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铃声响起，教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纸张和书本被抛向空中，
像一场盛大的白色暴雪。我却愣在原地，如坠冰窟。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班长，
那个永远的第一名，头顶飘过一行金色的弹幕：十年后白手起家成为电商巨鳄，身价百亿。
然后，我看到了我自己。透过教室窗户的倒影，我看到自己清秀的脸上方，
悬着一行血红色的，带着不祥怨气的弹幕：考上A大，
十年后被导师周文谦奸杀抛尸于镜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我拿起那张承载着我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志愿表，一寸一寸，撕成了碎片。命运想让我死，
我偏要把它踩在脚下。从今天起，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开始了。第一章“林昭！你疯了！
”班主任的咆哮声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引爆。他通红着一张脸，
指着我脚下那堆碎纸片，手指都在发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通往A大的门票！
是你十几年的心血！你就这么给我撕了？”全班的狂欢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不解，震惊，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最好的朋友陈思宇，也就是那个头顶金色弹幕的班长，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阿昭，
你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别吓我！”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和他话语里的真切关心。但我只是推开了他。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
死死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那行血红色的弹幕依旧悬浮在那里，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考上A大，
十年后被导师周文谦奸杀抛尸于镜湖。周文谦。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我不能去A大。
我甚至不能走上学术这条路。我要活下去。我抬起头，
迎上班主任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平静地开口。“老师，我不考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教室。班主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教书二十年，从没见过我这么离经叛道的学生。“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气得在原地踱步，指着我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状元之才？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我告诉你林昭，志愿表撕了可以补，你的人生毁了，谁给你补！”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疯了吧，林昭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肯定是模拟考没考好，受刺激了。”“A大啊，
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他竟然说不去就不去。”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但我毫不在意。夏虫不可语冰。他们不懂，在活下去面前，前途、名校、所有的一切，
都一文不值。我弯下腰，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将地上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拢在手心。然后，我走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边，松开手。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盖住了里面的果皮和废纸。也埋葬了我的过去。做完这一切，我背起书包，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我没有回头。身后，
是一个我永远不会再回去的世界。身前，是一条充满荆棘和杀机的血路。
第二章我回到家时，父母正满脸喜色地在厨房里忙碌。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最爱吃的。
“儿子回来啦！考得怎么样？”母亲系着围裙，端出一盘红烧肉，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父亲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肯定没问题，
我们家阿昭的目标可是A大！”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脸，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像一道催命符。
父亲笑着走过去接起电话。“喂，您好……啊？张老师啊！”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撕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们家阿昭不可能干这种事！您是不是搞错了？”电话那头，
班主任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也清晰可闻，充满了怒气。父亲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挂断电话，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母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老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父亲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你撕了志愿表？”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点了点头。“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我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麻木。母亲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抱住我，
哭着对父亲喊：“你干什么！你打孩子干什么！”“我打醒这个畜生！”父亲双目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A大！那是A大啊！
你知道你撕掉的是什么吗？你撕掉的是你自己的未来！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指望你光宗耀祖，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母亲抱着我泣不成声。“儿子，你告诉妈，到底为什么啊？是不是考得不好？没关系，
考不好我们可以复读，你别做傻事啊！”我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我该怎么解释？告诉他们我能看到未来？告诉他们我十年后会被人奸杀抛尸？
他们不会信的。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然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不能说。这个秘密，
只能我一个人背负。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看着我的父亲。“爸，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出去打工。”这句话，
比我撕掉志愿表带来的冲击更大。父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林家没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我回到房间，拉开抽屉，
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大概两千多块，塞进口袋。然后我背上那个空空的书包，转身就走。
经过客厅时，母亲死死拉住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阿昭，别走，
你别走……跟你爸道个歉，啊？妈求你了……”我掰开她的手，没有回头。对不起，妈。
我不是不想读书。我是想活。第三章离开家，我像一条丧家之犬，
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周围是喧嚣的人群，
热闹的商铺，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从书包里拿出最后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浇不灭我心里的火。周文谦。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拿出省吃俭用买的老旧智能手机，连上公园的免费WIFI，在搜索框里，
颤抖着输入了这三个字。屏幕亮起，一条条信息弹了出来。周文谦，A大生命科学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学者风范十足。就是这张脸。十年后，就是这张看似正派的脸，会撕下所有伪装，
对我露出最狰狞的獠牙。我一张一张地翻看他的履历，他的学术成果，他的媒体采访。越看，
心越沉。这是一个在学术界地位斐然，备受尊敬的学者。社会精英，人中龙凤。而我呢？
一个刚满十八岁，高中都没毕业，身无分文，被家庭驱逐的流浪汉。十年后，
