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妻子许知意拖着行李箱，要去陪她的白月光。她说，林宇为她跳过河，
是她亏欠一生的人。上辈子，我被困火海，她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亲手将求救的我，
推下了深渊。这一世，我看着她，笑了。去吧，好好去。你的白月光，你的家人，
还有你……一个都逃不掉。第一章窗外，万家灯火，鞭炮声隐隐传来。屋里，
春晚的喜庆音乐开得很大，却压不住玄关处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许知意换好了鞋，
一身素白的长裙，仿佛不是去过年，而是去奔丧。
她脸上带着一贯的、那种悲天悯人的圣母表情。“陈言，我已经说过了，
林宇他抑郁症复发了，一个人在家很危险。”“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我必须去陪着他。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
在我哀求你回来救救被困在火里的我时，你说林宇为了你，又去跳河了。
你说他比我更需要你。我抬起眼，视线落在她精致的妆容上。“所以，
你就要在大年三十，扔下自己的丈夫，去陪另一个男人？”许知意皱起眉，
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陈言，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跟林宇之间是清白的，
我只是可怜他，我欠他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狭隘的想法来揣测我吗？”看，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我的错。我自私，我狭隘，我无理取闹。而她，
永远是那个无私奉献、心地善良的圣母。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整整五年。
直到我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在悬崖边伸出手求她拉我一把时。她为了接到林宇的电话，
为了去安慰那个“只是有点情绪低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一脚将我踹了下去。
坠入深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脸上，也是这种圣洁又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是你逼我的。
重来一世，我累了。我不想再跟她争辩，不想再乞求那点可笑的爱。
我只想看她和她珍视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许知意愣住了。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
然后卑微地求她留下。“去吧。”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确实比我更需要你。
”许知意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愧疚和感动取代。“陈言，谢谢你理解我，
我就知道你……”“不过。”我打断了她。“既然你这么想还清你欠他的，
那我们家的这点东西，你也别带走了。”我拎起她的行李箱，当着她的面打开。然后，
一件一件，将里面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全部扔了出来。扔到冰冷的的地板上。
许知意的脸色瞬间变了。“陈言，你干什么！”“这些，是我买的。”我指着那些东西，
淡淡地说。“你现在要去照顾别的男人，用我买的东西，不合适。”“你不是要去当圣母吗？
那就当得彻底一点。”我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塞进她手里。“打车钱，
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滚吧，别脏了我家的地。
”许知意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我冰冷的脸，
嘴唇颤抖着。“你……你疯了？”我笑了。对，我疯了。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怎么可能还是个正常人。“滚。”我只说了一个字。许知意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抓起外套和手机，仓皇逃出了家门。听着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我走到阳台，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上辈子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哪位？”是我，陈言。
五年前，你父亲被陷害入狱，公司濒临破产，是我匿名给了你一份证据，
帮你力挽狂狂澜。我说过，有一天，我会来找你，让你还这个人情。“现在，
时候到了。”我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林氏集团，做空它。”“我要它在天亮之前，
彻底消失。”第二章电话那头的陆泽，沉默了足足十秒。五年前，
他还是个刚出茅庐的大学生，面对父亲入狱、家族企业被恶意收购的绝境，
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一份匿名的邮件，如同神启，精准地指出了对手的死穴。
他靠着那份证据，不仅救出了父亲，还反手将对手送进了地狱。这五年来，
他将公司做到了千亿市值，成了商界新贵，但那个神秘的恩人，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谜。
“……是您？”陆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我明白了，先生。”“天亮之前，
江城再无林氏。”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坚决的执行。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挂了电话，
我回到客厅。许知意扔了一地的东西，我还得收拾。
我慢条斯理地将那些名牌衣服、包包、首饰，全部装进了垃圾袋。这些东西，
几乎花光了我过去五年所有的积蓄。我曾经以为，只要我拼命对她好，就能捂热她的心。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收拾完一切，我给自己下了一碗速冻水饺。电视里，
主持人正带着满脸的喜庆，进行新年倒计时。“十、九、八……”窗外，
绚烂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炸开。我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很香。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舒心的一顿年夜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知意的母亲，
刘兰打来的。我按了免提，放在一旁，继续吃我的饺子。“陈言！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刘兰尖锐刻薄的声音就刺了过来。“大过年的，你把知意赶出家门？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好心好意去照顾朋友，你不但不理解，还跟她耍脾气？
”“我告诉你，我们家知意能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拿起手机。“说完了吗？”刘兰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我轻笑一声。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女儿大半夜跑去别的男人家过年，你不教育她，
反而来骂我这个受害者。”“怎么，在你眼里，你女儿的腿就不是腿，是吧？”“你！
”刘兰被我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胡说八道什么！知意和林宇清清白白，
是你自己思想龌龊！”“哦，清白不清白，你去问问林宇的老婆就知道了。”我说完，
直接挂了电话。是的，林宇结婚了。这件事，许知意知道，她父母也知道。但在他们眼里，
林宇的老婆配不上林宇，只有他们的宝贝女儿，才是林宇的灵魂伴侣。
多么可笑又扭曲的逻辑。挂了刘兰的电话没多久，许知意也打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言，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我妈也是关心我，她……”“许知意。
”我平静地打断她。“在你为了别的男人，指责我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
”“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惹我不高兴了，
我随时可以收回。”说完，我又一次挂断了电话。并且，拉黑了她们母女俩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终于清净了。我吃完饺子，洗了碗，然后泡了一壶热茶，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林家的末日。第三章凌晨四点，天还未亮。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泽。“先生，幸不辱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林氏集团的所有海外项目同时爆出重大违约，引发连锁反应，股市开盘三分钟内，
直接熔断。”“同时，我让人把他父亲林建国十几年前的黑料全都翻了出来，
包括偷税漏税、官商勾结、甚至……一条人命。”“现在，经侦和刑侦的人，
应该已经到林家别墅门口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效率很高。
“做得很好。”“先生谬赞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陆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先生，
