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葵，把你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给你爸看看。”妈妈一边剥虾，
一边把我那张红得发亮的100分试卷推到我爸面前。我爸正往嘴里塞花生米，瞥了一眼，
动作顿了顿。“你考满分了？”他声音低了两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我眨巴眨巴眼，
点了点头。“没有抄吧？”我妹放下筷子，神情警惕。“当然没有！”我挺直背脊，
诚恳得快冒出圣光。“你们听听听听——”我妈咣地放下筷子，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
“我们家那个谁，从来没考过90以上的，这次满分？”01“你到底是不是被人换了？
”“还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我听说有人因为太怕失败，
突然逼自己变得超常，然后就疯了。”“我不疯啊妈！”我举着空碗，“我清醒得很，
就是最近有点认真而已。”空气突然变得凝固。爸爸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从小只会考六七十分，老师也说你理解能力偏低。”“这次考试题难，
全班平均才六十七分，你满分？”我妹叹了口气，斟酌用词：“姐，
你……是不是太想表现自己了？”我脑袋嗡的一声。怎么忽然间，全家都不高兴了？
不是应该给我庆祝的吗？哪怕送我一杯奶茶也行啊！我努力保持微笑：“我没有想表现，
我只是认真看了一遍课本……”“完了，”我妈一拍大腿，“她真的不正常了。
”“她从来没自己翻过课本！”我：“……”这锅我承认。可你们冷静点啊！
“你们听我说完啊……”我试图解释。“别说了。”我爸的脸色越来越沉，“你妈说得对，
得送你去看看。”“看看？”我狐疑地望着他。“精神科。
”“爸你开什么玩笑——”他摆摆手：“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你太反常了。
”“太反常就是病。”我妹温柔补刀。我：“……”我拿起满分试卷，
用力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下。也许，真的该疯一下了。他们不信我认真读书。02第二天一早，
我发现我的书桌被动过。不是那种明显翻乱的动法。而是—— 笔筒位置变了半厘米，
抽屉没完全推进去， 日记本从第三层压到了最上面。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我妈看了。果然，早餐桌上，她一边给我盛粥，一边用那种**“我已经掌握真相，
但我不说破你”的慈爱眼神**看着我。“昨晚睡得好吗，小葵？”“挺好的。
”我乖巧点头。“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我筷子一顿：“……比如？”她轻轻叹气，
把粥推到我面前。“比如，
反复计算分数、反复回忆课堂内容、睡前还在脑子里演算题目这种。”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具体？我妹慢悠悠插了一句：“姐，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强迫？
”“不是强迫。”我忍不住解释，“就是……复盘一下当天学的内容。”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你以前从不复盘。”她这句话，说得像在宣读病历。我爸放下报纸，
声音低沉又理性：“你妈昨晚担心你，一宿没睡。”“她只是随便翻了翻你的日记。
”“结果发现——”他停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充满复杂。
“你每天都记录自己学了什么、错在哪里、明天准备怎么补。”“还有情绪评分。
”“今天心情7分，因为数学解出来了。”“昨天心情5分，因为物理卡题。
”我妈眼眶都红了。“你才多大啊，孩子？”“你怎么会这样给自己压力？
”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不是。你们不一直嫌我不上进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这样不好吗？”餐桌一片安静。我妹先开口，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动物：“姐，正常人不会天天记这些的。”“你这样，
很像……在自我监控。”“而且你写日记的语气——”她想了想，用了个致命词。
“太冷静了。”我：“？”我只是字写得规整了点！我妈深吸一口气，
下定决心般说道：“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最近先别去学校了。”我猛地抬头：“什么？
