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薪八十，命硬就行夏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招聘信息，怀疑自己眼瞎。
“宠物公墓夜间管理员。工作时间：晚八点到早八点。工作内容：坐着。薪资：80/小时。
要求：胆子大，命硬，不养宠物。”她往下滑了滑，评论区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骂骗子。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夏橘果断点了申请按钮。三秒后对方通过好友申请，发来一个定位，
附赠一句：自带干粮，外卖送不到。她看了眼定位——城北荒山，地图上显示一大片绿，
连条路名都没有。算了，八十块钱一小时呢。她咬着笔头算了算，
干一个月能把下下下学期的学费凑出来。够本。当天晚上七点半，夏橘蹬着共享单车，
骑到了定位显示的“山脚”。面前是一条土路，两边长满了比人还高的野草，
土路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点灯光。她看了看手机信号——无服务。
回头看了看来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已经看不见城区的灯光了。“来都来了。
”她把共享单车往草丛里一塞，心想反正押金也就二百，丢了就当给资本家上坟。
沿着土路走了二十分钟，一座破旧的大铁门横在眼前。门楣上挂着块牌子，
锈得字都快看不清了：“宠爱永恒宠物公墓”。旁边贴着一张A4纸，
打印着几行字：宠物公墓夜间管理员守则1. 每天天黑后，绝不开门，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2. 每隔一小时检查监控，确保所有墓碑完好。
3. 监控里如果看到有人影，当作没看见。4. 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应，不要靠近门。
5. 凌晨三点到四点可以睡觉，但必须开着灯。6. 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离开，
不要回头看。7. 如果天亮了还没到八点，立刻跑。祝您工作顺利。夏橘看完，陷入沉思。
这破班，八十块钱一小时，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正想着，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袋大得像装了俩鸡蛋，皮肤白得发青，
黑眼圈比眼睛还大。“夏橘是吧？”他说话有气无力，“进来吧，交接一下。”夏橘跨进门，
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干净。一条水泥路笔直向前，两边整整齐齐排列着墓碑，大的小的，
有刻着字的，有摆着照片的。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排平房，亮着灯。“我叫老张，你白班同事。
”男人领着她往平房走，“夜班那个……昨天辞职了。”“为啥？”老张没接话，
推开平房门，里头是个十来平的值班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监控屏，
屏上九宫格显示着墓园的各个角落，黑白的，什么都看不清。“守则看了吧？
”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照着做就行。夜班就你一个人，有事……也别找我，
我下班了。”他说着抬腕看表。七点五十八分。“到点了。”老张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昨晚上夜班那个辞职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什么？
”老张的脸隐在门外的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她说：如果听到敲门声，不管是谁，都别开。
”门关上了。夏橘对着门愣了十秒钟，心想这班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但她环顾了一圈值班室——有暖气，有床，有饮水机，甚至还有个小冰箱。
监控屏上安安静静，墓碑们乖乖站着，啥事没有。八十块一小时呢。她往床上一躺，
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算了，睡觉。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叩叩叩。敲门声。夏橘猛地睁开眼，看向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七分。
值班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第二扇门。那扇唯一的铁门就对着外面的墓园。
叩叩叩。又响了。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女人在哭。
“开门……求求你开门……”夏橘攥紧了被子。“我的猫在里面……我要接它回家……”猫？
夏橘看向监控屏，九宫格里安安静静，连个鬼影都没有。可门外的哭声越来越近。
听见它在叫我……它说想回家……”夏橘把守则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条：天黑后绝不开门，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对，她记着呢。她翻身下床，把监控声音调到最大——外面确实有声音，
但监控里就是没人。第四条：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应，不要靠近门。夏橘退回床边，
捂着耳朵。外面的哭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渐渐停了。她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叩叩叩。
又响了。这回是个男人的声音：“喂？有人吗？我迷路了。”夏橘不动。“能不能借个电话？
我手机没信号——”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借不了，走吧。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响起一声轻笑。“我知道你在里面。”夏橘后背一凉。那个声音变得很近，
像是贴着门缝在说话：“没关系，我不着急。”脚步声渐渐远了。夏橘等到凌晨一点，
才敢重新躺下。她把守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牢牢记住每一条。三点整，她准时开灯睡觉。
早上七点五十，她被闹钟叫醒。外面天已经亮了，老张还没来。她收拾好东西，
推开值班室的门——一张纸飘落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是张新打印的A4纸，