您……和林家是有什么过节吗？”“没什么。”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淡淡地说。
“只是单纯地，看他们不爽而已。”上辈子，林家就是靠着吞并我家的小公司起家的。
那场大火，也是林建国为了毁灭证据，一手策划的。这些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忘。“陆泽。
”“在。”“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还有，把我和许知意名下那套房子的产权，
全部转移到我个人名下。”“当初买房的时候，我留了一手，有她自愿放弃产权的公证。
”“好的，先生，我立刻让法务去办。”“还有，放出消息去，就说我，陈言，和许家，
再无任何关系。”“从今往后，她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明白。”挂了电话，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于许知意和林家来说，他们的末日，
降临了。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警察和法院的人同时敲响林家大门时，
他们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许知意，我那个善良的、把林宇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妻子。
当她看到自己舍弃一切去守护的男人，变成一个阶犯的儿子时，她会作何感想？她还会觉得，
她亏欠他吗？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无数个陌生号码，
想必是许知意和她家人换着号码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我只是打开了电视，
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上午九点，一则重磅新闻，引爆了整个江城。
本市知名企业林氏集团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董事长林建国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公司资产被全部冻结……新闻画面里，林家别墅门口一片混乱。
记者、警察、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我甚至在人群中，
看到了许知意那张失魂落魄、满是泪痕的脸。她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裙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真可怜啊。我关掉电视，心情愉悦地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
复仇的盛宴，才刚刚开始。这第一道开胃菜，希望他们会喜欢。第四章中午，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许知意的父母，许建军和刘兰。他们身后，
还跟着哭得双眼红肿的许知意。我打开门，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外面冷。”我的平静，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刘兰率先反应过来，
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陈言！你还有脸开门！林家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知意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恩将仇报！”许建军也沉着脸，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陈言，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帮忙，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把知意也给毁了！”许知意站在他们身后，
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充满了失望和控诉。“陈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听着他们的指责，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骂人也需要力气。”我的态度，让他们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刘兰气得浑身发抖。“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了，
我们跟你没完！”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哦？你们想怎么跟我没完？
”“你必须去跟林家道歉！去跟警察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刘兰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我差点笑出声。“刘阿姨，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让一个千亿集团瞬间崩盘，你觉得，
这像是一个误会吗？”刘兰的脸色一白。许建军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言，我知道你对知意有怨气，但你不能这么冲动。”“林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你现在收手，我们还可以帮你去林家说说好话，
让他们……”“帮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许叔叔，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他们面前。“这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报表，还有……你，
许建军，过去十年，从林氏集团拿到的每一笔回扣和好处。”“不多，也就两千多万吧。
”许建军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像是见了鬼。“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靠在沙发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许叔叔，你利用职务之便，和林建国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
这件事，要是捅出去……”“你猜猜，你下半辈子，会在哪里度过？”“扑通”一声。
许建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刘兰和许知意也彻底傻眼了。
她们看着抖如筛糠的许建军，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眼前的我，对她们来说，
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可怕的魔鬼。“陈言……不，小言……”刘兰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能这么做……”“一家人？”我冷笑起来。
“在我被你们全家当成垃圾一样呼来喝去的时候，你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在许知意为了别的男人，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过年的时候，她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现在，你们的靠山倒了，你的丑事要败露了，就想起跟我是一家人了？”“晚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滚出去。”“在我改变主意，
把这份东西送给纪委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许建军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刘兰也吓得魂不附体，拉着还呆在原地的许知意就往外跑。许知意被她拖着，
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失望和控诉，
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和……一丝哀求。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
重重地关上了门。将他们一家人，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第五章许家人的闹剧，
只是一个开始。第二天，陆泽派人送来了离婚协议。我签好字，连同那份许建军的“罪证”，
一起寄给了许知意。我在协议里说得很清楚。要么，她痛快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她父亲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要么，她继续纠缠，那我们就在法庭上见，顺便，
让她父亲也去监狱里，和他的好亲家林建国作伴。这是一道选择题，但我知道，她没得选。
果然，不到三天，我就收到了她寄回的、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动作很快。看来，在她心里，
她父亲的前途，还是比她那点可笑的感情要重要得多。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江城下起了大雪。
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郊外的陵园。我父母的墓碑前，摆着两束新鲜的白菊。我跪在墓前，
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在他们面前烧成了灰烬。“爸，妈，我离婚了。”“上辈子，
我没能守住你们留给我的公司，没能为你们报仇，最后还死得那么窝囊。”“这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