他会是我的导师。这说明，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我不仅考上了A大，还考上了他的研究生，
甚至博士生。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可他却杀了我。为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斯文的脸，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隐藏得太好了。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死水。我拿什么跟他斗？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以为撕掉志愿表，逃离A大，
就能摆脱命运。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只是斩断了命运的一条线，却不知道这张网究竟有多大。
十年。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他会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注意到我，然后杀掉我吗？镜湖。
这个地名，会不会是另一个关键线索？我继续搜索。镜湖，A市著名风景区，
也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郊野公园。因为地处偏僻，发生过好几起失踪和刑事案件。所以，
他选择在那里抛尸。我关掉手机，将脸埋进掌心。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逃避是没用的，命运的惯性很可能会把我推向另一条相似的死路。
我必须主动出击。我要在他对我动手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杀他的力量。金钱，权势，
武力。我要用十年时间，为自己打造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我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眼中最后一点迷茫和恐惧，被一种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周文谦，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猎人。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第四章计划的第一步，是钱。没有钱，寸步难行。我身上只有两千块，
住几天旅馆就没了。我需要启动资金。我开始在街上游荡，但这一次，我有了明确的目标。
我在寻找，寻找那些头顶漂浮着弹幕的人。这个能力是突然出现的，毫无征兆，
我也无法控制。但我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弹幕。大多数人头顶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那些命运即将发生重大转折的人，才会被“标记”。就像班长陈思宇，校霸王虎，
还有我自己。我在一个彩票站门口停下了脚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正一边看报纸一边打瞌睡。在他的头顶，一行灰色的弹幕清晰可见。三天后，
因突发性脑溢血中风，半身不遂。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机会来了。我走进彩票站，
敲了敲柜台。老板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买什么？”“大叔，我看您印堂发黑，
气色不佳，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眼花，四肢发麻？”我故作高深地说道。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小毛孩，咒我呢？”“我不是咒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救你。你这是脑溢血的前兆，再不重视，
三天之内，必有大祸。”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很显然，我说中了他的症状。但他还是不信，
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神经病！”他骂了一句，低头继续看报纸，
不再理我。我也不着急。我在彩票站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一张走势图前，拿起笔，
在上面圈了七个数字。“大叔，这注号码，你今晚照着买，能中二等奖。”说完，
我把笔放下，转身就走。老板从报纸后抬起头，看着我的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动摇。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在街对面的一个快餐店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可乐，坐了下来。从这里，
刚好可以看到彩票站的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上八点，彩票站快要关门了。
我看到老板在店里犹豫地踱步，好几次拿起我圈了号码的那张纸，又放下。最终，
在关门前的一刻，他还是给自己打了一张彩票。我嘴角微微勾起。鱼儿，上钩了。
第二天上午，我再次来到彩票站。店门口围了一圈人，正在议论纷纷。“听说了吗？
这家店昨晚中了个二等奖，二十多万呢！”“真的假的？谁运气这么好？”我挤进人群，
看到彩票站老板正满面红光地跟街坊邻居吹嘘。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兄弟！不，小神仙！真的是你！”他的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激动得语无伦次。“中了！真的中了！二等奖！二十三万！
”周围的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我淡淡一笑，抽回手。“恭喜。”“神仙！
你真是活神仙啊！”老板拉着我，硬要把我拖进店里，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小神仙，
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您再给我指点指点？”我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我今天来，是想再提醒你一句。”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的病，
拖不得。今天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挂心脑血管科。记住，是今天，立刻，马上。
”看着他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我知道，他这次是彻底信了。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老板的喊声。“小神仙，等等！”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不由分说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您这等于是救了我两条命啊！”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至少一万。我没有推辞。
“记住我的话，马上去医院。”说完，我转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第一桶金，到手了。
第五章有了钱，我先找了个廉价的小旅馆住下。然后，我去买了一部新手机，
办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最后，我给自己买了几身体面的衣服。镜子里的少年，
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
破釜沉舟的狠厉。光有钱还不够。周文谦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体面的社会人。对付他，
不能只用蛮力。但我同样需要力量。一种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绝对压制他，
甚至杀死他的力量。我需要一个老师。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校霸王虎的身影。
还有他头顶那行鲜红的楷体。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光荣牺牲。
这是一个骨子里充满血性的男人。虽然他平时打架斗殴，劣迹斑斑，
但能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这样的人，本性绝对不坏。更重要的是，
他很能打。我花了两天时间，才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地下台球厅里找到他。
他正和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打牌，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我直接走了过去。“王虎。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我。“你谁啊？”他旁边一个黄毛站了起来，
指着我骂道：“虎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滚蛋！”我没理他，只是看着王虎。
“我想跟你学打架。”话音一落，整个台球厅的人都笑了。王虎也笑了，
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哈？跟我学打架？你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挨得住我一拳吗？
”“挨不挨得住，你试试就知道了。”王虎的笑容收敛了。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
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他比我高半个头，身材壮硕，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小子，你挺有种啊。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平静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