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再婚，带我去见新继兄。饭局上，亲戚开玩笑：“哟，这下多了个小跟班，
我们沉哥走哪儿都有人喊哥哥了。”他慢条斯理地把我刚剥好的虾丢进垃圾桶，
换了盘青菜给我：“过敏体质，吃东西得忌口，我替她看着。”后来我考上清华，
准备搬出这个家。他在门口拦住我，眼神沉沉：“以前一口一个哥，现在考上了就想跑，
许念，你是不是忘了谁帮你改的志愿？”01“念念，快，叫哥哥。”我妈推了推我的胳膊，
脸上是讨好的、不加掩饰的谄媚。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主位上，
坐着我妈的新任丈夫，沈叔叔。他旁边，就是他口中“桀骜不驯”的儿子，我的新继兄，
沈沉。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微微偏着头，
正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我这个“妹妹”，
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亲戚们热络地打着圆场。“哎呀，小姑娘害羞嘛！我们沉哥这么优秀，
小念刚来，还不熟悉。”“就是就是，以后有这么个哥哥罩着，在学校谁还敢欺负你？
”一个三姑婆模样的女人笑得最夸张：“哟，这下多了个小跟班，
我们沉哥走哪儿都有人喊哥哥了。”我妈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笑容僵在嘴角。
我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半晌，我还是挤出一个微笑，声音细若蚊蚋：“哥哥好。
”沈沉像是这才听到，擦手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
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嗯。”一个单音节，像是恩赐。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话题围绕着沈沉的学业和未来展开。他是这座城市最好的高中的年级第一，
是老师口中的天才，是无数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我，
只是个从乡下小镇跟着再嫁母亲，一脚踏入这个豪门的“拖油瓶”。我妈不停地给我使眼色，
让我多吃菜，让我主动给沈叔叔和沈沉夹菜。我埋着头，
默默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只刚剥好的虾。虾肉饱满，沾着鲜美的汤汁，是我最爱吃的。
可那只虾还没送进嘴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用公筷夹走了我碗里的虾。
“啪嗒”一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碗里的虾，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饭厅里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满是惊愕。
我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沉却像个没事人，拿起公筷，
夹了一筷子翠绿的青菜，放进我的碗里。他甚至没看我，
只是对着一脸错愕的沈叔叔淡淡地解释。“她过敏体质，吃东西得忌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而后，他才转过头看向我，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关怀的微笑。
“哥哥替你看着，以后别乱吃。”那一刻，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根本不对虾过敏。他凭什么替我决定？亲戚们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打哈哈。“哎呀！
原来是这样！沉哥真是细心啊！”“对对对，当哥哥的就是不一样，知道疼妹妹！”“念念，
你可真有福气，你哥多关心你啊！”我妈也如释重负，忙不迭地附和：“是啊是啊，
沉儿心细，念念，快谢谢哥哥。”我看着碗里那丛绿得刺眼的青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谢？谢谢他当众羞辱我？谢谢他用“为我好”的名义，剥夺我小小的喜好？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最终，我还是垂下眼，低声说：“谢谢哥哥。
”那顿饭，我再也没碰过荤腥，只机械地扒着白米饭。晚上，我妈来到我的新房间，
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念念，沈沉他没有恶意，他就是那种性格，不太会表达关心。
你以后多顺着他一点，我们……我们毕竟是寄人篱下。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华丽得像宫殿的房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夜深人静，
我准备去洗漱，一打开门，却看到沈沉斜倚在我房门口的墙上。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
见我出来，他直起身子，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在我面前停下，伸出手。
我闭上眼，以为他要打我。可他的手只是越过我的肩膀，从我身后的门框上，
拿下了一根我掉落的头发。他将那根头发在指尖捻了捻，凑到我眼前。“许念。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透着嘲弄的意味。“在这个家里，你最好乖一点。
”02我来到沈家的第一个月，就像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沈沉的控制无处不在。
我早上穿什么颜色的校服，他会管。“蓝色太扎眼，换成白色。
”我课间喝了一口同学给的可乐，他会管。“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他甚至会检查我的作业，然后把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解题步骤全部划掉，
换上他那种更简洁、但也更让人看不懂的天才解法。“这么笨的方法谁教你的？浪费时间。
”我试图反抗过。有一次，学校组织文艺汇演，我报了名，想跳一段我从小就学的民族舞。
我把压在箱底的舞衣拿出来，在镜子前比划，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期待。结果第二天，
舞衣就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房间，最后在洗衣房的脏衣篓里找到了它。
上面被谁故意泼了红墨水，像凝固的血。我妈看见了，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念念，
