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渊边缘的影子城市的霓虹穿透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破碎的光带,
像极了林晚此刻的人生。28岁的林晚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
却依然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停留在一张设计图的界面——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方案,
最终还是被甲方一句“毫无新意”打了回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衬得那双曾经盛满灵气的眼睛空洞得吓人,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
遮不住连日来的疲惫与绝望。这已经是她半年内第三次被否定了。作为一名室内设计师,
林晚曾是行业里小有名气的新锐,25岁就拿下过省级设计大奖。可从去年冬天开始,
一切都变了。先是相恋五年的男友以“你太拼了,我跟不上”为由提了分手,
接着是父亲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却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家里的积蓄瞬间掏空,还背上了一笔不小的债务。为了赚钱还债、支付父亲的康复费用,
林晚接了远超负荷的项目,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咖啡当水喝,正餐凑活吃。
她以为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可身体和精神却先一步垮了。最初是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到天亮,大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停不下来,
满是项目、债务、父亲的病情。后来是情绪低落,对曾经热爱的设计失去兴趣,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线条就觉得烦躁,甚至连起床、洗漱、吃饭这些基本的事都觉得费力。
再到后来,她开始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家庭的累赘,
甚至产生了“活着没意义”的念头。上周,她在医院确诊了重度抑郁症,医生开了药,
嘱咐她按时服用,配合心理治疗,更重要的是要学会放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林晚拿着处方单,却迟迟没有取药。她不敢告诉远在老家的父母,
怕他们担心;也不想让朋友知道,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晚,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辞了职,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拒绝所有外界的接触。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林晚身体猛地一僵,
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得更紧了。她屏住呼吸,希望门外的人能快点离开。可敲门声没有停,
反而变得温柔了些,伴随着一个温和的女声:“林晚妹妹,我是楼下花店的陈姐,
你昨天订的向日葵到了,我给你送上来了。”林晚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订过花。
但那声音太过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暖意,她犹豫了很久,
还是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
她看到一个穿着卡其色外套的女人,手里捧着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眼神干净又温暖。那笑容像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了林晚心中厚重的阴霾,
让她莫名地有些鼻酸。她慢吞吞地打开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订花。
”陈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又抬头看向林晚,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
“不管是谁订的,花已经送来了,你拿着吧,向日葵多好看,看着心情也能好点。
”林晚没有接,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尤其是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陈姐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把花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笑着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要,我明天再来拿。不过妹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晚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那你好好休息,
”陈姐没有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叫陈慧,
楼下‘暖光花店’就是我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敲我门,或者给我打电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花旁边,然后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
林晚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看着门口那束向日葵,
金灿灿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耀眼,像一个个小太阳。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外婆,
很少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对她要求严格,只关心她的成绩和工作,
却从未问过她累不累;前男友总是抱怨她太强势,不懂示弱;同事之间,
更多的是竞争和猜忌。她缓缓爬到鞋柜旁,拿起那束向日葵,凑近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又拿起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暖光花店”四个字,还有陈慧的联系方式,背面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旁边写着一行字:“总有一束光,为你而来。”那一刻,林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绝望的哭,而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压抑,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第二章 黑暗中的微光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依旧把自己关在屋里,
但门口总会按时出现一束花。有时是向日葵,有时是小雏菊,有时是洋甘菊,
每束花旁边都附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不同的话:“今天天气很好,
记得开窗透透气”“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关心你”。
卡片上的字迹娟秀,带着温暖的力量。林晚知道,这些花都是陈慧送的。她没有再拒绝,
每天会把花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给它们浇水。看着那些盛开的鲜花,
原本死气沉沉的出租屋,似乎也多了一丝生机。她开始尝试着开窗透气,让阳光照进屋里。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脸上时,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久违的暖意让她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以前总是早出晚归,要么就是关在屋里赶项目,
从未好好感受过生活的美好。这天,她正在给花浇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老家的母亲打来的。林晚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小晚,你最近怎么样?
工作忙不忙?”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挺好的,工作不忙。
”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就好,”母亲顿了顿,“你爸的康复情况不错,
医生说再做几个疗程就能基本自理了。你不用太担心家里,也不用总想着寄钱回来,
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林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以前母亲总是催促她赚钱,
抱怨她不如弟弟懂事,很少会说这样关心她的话。“妈,对不起,”林晚哽咽着说,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总让你们担心。”“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母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是妈以前不好,总对你要求太高,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弟弟都跟我说了,你为了家里,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很多苦。小晚,钱不重要,
妈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原来,弟弟把她的情况告诉了母亲。
弟弟虽然从小被父母宠着,但对她这个姐姐一直很好。这次她辞职失联,弟弟很担心,
四处打听她的消息,还特意给母亲做了思想工作。挂了电话,林晚哭了很久。
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愧疚、自责,在家人的理解和关心下,一点点消散。她第一次觉得,
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还有人在乎她、爱着她。她想起了陈慧的话,
想起了那些盛开的鲜花,想起了母亲的叮嘱。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要好好治病,好好生活,不能让关心她的人失望。第二天一早,林晚鼓起勇气,
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单,去药店买了药。回到家,她按时服了药,然后洗漱干净,
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出租屋。这是她辞职后第一次出门。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她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低着头,
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楼下的“暖光花店”。陈慧正在整理花束,看到她,
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林晚妹妹,你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