”“不是惩罚你。”我爸赶紧补充，“是观察。”“你现在这个状态，
不适合继续高强度学习。”“万一……刺激过度呢？”我人傻了。我考六十分的时候，
你们说我没用。 我考一百分的时候，你们说我有病。那我到底该考多少？
我试图挣扎：“可是老师说我这次发挥得很好……”“老师不懂你。”我妈立刻打断。
“你是我生的，我最了解你。”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得发毛：“你以前多开心啊。
”“回家就看电视，吃零食，什么都不想。”“现在你一坐下就看书，
一发呆就发呆在公式上。”“你这样，让妈妈很害怕。”我低头，看着她握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担心我累。
他们是害怕—— 我不再是那个他们能轻松掌控的“没出息的女儿”。我慢慢抽回手，
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好吧。”“那我不学了。”空气瞬间轻松了。我妈明显松了口气。
我妹笑了。我爸点头：“这就对了。”我低头喝粥，心里却很清楚。既然你们这么怕我正常。
那好吧。03“我们去郊区转转吧，顺便散散心。”妈妈笑得温柔，像哄小狗去打疫苗。
我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我跟着他们坐进车里，窗户贴着黑膜，导航没声音，
手机没信号。越走越远。直到我看见前方那栋大楼：铁门、安检、两边还有两个保安站岗。
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这是医院吧？”“不是普通医院。”妈妈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
“是‘心理调适中心’。”我脑袋轰一下炸了：“你们真的把我当病人了？
”我爸一边签字一边点头：“放心，进去评估三天就好。
”“哪有人因为考满分被抓进精神科的！”我崩溃了。妈妈把我压着往里送：“小声点，
这儿有录像。”我：“……”医生把我领进一间纯白的房间，关上门，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一台电脑。“请开始答题。”系统机械提示音响起。
我看了一眼屏幕：你会频繁整理自己的物品位置吗？你是否常常感到孤独？
你是否对同龄人有敌意？我：“……”这不是心理测试，
这是《如何把一个正常人逼疯》体验版。我一边咬着牙答题，一边观察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好家伙，我被当成嫌疑人“提审”了。三天观察期结束，
医生一脸严肃地递给我爸妈一份报告。“这个孩子表面看似正常，实则隐藏性人格极强。
”“有轻度强迫表现，自我认知过于理性，有孤独倾向，社交回避特征明显。
”“建议继续家庭监管，必要时可服用轻度镇静类药物。”我：“我哪有回避社交？
我是不想跟我妹的姐妹们卷！”我爸点点头：“辛苦了医生，我们会配合的。”我：“？
”回家的路上我发现头有点痒，回去洗头的时候才发现——我脑后被剪了一缕头发！
我冲出浴室，质问我妈：“你什么时候剪我头发的？”“上次你睡午觉的时候。
”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养生茶，“拿去做遗传风险筛查了。”“担心你是不是突变型天才，
太危险了。”“别气。”我妹也劝，“如果你检查出基因异变，至少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后事。
”我被她俩的语气搞得脑袋嗡嗡的。“你们冷静点，我只是数学多做了几道题。”“对，
就是这种不正常的轻描淡写。”我妈看我的眼神充满担忧，“你以前最怕数学的啊。
”“你要不还是学回60分水平吧。”“我们接受你原来的样子。”“你这样，
我们真的很怕你哪天突然崩溃。”04“你要不还是学回六十分吧。
”这句话在我耳边回响了一整夜。凌晨两点，我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默默在心里写下一行字：第1条：他们怕我变得聪明。我把台灯调成最亮，
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粉色荧光笔，把我的100分试卷贴在墙上。然后—— 拿起马克笔，
在上面画了一只螃蟹。配字：“我是智商癌晚期。”第二天，全家人起床后，
看见我穿着校服外套反着穿，正对着冰箱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不理我？
”我对着冷藏室小声控诉。“你昨天还会说话的。”我妈吓了一跳：“你跟冰箱说话？
”“它昨天还会跟我聊天。”我声音低哑，眼神迷离，“它叫小冰。
”“你真是疯得太用力了。”我妹小声吐槽。我爸瞄了我一眼：“这是回到原来的她了吗？
”我笑得一脸恍惚：“你们……终于不怕我了，对吧？”“对对对。”我妈赶紧拉我去餐桌，
“来，吃饭。”我坐下，把餐巾纸铺在头上。“你干嘛？”我妹惊了。“这是信号接收器。
