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物出场：这一盘龙门阵，得先给您几位介绍一下话说川蜀大地有这么一所知名大学，
坐落在成都平原上头，校园里头银杏树遮天蔽日的，一到秋天那叶子黄得跟金子似的，
落得满地都是——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不是风景，是“污染物”，
是“过敏源”，是“必须立即清除的卫生隐患”。这学校有个外国语学院，
还有个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俩学院隔着一片小树林，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可偏偏这一年，学校扩招，宿舍不够用了，
硬生生把俩学院的大一新生塞进了同一栋楼——美其名曰“学科交叉融合，促进全面发展”。
于是乎，一场惊天动地的“清洁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先来说说咱们外国语学院英文翻译专业的两位女主角。头一位，姓白，名如玉。
这名字听着温婉可人，像是从《红楼梦》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可她这人，
跟“如玉”二字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她不是玉，她是块“消毒湿巾”，走到哪儿擦到哪儿，
擦完了还得用酒精喷三遍。此女有个特点：但凡进入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物体，
都必须经过她的“三级认证”——眼看、手摸、鼻子闻，三项合格才算干净。
她的经典台词是：“这个桌子，从微观层面上讲，存在着数以亿计的细菌群落，
如果不进行彻底的消杀处理，将会对我们的呼吸系统构成潜在的、长期的、不可逆的威胁。
”另一位，姓安，名静。这名字也妙，安静安静，
她确实挺安静——安静地擦桌子、安静地擦椅子、安静地擦手机、安静地擦一切能擦的东西。
此女是白如玉的室友兼闺蜜，二人堪称“洁癖双侠”，所到之处，寸菌不生。
她的口头禅是：“如玉说得对，
我再补充三点……”再来说说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那两位男主角。头一位，姓石，名磊。
这名字起得好，石磊，一堆石头，听着就结实。可他这人，
跟“磊落”二字那是南辕北辙——他磊落不了一点，他是个强迫症晚期患者，
凡事必须对称、必须对齐、必须按步骤来。他的书桌上，左边放水杯，右边放笔筒，
中间放电脑，三点一线，误差不超过两毫米。他的标志性动作是：每做一件事，
都要停下来看看有没有“摆正”。另一位，姓温，名良。这名字也讲究，温良恭俭让，
听着就是个谦谦君子。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腼腆得像个大姑娘，说话细声细气，
跟人说话时眼睛都不敢直视，看着脚尖儿。可就是这么个秀气人儿，
偏偏也有强迫症——他不是对称强迫，他是“顺序强迫”，干什么都得按顺序来，
刷牙必须左边二十下右边二十下门牙十下，洗脸必须额头两遍脸颊两遍下巴一遍鼻子一遍，
一步不能乱，乱了就得重来。这四位往宿舍楼里一放，
那可真是：乌龟爬门坎——迟早要翻跟斗！火星撞地球——不炸才怪！二、初见：您这双手，
洗了没得？九月初，新生报到。白如玉和安静拖着行李箱，
找到了她们的宿舍——15栋302。门开着，里头已经有人了。白如玉站在门口，
没急着进去。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先把门把手擦了一遍——上下左右，
四个方向，每个方向擦三遍。擦完，把湿巾扔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塑料袋里，系紧，
这才迈进门槛。安静跟在后头，如法炮制。屋里头，石磊正在整理他的书桌。
他的东西已经摆好了：左边一摞书，从高到低排列；中间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与桌沿平行；右边一个笔筒，里头插着六支笔，笔尖朝上，颜色从深到浅排列。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位女生，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如玉的手上。
那只手，刚刚擦过门把手，虽然用的是湿巾，但毕竟接触了“污染物”。按照他的标准，
这种手是绝对不能碰任何东西的，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洗，用洗手液洗两遍，
再用酒精消毒一遍。但他没说话。他是个内向的人，不好意思跟陌生女生说话。
白如玉倒是先开口了：“同学你好，我们是外国语学院英文翻译专业的，我叫白如玉，
她叫安静。请问你是……”石磊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好”，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一句：“你……你洗手了没得？”白如玉愣了一下。安静也愣了一下。
“我刚才擦了湿巾的。”白如玉说。“湿巾……”石磊的表情有些微妙，
“湿巾只能去除表面的、肉眼可见的污渍，对于微生物层面的、不可见的细菌，
湿巾的消杀效果是有限的，根据相关研究数据显示，
普通湿巾的杀菌率只有……”“等等等等，”白如玉打断他，“同学，你是学什么的？
”“材料科学与工程。”石磊说，“但是我对微生物学也有一定的涉猎，
料科学和生命科学的交叉领域是当前学术研究的前沿方向之一……”白如玉和安静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的交流，比哑剧还精彩。安静的眼神说：这是个什么品种？
白如玉的眼神说：好像……跟咱们是一类人？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温良拖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绑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双拖鞋——他不能在室外穿鞋进屋，必须在门口换鞋，这是规矩。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蹲下来，解开塑料袋，拿出拖鞋，换上。然后把室外鞋装进塑料袋，
系紧，这才拎着箱子进了门。一抬头，看见屋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们好……”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温良，
材料学院的……”石磊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你的床是那个。”温良点点头，
拖着箱子走过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的箱子——刚才拖过地面，
轮子上肯定沾了灰。他掏出纸巾，蹲下来，把四个轮子一个一个擦干净，擦完又把纸巾叠好，
装进口袋。擦完轮子，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擦轮子的时候，手碰到了纸巾，
纸巾接触过轮子，轮子接触过地面，所以手现在也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挤了一点，开始搓手。搓完一遍，看了看，觉得不够，又挤了一点，再搓一遍。
