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和哥哥姜沉是龙凤胎,我继承了母亲所有的美貌,他却抽中了基因的下下签,
丑陋又孤僻。后来,欺负我的人都死了。一个被灌下水泥,沉尸河底;一个被从天台推下,
摔得不成人形。所有人都说我哥是天生坏种,是恶魔。但我知道,他只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正文:我叫姜禾,我有一个龙凤胎哥哥,叫姜沉。我们共享同一个子宫,
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命运却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划下了天壤之别。我皮肤白皙,
五官精致,从小就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而姜沉,他像是造物主随手丢弃的草稿。
他皮肤黝黑,五官拥挤,左边眉骨上还有一道蜿蜒的疤,
那是他小时候为了从野狗嘴里护住我,被咬的。那道疤,让他本就不好看的脸,
更添了几分凶相。从小到大,我收到的都是糖果和赞美,他收到的都是石子和嘲笑。
“丑八怪。”“癞蛤蟆。”这些词汇,是我童年里最刺耳的背景音。每次听到,
姜沉都只是沉默地把我护在身后,用他瘦小的身躯,挡住那些来自世界的恶意。他从不说话,
也从不反抗,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会深不见底。高中,我进了重点班,姜沉在普通班。
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成绩、相貌、人缘,拉扯得越来越远。我身边围着一群朋友,
而他永远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陈娇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也是霸凌我的头目。她嫉妒我比她更受欢迎,嫉妒我在艺术节上拿了第一。那天,
我的画被选中,将在学校的艺术长廊里展览一周。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耗尽心血的作品,
画的是一片星空,星空下有两个依偎的影子。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沉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笑意。
虽然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可那幅画,
最终没能挂进长廊。就在展览的前一天,陈娇带着她的跟班李浩,在画室里堵住了我。“哟,
这不是我们的大画家姜禾吗?”陈娇抱着臂,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她身边的李浩,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直接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画框。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还给我!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李浩怪笑着,把画举过头顶:“画得什么玩意儿?两个黑乎乎的鬼影?
也对,跟你那个丑八怪哥哥一样,只配待在阴沟里。”不准你这么说他!
这句话卡在我的喉咙里,却没能说出口。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嗡嗡作响。
陈娇走过来,从李浩手里拿过画,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在我的画上轻轻划过,然后,
她笑了。“姜禾,你和你哥,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占尽了便宜,一个丑得惊天动地。你说,
怎么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呢?”她说完,眼神一冷,手里的美工刀“唰”地一下,
从画的中间,狠狠划下!画布破裂的声音,尖锐得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眼睁睁看着那片我精心绘制的星空,被一道狰狞的口子撕裂,那两个依偎的影子,
被硬生生分开。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我气到发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陈娇把破烂的画扔在地上,用她那双昂贵的白色球鞋,狠狠踩了上去。“姜禾,记住,
只要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出头。”李浩在一旁附和地大笑,他走过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画架上,颜料盘翻倒,红的、蓝的、绿的颜料泼了我一身,
狼狈不堪。我没有哭,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们。我的目光,
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骇人,陈娇拉着李浩,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画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蹲下身,一点点捡起那幅被撕碎踩烂的画。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
砸在脏污的画布上,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墨迹。我不知道在画室里待了多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走出画室的时候,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姜沉。他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路灯的光线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道疤痕显得愈发狰狞。他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披在我沾满颜料的身上。他的外套很大,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住。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下午的星星,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黑。那晚,
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陈娇和李浩的脸在我面前不断放大,他们的嘲笑声,
画布被撕裂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第二天,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李浩死了。他被人从市中心一栋废弃大楼的十八楼天台推了下去,摔成了一滩肉泥。
警察赶到的时候,现场惨不忍睹,据说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消息传到班级里,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天啊,太惨了!”“听说摔得脑浆都出来了。”“谁这么狠啊?
”我坐在座位上,手脚冰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天姜沉那个眼神。那个死寂的,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姜禾,你听说了吗?李浩死了!