”我严肃地说，“今天如果有人试图向我植入思维，我能第一时间接收到脑电图。
”“好家伙，疯得还挺专业。”我哥出现了，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欣赏。我看向他，
眼睛亮晶晶：“哥哥，晚上我们能去草坪上跳舞吗？月亮让我来找你，
说你前世是天狼星转世。”我哥噎住了。这次连他也不敢怼我。我成功了。
全家人终于开始真正担心我的“病情”。妈妈煲汤给我喝，
爸爸取消了我“转学测试”的安排。我趁机把所有试卷都烧了，
告诉他们：“那是诅咒过的纸。”晚上，我偷偷拿了妹妹的香薰蜡烛，在院子里围了一圈。
点火时我妈冲出来：“你干嘛？”我在火光中轻轻转圈：“召唤灵魂。”“灵魂是谁？
”她惊恐地喊。“是我那60分的快乐自我。”我妈当场哭了。我妹开始每天早晚念佛。
我爸直接把我在家附近的所有学校志愿都撤了：“我们小葵现在不适合读书。”05“姐！
我来啦！”门一开，一个戴着兔子发箍的女孩兴冲冲地冲进客厅。是我表妹，江甜甜。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学全国绘画金奖，初中数理逻辑竞赛满分。
她最喜欢的爱好是帮亲戚辅导功课、顺便打击一波她口中的“笨蛋表姐”——也就是我。
她刚一进门，热情地冲我打招呼：“姐——听说你最近在调养精神状态？”我坐在沙发上，
正和我家的空气净化器小声讲悄悄话：“你说得对，我也觉得隔壁烧菜太咸了。
”江甜甜眼角抽了抽，露出职业性假笑。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茶几上，我的满分奖状。
她“啊”了一声，快步冲过来，盯着那鲜红的大印章不放。“你考……一百分？
”我懒洋洋地转头，眼神迷离：“也许吧，也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她皱眉，
盯着纸张一阵猛戳，确定是真的。再抬头，看着我脑袋上的洗脸巾被我当成精神保护层，
嘴角微微抽搐：“姐，你是不是在玩什么剧本杀？”我家人这时正好从厨房出来。
我爸语气淡淡：“别搭理她，她现在脑子不太正常。”江甜甜一愣：“她怎么了？
”我妈叹了口气，端着汤：“我们怕她压力太大，精神有问题。
”江甜甜：“她不是考了一百分吗？”“就是因为她考了一百分。”我妹站在楼梯口，
微笑解释，“她太反常了。”江甜甜：“……”她看着我——脑袋缠纱布，脚穿拖鞋，
嘴里叼着吸管在吸空气——沉默良久。“……她是不是其实没疯？”“我觉得她只是演的。
”“对不起。”我妈一边切水果一边冷淡开口，“你不是医生，别妄下结论。
”“你要是说这些话让她听见，会伤害她的情绪。”我立刻配合，
拎起抱枕缩到角落里：“你果然也是来监视我的人……”江甜甜：“……”她彻底沉默了。
然后悄悄把那张奖状拍了照。走之前，她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问：“姐，
你要不要偷偷转学去我学校？”我幽幽一笑，在她掌心里塞了一张纸条。她悄悄打开。
请不要靠近我，我已绑定风系咒印，危险等级B。江甜甜：“……”她走的时候，
整个人都不好了。“舅妈，你们好好照顾她吧。”“她真的病得不轻。”我妈抱着果盘，
温柔微笑：“她现在就是小孩子心性，不肯承认自己病了，但我们都懂，家人不离不弃就好。
”我躲在门后，看着江甜甜脚步踉跄地离开。笑出了声。06“我们很担心你。
”这是我爸在餐桌上说的第三遍。我正拿叉子给空盘子里的“朋友”切蛋糕。
“所以我们给你报了一个三天两夜的‘心理疏导营’。”“你不是说你听得见窗帘讲话吗？
那里的窗帘也很懂交流。”我咽下口中的空气泡芙，抬头。“去哪里？”“一个很好的地方。
”我妈笑得慈祥，“绿植环绕、全封闭、没有手机信号、配有专业医护人员。
”“全封闭”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戳进我脑子里。我当时应该拒绝的。但我脑子一抽。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把我“疯”的人设推进到哪一步。于是我微笑点头：“好啊。
”三小时后，我抵达“疏导营”。门口是高墙、铁门、密码锁，
还有两个身高一米九的教官站岗。“欢迎回家。”有人对我说。
我怀疑他们搞错了“家”这个概念。我刚踏进门，铁门就咣当一声关上。接着，
一道机械声音响起：新生编号X-74，请遵守规训、维护稳定、拒绝反常。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换了制服、没收了手机，扔进一间配套床铺和监控的白房间。
“你们这不叫疏导，这叫……行为矫正所！”我拍门怒吼。“请用正常音量表达情绪。
”扩音器平静回应。午餐是软烂到粘牙的米饭，配一勺寡淡的胡萝卜泥。
和我同桌的是一个小胖子。他拿着勺子，低声嘀咕：“你也是假疯来的吗？”我：“？
”他神秘一笑：“演得太真会被加疗，演得太假会被诊断抗拒治疗。”“我已经第三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