上面的字迹和门口那张一模一样：补充规则1. 如果夜里敲门的“人”说认识你，
不要信。2. 墓园里总共有99座墓碑。如果数出第100座，立刻闭眼，等天亮。
3. 不要给任何“宠物”开门，哪怕你听见它在叫你的名字。4. 你白天的同事老张，
如果问你“昨晚怎么样”，回答“还好”即可。不要多说。
5. 如果你看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装作没看见。夏橘看完，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心跳得有点快。这什么情况？规则还会更新？八点整，老张准时出现在大门口，
眼袋好像比昨天更大了。“昨晚怎么样？”他问。夏橘挤出个笑：“还好。”老张点点头，
没再问别的，接过钥匙进了值班室。夏橘往回走，走到门口时想起昨晚那张纸，
回头想问老张一句——老张坐在值班室里，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但窗玻璃上，
映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黑色衣服，看不清脸。夏橘脚步一顿，再仔细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章 那个男人帅得她心甘情愿违规第二天晚上，夏橘带了一包泡面和两瓶矿泉水。
进门前她特意看了看门口——没有新的纸条，只有那张旧守则贴在原处。行吧。
她打开铁门走进去，墓园和昨天一样安静。值班室亮着灯，里面空空荡荡，
监控屏上画面正常。夏橘泡了面，边吃边数墓碑。九十九座。她数的。吃完面，
她把碗扔进垃圾桶，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发呆。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乱晃。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这会儿天边已经开始打闪了。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刚过，
雨下来了。暴雨。砸在值班室铁皮顶上噼里啪啦响，监控画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偶尔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墓碑群里那些石头的轮廓，惨白惨白的。夏橘往被窝里缩了缩，
心想这破地方真够瘆人的。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叩叩叩。
不是值班室的门——是外面的大铁门。隔着暴雨，那声音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夏橘看了一眼监控——画面糊成一片，根本看不见是谁。她没动。叩叩叩。更响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被暴雨打得破碎，
但能听清：“有人吗……开门……我的猫……”夏橘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弱下去。她松了口气。然后——“夏橘？”她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隔着门，隔着暴雨，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夏橘，
开门……求你……”她犹豫了一秒。守则第一条：天黑后绝不开门。
守则补充第一条：如果夜里敲门的“人”说认识你，不要信。她应该信守则。
在里面……我付不起治疗费……它死了……他们说可以埋在这里……可我……”声音断掉了，
被一阵剧烈的咳嗽代替。夏橘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
全是雨。“我走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我身上都湿透了……求你……”她攥紧了窗帘。
八十块钱一小时。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为了八十块钱，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然后是第二个念头——那个人在淋雨。那个人认识她。那个人说他的猫死了。
夏橘想起自己打工的那家宠物医院。上个月，有个女生抱着猫冲进来，哭得稀里哗啦，
说猫从六楼掉下来了。检查、抢救、手术——两万八。女生掏空了银行卡，
又打了三个电话借钱，最后还是差八千。猫死在了手术台上。女生抱着猫的尸体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夏橘一眼，眼睛红得像兔子。“下辈子不当穷人的猫。”她说。
夏橘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她知道了。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守则说，
不要开门。可她也是穷人。穷人帮穷人，有什么错？门开了。暴雨灌进来的瞬间，
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男人。黑色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夏橘愣了一下。剑眉星目，
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条锋利得像用刀裁出来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淌过喉结，淌进领口，狼狈得要命，却又好看得要命。他怀里抱着一只猫。橘猫，小小的，
闭着眼，浑身僵硬。“谢谢。”他说。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夏橘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
别淋了——”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墓园。
她余光扫过墓碑群——九十九座墓碑，整整齐齐站在雨里。但最远处，靠近围墙的地方，
多了一个黑影。不，不是黑影。是人。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正对着值班室的方向。夏橘定睛看时，闪电已经过去了，外面重新陷入黑暗。“怎么了？
”男人问。“没、没什么。”她关上门，把暴雨关在外面，“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把猫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她：“你工牌上写着。”夏橘低头一看——她确实戴着工牌，
是宠物医院发的，上面有名字和照片。行吧。“你也是那个医院的？”她问，“我没见过你。
”“不是。”男人摇头，“我从别人那儿听说这里能埋宠物，就找过来了。