白如玉和安静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安静小声对白如玉说：“如玉，
你看他……”白如玉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了。这个操作，很专业。
”安静说：“他不是材料学院的吗？怎么比咱们还讲究？”白如玉想了想，
说：“可能是……民间高手。”那边，温良终于搓完手了。他把洗手液收起来，一抬头，
正好对上白如玉的目光。他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开始整理行李。
石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温良打了个分：进门换鞋，+10分；擦轮子，
+5分；洗手两遍，+8分。总分23分，及格线以上，是个讲究人。
他又看了看白如玉和安静——这两位女生，虽然刚才没洗手就进了门，但至少擦了门把手，
随身带湿巾，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他哪里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清洁战争”，才刚刚开始。
三、第一回合：关于“空气净化器该不该开窗”的世纪辩论住下没两天，矛盾就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扇窗户。302宿舍是四人间，两张上下铺，四张书桌，一个阳台，
一扇窗户。窗户朝南，采光极好，每天下午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但对于白如玉来说，
这阳光不是享受，是灾难。“你们知道吗，”她指着窗户，
表情严肃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室外空气中，
悬浮着大量的颗粒物、花粉、霉菌孢子、汽车尾气残留物，以及各种来源不明的微生物。
这些污染物，会随着空气对流进入室内，附着在我们的床单上、枕头上、衣服上、皮肤上，
然后……”“然后怎么样？”安静配合地问。“然后，”白如玉深吸一口气，
“我们就会在睡眠中，持续地、被动地、无防护地吸入这些污染物，长此以往，
呼吸系统疾病、过敏性鼻炎、皮肤炎症，甚至更严重的健康问题，都会找上门来。
”石磊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但是，如果不通风，室内的二氧化碳浓度会升高，
根据相关研究，当二氧化碳浓度超过1000ppm时，人的认知能力会下降，
注意力会分散，学习效率会降低……”白如玉转过头看着他：“我们可以用空气净化器。
”石磊说：“空气净化器只能过滤颗粒物，不能降低二氧化碳浓度。
”白如玉说：“我们可以种绿植，绿植可以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
”石磊说：“绿植的光合作用需要光照，晚上没有光照的时候，绿植也会呼吸，
会消耗氧气释放二氧化碳。”白如玉说：“我们可以养多肉，多肉是景天酸代谢植物，
晚上也能释放氧气。”石磊说：“景天酸代谢植物的氧气释放量微乎其微，
一盆多肉产生的氧气，还不够一只蚊子呼吸五分钟。”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安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说一句“如玉说得对，
但是我补充一点……”或者“石磊同学的论点有一定道理，
但从实践层面来看……”温良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假装在看书，实际上竖着耳朵听。
他不敢参与讨论，但心里也在默默计算：如果按照白如玉的方案，窗户关着，
空气净化器开着，绿植养着，
那室内的空气质量指数应该能达到优良水平；如果按照石磊的方案，窗户开着，通风换气，
那室外的污染物就会进来，但是二氧化碳浓度会降低……他的脑子里，两个方案在打架。
最后，石磊说：“这样吧，咱们做个实验。”“什么实验？”白如玉问。
石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设备——那是一个便携式空气质量检测仪，
可以检测PM2.5、PM10、二氧化碳浓度、TVOC等多项指标。
“这是我本科做实验的时候买的，”他说，“咱们可以实测一下，开窗和关窗两种情况下，
室内的空气质量数据。用数据说话，比咱们在这儿吵半天都强。”白如玉眼睛一亮：“好！
数据不会骗人！”于是，一场为期一周的“空气质量对比实验”开始了。第一天，开窗通风。
石磊把检测仪放在窗台上，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数据。白如玉在旁边看着，
每当有数据跳出来，她都要凑上去仔细端详，嘴里念念有词：“PM2.5 35，
勉强合格；二氧化碳浓度850ppm，还行……”第二天，关窗开空气净化器。
白如玉亲自操作，把净化器开到最大档，又把自己带来的两盆多肉摆在窗台上。
石磊记录数据，白如玉在旁边监督。一周后，数据汇总出来了。
开窗的日子：PM2.5平均45，二氧化碳浓度平均750ppm。
关窗的日子：PM2.5平均15，二氧化碳浓度平均1100ppm。白如玉看着数据，
沉默了。石磊看着数据，也沉默了。“所以，”安静总结道，“开窗的话，
空气干净度差一些，但是二氧化碳浓度低；关窗的话，空气干净度好，但是二氧化碳浓度高。
这叫……各有千秋？”温良在旁边小声说：“要不……白天开窗，晚上关窗？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温良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白如玉想了想，说：“这个方案，
有一定的可行性。白天我们都在外面，
开窗通风可以让二氧化碳浓度降下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关窗，用空气净化器保证睡眠质量。
”石磊点点头：“从数据上看，这个折中方案是最优解。”安静说：“如玉说得对，
我再补充一点——我们可以在窗户上加装一层防尘纱网，这样可以过滤一部分大颗粒污染物。
”白如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去买！”一场关于窗户的战争，
就这样和平解决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四、第二回合：食堂的碗，到底干不干净？
第二个矛盾，发生在食堂。这天中午，四个人一起去二食堂吃饭。白如玉和安静走在前面，
石磊和温良跟在后面。到了窗口，白如玉打了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炒青菜、二两米饭。
打完饭，她没有直接端走，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
把餐盘的边缘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前后左右，四个边，每个边擦三遍。
打饭的阿姨看得目瞪口呆：“同学，你这是在干啥子？”白如玉抬起头，
一脸认真地解释：“阿姨，根据我的观察，食堂的餐盘虽然经过清洗消毒，
但是在传递过程中，会接触到各种手、各种桌面、各种可能的污染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