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狱归来。班阳洋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天是灰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囚服,
站在铁门外,眯着眼睛看头顶的天空。三年的监狱生活让她的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十米开外。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顾斯南。
顾氏集团的掌门人,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班阳洋认识他。三年前,
就是这个人把她送进监狱的。那时候,顾斯南站在法庭上,指着她说。“这个女人,
杀了我最好的兄弟一家。”她没有杀。但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父亲是顾家的管家,那天晚上,她去顾家找父亲,却看到满地的血。
顾斯南的兄弟一家七口,全部倒在血泊里。然后顾斯南出现了,身后跟着警察。“是她。
”顾斯南说。班阳洋成了杀人犯。她父亲也在那场血案中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车。”顾斯南的声音冷得像冰。班阳洋没动。顾斯南的保镖走过来,架起她的胳膊,
把她塞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灰蒙蒙的天。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顾斯南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捞你出来吗?”顾斯南问。班阳洋不说话。顾斯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任何温度。“有人告诉我,你是苏家的人。”顾斯南说。
“苏家是我的死对头。他们派你来做卧底,让你杀了我兄弟一家,然后嫁祸给我。
”班阳洋终于开口,“我不是苏家的人。我姓班。”“你父亲是苏家的人。
”顾斯南把文件扔给她,“你自己看。”文件上是她父亲的照片,旁边标注着:苏家暗桩。
班阳洋的手指颤抖起来。“你父亲跑了。”顾斯南说,“他扔下你,让你替他顶罪。
”班阳洋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三年监狱,她已经不会哭了。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顾斯南说,“你欠我一条命,欠我兄弟一家七条命。八条命,
你得还。”班阳洋抬起头,看着顾斯南。她想说:我没有杀人。但她没有说。
三年的监狱教会她一件事。在顾斯南这样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没用。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
班阳洋被带进一间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以后你住这里。
”顾斯南站在门口,“每天有人给你送饭。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门关上了。
班阳洋坐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三年了。她从地狱出来,又进了另一个地狱。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等死了。2 奴隶班阳洋在地下室住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
她成了顾斯南的出气筒。顾斯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让人把她带上去,
当着那些保镖的面羞辱她。“跪下。”班阳洋跪在大理石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
顾斯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职业装,
长发披肩,看起来很温柔。白怡。顾斯南的首席秘书。“顾总,她就是那个杀人犯?
”白怡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顾斯南嗯了一声。“长得还挺清秀的。
”白怡走到班阳洋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她的脸,“可惜了。”班阳洋低着头,不看她。
“抬起头来。”白怡说。班阳洋没动。白怡伸出手,捏住班阳洋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的指甲很长,陷进班阳洋的肉里,留下几道红印。“顾总,她眼神里有恨。”白怡松开手,
转过身,“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怕她报复吗?”顾斯南放下酒杯,站起来,
走到班阳洋面前。“恨我?”他问。班阳洋不说话。顾斯南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父亲杀了我兄弟一家,你替他顶罪。你恨我?”“我没有杀人。”班阳洋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顾斯南的眼神冷下来。他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剪,
扔在班阳洋面前。“你的手,沾了我兄弟的血。”顾斯南说,“今天留下两根手指,
明天就可以吃饭。”班阳洋看着地上的雪茄剪,一动不动。白怡轻轻叹了口气。“顾总,
别弄得这么血腥。我看她怪可怜的。”顾斯南看了白怡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你总是这么心软。”“不是心软。”白怡笑了笑,“是觉得没必要。她这样的人,
活着比死了更难受。”顾斯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把雪茄剪踢开,
对保镖说。“带她下去。从明天开始,让她去厨房干活。别让她吃饱,也别让她饿死。
”班阳洋被拖回了地下室。她的手还在,但心已经死了大半。不,不能死。她告诉自己。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父亲还没找到,真正的凶手还没抓到。她必须活下去。
哪怕活得像个奴隶。3 下跪厨房的工作比地下室更难熬。班阳洋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洗菜、切菜、洗碗、擦地。厨师们对她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骂她、打她。她从不还口,
也不还手,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顾家的规矩很严。佣人们吃饭有专门的食堂,
但班阳洋不能去。她只能躲在厨房角落里,吃些剩菜剩饭。有时候剩饭不够,她就饿着。
白怡经常来厨房。每次来,她都会让班阳洋给她端茶倒水。班阳洋照做,不吭声。
“你倒是挺能忍的。”有一天,白怡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喝着班阳洋泡的茶,
“顾总那样对你,你都不恨?”班阳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恨。”“撒谎。”白怡笑了,
“你眼里全是恨。不过没关系,恨就恨吧。反正你也翻不了身。”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到班阳洋面前。“跪下。”白怡说。班阳洋愣了一下。“我说跪下。
”白怡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眼神已经变了,“你这样的杀人犯,给我下跪不委屈吧?