一件衣服而已，别惹事。”我知道是沈沉干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他。
他正在书房里做竞赛题，头也不抬。“有事？”我红着眼，把那件被毁掉的舞衣摔在他桌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落在那件舞衣上。
“哦，这个啊。”他轻描淡写地说：“看它太旧了，帮你扔了而已。怎么，一件破布，
也值得你来质问我？”“那不是破布！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我爸在我最后一次生日时送我的礼物，他车祸去世后，我一直珍藏着。
沈沉的眼神终于变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我。“你爸？”他嗤笑一声，
满是鄙夷地说：“一个赌鬼，死了倒是清净。”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爸确实好赌，这也是我妈跟他离婚，最终带着我改嫁的原因。
但这成了沈沉可以肆意羞辱我的理由吗？“你混蛋！”我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被他死死抓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许念，我警告过你，要乖一点。
”他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喷在我脸上，冰冷又危险。“再有下次，
被扔掉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他甩开我的手，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书架上。
“滚出去。”他说。我狼狈地跑出书房，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我回到房间，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我恨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妈说得对，
我们是寄人篱下。沈叔叔虽然对我不错，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出差，这个家，
实际上是沈沉说了算。我开始变得沉默。在学校，我刻意避开沈沉，假装不认识他。在家里，
我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减少与他碰面的机会。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只有学习，
只有分数，才能让我暂时忘记这种窒息的感觉。我只有一个目标：考出去。考得远远的，
去一个没有沈沉的城市，开始我自己的生活。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我考了全班第三，
年级第十五。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班主任在班会上公开表扬了我，说我进步巨大，
是匹黑马。我拿着成绩单回家，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一丝喜悦。晚饭时，
我把成绩单放在桌上。沈叔叔难得在家，看到我的成绩，非常高兴。“念念真争气！
比沈沉那小子当年进步快多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沈叔叔，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妈也满脸笑容，不停地给我夹菜。饭桌上一片和乐融融。只有沈沉，
他放下筷子，拿过我的成绩单看了一眼。然后，他把它随手扔在桌上，像扔一张废纸。
“运气好而已。”他淡淡地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难度的卷子，有手就行。
”03沈沉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小小火焰。沈叔叔皱了皱眉：“沈沉，
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沉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姿态倨傲，
“爸，你别被她骗了。她这种基础，一次两次撞大运，到了真正的高考，马上就原形毕露。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到时候考个三本，丢的还是我们沈家的人。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局促不安地看着沈叔叔。“沈沉，
念念她……”“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我不想再听下去，
不想看我妈那副卑微的样子。“念念！”沈叔叔喊我。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反锁了门。门外，传来沈叔叔训斥沈沉的声音，和我妈小声的辩解。我靠在门上，
身体缓缓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打压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从那以后，
他对我的“管教”变本加厉。高考一天天临近，他以“帮你补习”为名，
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我所有的课余时间。他会拿来一堆远超高考难度的竞赛题，逼着我做。
我做不出来，他就会用笔敲着桌面，冷冷地嘲讽。“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题都想不出来？
”“就你这样还想考名校？别做梦了。”我试图向我妈求助，
告诉她我只想按照自己的节奏复习。我妈却一脸为难：“念念，你哥是为你好啊，
他是年级第一，他的方法肯定比你有用。你就听他的吧，别让他操心了。”“为我好？
”我几乎想笑，“他是想逼疯我！”“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哥？”我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念念，你不能这么不懂事。你沈叔叔对我们这么好，你哥愿意花时间教你，是你的福气！
”我看着我妈，那一刻，我感到了比面对沈沉时更深的绝望。她根本不明白。或者说，
她根本不想明白。在她眼里，只要能在这个富裕的家庭里安稳地生活下去，我受的这点委屈，
根本不算什么。我放弃了沟通。我开始阳奉阴违。表面上，我按照沈沉的要求做那些难题。
等他一走，我就立刻拿出自己的复习资料，争分夺秒地学习。
我有一个秘密的目标——南城的F大。那是我爸的母校，也是全国最好的新闻系所在地。
我想去那里，学新闻，成为一名记者，像我爸年轻时那样，用笔写尽世间不平事。这件事，
