她那群闺蜜坐在一起,脸色铁青。“气死我了!那个顾屿,简直是疯了!
”她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居然敢挂我电话!还敢嘲讽我!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劝道。“清雨,别气了,为那种穷鬼不值得。”“就是,
当初我就说他不行,你非不听,看吧,给了钱就跑,一点骨气都没有。”另一个女孩附和道。
苏清雨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我不是气他拿钱,我是气他那种态度!”“好像我苏清雨,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一样!”这种失控感,让她抓狂。三年来,顾屿对她一直都是言听计从,
温顺得像只猫。她习惯了这种掌控。现在,猫突然变成了老虎,还反咬了她一口。“对了,
清雨,你爸那边怎么样了?”有人问道。提到这个,苏清雨的脸色更难看了。“别提了,
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好几个大客户突然解约,股价跌得厉害,我爸正焦头烂额呢。
”她完全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顾屿就是一个穷学生,就算拿了五千万,
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会所的王经理,
那个平时对她们都爱答不理的男人,此刻却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苏小姐,各位美女,
晚上好啊。”“王经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个闺蜜打趣道。王经理搓着手,
笑得更谄媚了。“今晚有位贵客,在咱们这儿设宴,点名要见识一下金陵的青年才俊。
”“这不,我第一个就想到苏小姐您了。”“对方是什么人啊?这么大面子。
”王经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帝都顾家,听过吗?”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帝都顾家!那是站在整个华夏金字塔顶端的庞然大物!别说她们,就是她们的父辈,
在顾家面前,都只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苏清雨的心也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能攀上顾家……“那位贵客,在哪?”她急切地问道。“就在隔壁的天字号包厢。
”王经理指了指。“不过,那位爷只见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女孩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