”班阳洋慢慢跪下来。白怡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班阳洋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很开心。“认识吗?”白怡问。
班阳洋的心猛地抽紧。那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她记得这张照片,是她七岁生日那天,
父亲给她拍的。那时候他们住在顾家后院的佣人房里,父亲是顾家的管家,
她是顾家最不起眼的小丫头。“你父亲的房间里找到的。”白怡说,“顾总让我烧掉。
但我没烧,我想留给你做个纪念。”她把照片放在班阳洋手里,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父亲没死。我知道他在哪。”班阳洋猛地抬起头,
盯着白怡。白怡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表情。“起来吧,地上凉。”她转身要走,
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班阳洋一眼。“对了,顾总说了,以后你不用住地下室了。
”“后院有间空房,你可以搬过去。毕竟你是顾家的恩人嘛。”白怡走了。班阳洋跪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浑身发抖。她父亲没死。白怡知道他在哪。
这个消息比任何折磨都更让她痛苦。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4 冰窖班阳洋没能搬到后院。那天晚上,顾斯南在书房里大发雷霆。有人在他酒里下了毒,
虽然发现得早,但还是让他难受了整整一天。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班阳洋。“是你。
”顾斯南站在班阳洋面前,眼神像要吃人,“你想毒死我。”班阳洋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顾斯南冷笑,“除了你,谁还会恨我?”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根烧红的烙铁,
走到班阳洋面前。“把手伸出来。”班阳洋没动。两个保镖冲上来,按住她,把她的手掰开,
按在地上。烙铁落下来。班阳洋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的手掌心冒出一股焦糊味,皮肤翻开,露出里面血红的肉。“说,谁指使你的?
”顾斯南问。“没,没有人。”班阳洋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有,下毒。
”“还嘴硬。”烙铁又落下来。这一次班阳洋没有叫。她死死咬着嘴唇,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顾总。”白怡出现在书房门口,脸色苍白,“别打了。
下毒的人找到了。”顾斯南转过头。“是新来的那个厨师。”白怡说,“他是苏家派来的。
已经招了。”顾斯南沉默了几秒,把烙铁扔在地上。“带下去。”他说。保镖松开班阳洋。
她瘫在地上,两只手已经血肉模糊。白怡走过来,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说了,你父亲没死。你要是死了,就永远见不到他了。”她站起身,对顾斯南说。
“顾总,她受了伤,先关起来吧。等她好了再问话。”顾斯南点点头。班阳洋被拖进冰窖。
那是顾家用来存放食材的地方,温度常年零下。她被扔在角落里,门从外面锁上。太冷了。
班阳洋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受伤的手揣在怀里,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她用力咬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带来片刻的清醒。活着。必须活着。她想起父亲。
想起那张照片。想起白怡说的那句话。你父亲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找到父亲。
就要找到真相。就要让那些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冰窖的门突然开了。白怡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件棉衣,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把她抬出来。”白怡说。
男人把班阳洋抱出冰窖。白怡把棉衣披在她身上,对男人说。“送她去医院。别让顾总知道。
”男人点点头,抱着班阳洋往外走。班阳洋意识模糊,但她还是抬起头,看了白怡一眼。
白怡站在冰窖门口,脸上没有表情。5 手术台班阳洋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天后,
她回到顾家。手上的伤还在疼,但至少不会死了。顾斯南没有来看过她。白怡也没来。
只有佣人每天给她送饭,一句话都不说。一个月后,班阳洋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算了算日子,
是进顾家之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在监狱,有一次被带去体检,有人给她打了麻药。等她醒来,
身体已经不对劲了。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肚子里有了个东西。
班阳洋想打掉。但她没钱,没人脉,连走出顾家的自由都没有。白怡又来了。“怀孕了?
”白怡坐在她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检查报告,“恭喜啊。”班阳洋看着她,不说话。
“顾总知道这事。”白怡说,“他说了,这个孩子不能留。”班阳洋的手攥紧被单。
“明天有人来接你。”白怡站起来,“好好休息。”第二天,班阳洋被带到一家私人医院。
手术室里冷得像冰窖。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浑身发抖。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白怡。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术刀。“很意外?”白怡问。
班阳洋没有说话。她不意外。从白怡那天告诉她父亲没死的时候,她就知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白怡戴上手套。“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你到底有多无力。”她拿起手术刀,在灯光下照了照。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在哪吗?”白怡说。“我告诉你。他在我手里。三年前,
是我让他失踪的。因为我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班阳洋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场血案,
是我做的。”白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顾斯南的兄弟,是我杀的。
我想嫁祸给顾斯南,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你那天晚上刚好出现,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班阳洋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顾斯南恨你,
是因为他以为你父亲杀了他兄弟。”白怡继续说。“而你恨顾斯南,
是因为你以为他杀了你父亲。多完美的误会。你们两个互相恨着,却从来没想过,
真正的凶手是谁。”她低下头,看着班阳洋的眼睛。“你知道吗?看你被他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