我谁也没告诉。我把F大的招生简章藏在枕头底下，每晚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遍。
那是支撑我熬过这地狱般高三的唯一动力。高考前夕，需要填报志愿。
那是一个决定人生的重要时刻。我小心翼翼地在网上查阅资料，模拟填报。第一志愿，F大，
新闻系。第二志愿，也是南城的另一所大学。我所有的规划，都围绕着“离开”这个核心。
那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斟酌着最后一个志愿。沈沉推门而入，没有敲门。
他径直走到我身后，看着我的电脑屏幕。“F大？新闻系？
”他的声音里满是轻蔑：“你想当记者？就凭你？”我立刻合上电脑，
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刺猬。“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管你？”他笑了，
笑声冰冷：“许念，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吃沈家的，住沈家的，你的一切都是沈家给的。
你想去那么远的地方，问过我爸的意见吗？问过你妈的意见吗？”“我会跟他们说的。
”“他们不会同意的。”他斩钉截铁地说，“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谁放心？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的书桌上，将我困在他和椅子之间。“听我的，就报本市的大学，
或者去首都。清华北大，以你的分数，努努力也许能擦边。”他的语气，不像是建议，
而是命令。“我已经决定了。”我仰起头，直视着他。“是吗？”他盯着我，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倔强的脸。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许念，
你最好想清楚违逆我的下场。”04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天气异常晴朗。我查到分数的时候，
手都在抖。685分。一个远超我预期的分数。这个分数，上F大绰绰有余，
甚至有机会冲一冲清华北大。我欣喜若狂，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我妈。
我妈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我说了好几句“我的女儿真争气”。沈叔叔也打来电话，
声音里满是笑意，说要给我包一个大红包。那一天，是我来到沈家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沈沉不在家，他去参加一个夏令营了。没有他在，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规划我的未来。晚上，我打开了高考志愿填报系统。
这是最后确认提交的截止日期。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上了“F大学”。
专业，新闻学。然后是第二志愿，第三志愿……每一个字，都像是通往自由的基石。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我按下了“提交”按钮。“提交成功”。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这四个字，我感觉浑身的枷锁都在这一刻尽数脱落。我靠在椅子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结束了。这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南城温暖的阳光，看到F大校园里自由的梧桐树。我关掉电脑，
准备去冲个凉，然后好好睡一觉。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是沈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我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户外的风尘气，眼神却幽深得像一口古井。“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嗯。”他应了一声，迈步走了进来。
“看你很高兴。”他环顾了一下我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志愿填好了？”“嗯，
填好了。”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是吗？”他走到我的书桌前，
目光扫过已经黑屏的电脑。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高兴得太早了点吧，
许念。”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我，
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个网页登录的界面。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页面。而用户名和密码，已经自动填充完毕。
是我的账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我猛地想起，有一次他“帮我检查电脑”时，
好像问过我几个网站的密码，说是要“统一管理，防止我忘记”。当时我没多想，
随口就告诉他了。“你……”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只是帮你做了个更优的选择而已。
”沈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当着我的面，按下了登录键。手机屏幕上，
赫然跳出了一个登录成功的确认弹窗。时间，就在我提交志愿的五分钟之后。那一瞬间，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用我的账号，在我提交之后，又重新登录了系统。
他做了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叫嚣。他改了我的志愿。
他一定改了我的志愿！“看看，我给你选的学校，是不是比你的那个破F大好多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修改后的志愿详情。第一志愿，赫然是——清华大学。
05“清华大学，建筑系。”沈沉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得意，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离家近，专业也好，以后毕业了，直接进沈家的公司。我帮你把路都铺好了，不用谢。
”我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F大，我的F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