那人是你们医院的，提过你的名字，说你是好人。”“谁？”“姓张，男的，眼袋很大。
”夏橘心想，老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给人指路？她看向桌上的猫：“怎么死的？
”“病。”男人垂下眼，“治不起。”短短三个字，夏橘听出了很多东西。她没再问。
“埋这里多少钱？”男人问。“我也不知道……我是夜班的，白天有个老张，他管收费。
”夏橘看了看外面的雨，“你现在埋吗？这雨……”“等雨停吧。”男人看向窗外，
“能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夏橘犹豫了。守则没说不能留人过夜，
只说天黑后不开门。现在门已经开了，人已经进来了，还能怎么办？“行吧。
”她指了指椅子，“坐。有泡面，吃吗？”男人摇头，抱着猫坐在椅子上，垂着眼不吭声。
夏橘缩回被窝里，隔一会儿偷看他一眼。帅。太帅了。穷也穷得这么帅。她活了二十年，
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这要是放在相亲市场上，能直接兑换一套房。
“你叫什么？”她问。男人抬起头：“小黑。”“……”夏橘沉默了。“我妈起的，
”男人解释，“小时候黑。”夏橘看了看他湿透的黑衣服黑头发黑眼睛——现在也挺黑的。
“我叫夏橘。”“知道。”对话结束。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暴雨砸在铁皮上的声音。
监控屏上还是白茫茫一片，九宫格什么都看不见。夏橘盯着男人的侧脸看了半天，
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不害怕吗？”男人转头看她：“怕什么？”“这儿是墓地。
”“猫的墓地。”男人说，“猫有什么好怕的。”夏橘想了想，好像也对。“你呢？
”男人问，“你不怕？”“怕。”夏橘老实承认，“八十块钱一小时呢。
”男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胆子挺大。”他说。“还行吧。
”“刚才敲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开？
”夏橘愣了一下：“我……”她差点说“因为守则不让”，
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奇怪——正常人谁会在大门口贴那种守则？“我怕你是坏人。
”她改口。男人点点头，没再问。沉默继续。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男人站起身，抱着猫往外走。“我去埋了它。”夏橘跟着站起来：“要我帮忙吗？”“不用。
”男人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夏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墓碑群中，
忽然想起什么——她还没告诉他哪块地是空的。而且，墓碑呢？埋了猫总得有块碑吧？
老张那儿有现成的卖吗？她犹豫了一下，披上外套跟了出去。
雨后的墓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夏橘踩着一地泥泞，绕过一座座墓碑，
往男人消失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她看见他了。他蹲在墓园最深处，靠近围墙的地方，
用手在挖坑。脚边放着那只橘猫的尸体。夏橘走近两步，刚要开口——男人忽然转过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别过来。”夏橘停住。“回去。”他说，“马上。
”她不知道怎么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她后背发凉。她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蹲在那儿，低头挖坑，动作很慢很轻。而他的身后，
墙根底下，多了一座墓碑。小小的，看着很新，像是刚立不久。夏橘数过九十九座墓碑，
她记得每一座的大致位置。这座是新的——第一百座。
她想起补充规则第二条：如果数出第100座，立刻闭眼，等天亮。她闭上眼。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轻轻的，
像是自言自语：“埋好了……别怕……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夏橘闭着眼站了很久。
再睁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回头看——墙根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新墓碑，没有男人，
没有猫的尸体。只有一片平整的泥土，像是从没被翻动过。她走回值班室，推开门，
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她没见过的新规则。第三章 你同事呢？哪个同事？
夜间管理员补充规则·第三版1. 不要和“他”说话超过三句。每三句是一个轮回。
2. 不要问“他”的名字。如果问了，当作没听见答案。
3. 如果“他”帮你做了任何事，必须说“谢谢”。必须。4. 凌晨三点到四点，
“他”会坐在你床边。不要睁眼。5. 如果你看见了第一百座墓碑，那是为你准备的。
只要你不闭眼，它就立不起来。夏橘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他”是谁？是小黑吗？她想起昨晚——和小黑说了多少句话？超过三句了吗？
好像……超过了。但她现在还好好活着，应该没事吧？八点整，老张准时出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夏橘正盯着那张纸发呆。“昨晚怎么样？”老张问。“还好。
”夏橘条件反射地回答，然后把纸递给他，“这个怎么回事？”老张接过纸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顺手把它扔进垃圾桶。“什么怎么回事？”“规则啊，
昨天半夜出现在桌上的。”老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什么规则？”夏橘愣住了。
她指着垃圾桶：“就那张纸，你刚扔的。”老张低头看了看垃圾桶，又抬头看她：“小姑娘，
你昨晚没睡好？”夏橘走过去，弯腰扒拉垃圾桶——空的。桶里什么都没有。
她早上明明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亲眼看见老张扔进垃圾桶，怎么可能……“行了行了，
下班吧。”老张摆摆手，“晚上早点来，今天周六，可能有客人。
”夏橘浑浑噩噩地走出墓园，走出大铁门，走出那条土路，走到山脚下——共享单车不见了。
草丛里只剩一个被雨淋透的破锁。她站在那儿愣了半分钟，掏出手机叫网约车。有信号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消息，全是昨晚的。室友：夏橘你死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