就是昨天推你的那个!”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是他吗?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冲出教室,跑到普通班的门口。姜沉正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安静地做着卷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看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我却在那片平静之下,看到了一丝被掩藏得极深的,令人心悸的东西。我逃了。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接下来的几天,警察来学校进行了例行问话。
陈娇是第一个被叫去问话的,她是李浩的女朋友。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是你!一定是你!”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尖叫道,“是你让你那个丑八怪哥哥干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
我被她晃得头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你装!你还在装!”陈娇歇斯底里地喊,“李浩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姜禾,
你好狠的心!”我狠?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我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旁边饮水机上的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冷水,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
全部泼在了她的脸上。水珠顺着她错愕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精心打理的刘海,狼狈不堪。
“陈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我的声音不大,
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回了教室。从那天起,
陈娇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鬼。她不再找我的麻烦,甚至在走廊里遇到,都会绕着我走。
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有人说,李浩在外面得罪了社会上的人。也有人说,
是我找人报复的。但没有人怀疑到姜沉身上。因为在所有人眼里,
他只是一个孤僻、懦弱、任人欺负的丑八怪。只有我知道,不是的。我开始偷偷观察姜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上课,下课,吃饭,回家。他的生活,
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他的手指关节上,
有了一些细微的、不易察异的擦伤。他换了一双新鞋,旧的那双,
被他扔进了小区的旧衣回收箱。我趁他不在,偷偷翻了出来,
鞋底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泥土,又像是别的东西。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周后,警察撤走了。李浩的死,被定性为黑社会寻仇。学校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陈娇,活在巨大的恐惧里。她开始失眠,暴瘦,上课总是走神,
成绩一落千丈。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过去。直到那天,我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那天我提前放学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怎么办啊,
老姜,那孩子,他就是个天生的恶种!医生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有那个……超雄基因,
天生就暴力,没有同理心……”“别胡说!”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小沉他只是不爱说话,他很懂事的。”“懂事?你见过哪个懂事的孩子,
会把邻居家的狗活活打死,就因为那狗冲着禾禾叫了两声?你忘了那次,
他把欺负禾禾的那个男同学的胳膊打断,我们赔了多少钱?”“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他敢打断人的胳膊,长大了他敢做什么,我简直不敢想!老姜,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母亲的哭声,父亲的叹息声,像一把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来回切割。
超雄基因。XYY综合征。我在生物书上看到过这个名词。患有这种病的人,
比正常男性多一条Y染色体。他们通常身材高大,智力正常或偏低,但性格极具攻击性,
犯罪率远高于常人。天生的坏种。原来,这就是我哥沉默背后,隐藏的秘密。原来,
他不是懦弱,他只是在用他全部的意志,压抑着身体里那头名叫“暴力”的野兽。而我,
就是他唯一的,不能被触碰的逆鳞。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推开门的手,都在颤抖。客厅里,
父母看到我,瞬间停止了争吵。“禾禾,你……你怎么回来了?”母亲慌乱地擦着眼泪。
我没有回答,我冲进姜沉的房间。他的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课本和习题册。我拉开他的书桌抽屉。在最底层,
我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我没有钥匙,我抱着盒子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
发了疯一样地撬着锁。母亲在后面尖叫,父亲想来拦我,都被我推开。“咔哒”一声,
锁开了。盒子打开,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凶器或者血衣。只有一堆东西。
一张我画的幼儿园水平的画,上面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哥哥和我。一颗我掉的乳牙,
被他用透明的玻璃纸小心翼翼地包着。一根我扎头发用的,最普通的黑色皮筋。
还有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最上面的一张,诊断结果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XYY综合征。报告的日期,是十年前。原来,他们都知道。爸爸,妈妈,
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拿着那些报告,一张一张地看。
每一张报告的背后,都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今天,禾禾对我笑了。”“今天,
禾禾把她最喜欢的糖给了我。”“今天,有人骂我丑,禾禾打了他。她手都红了,我很心疼。
”“今天,禾禾的画得奖了。她画了我。我很开心。”……一行行,一页页,全都是关于我。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原来,在他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黑暗又孤独的世界里,
我就是他唯一的光。我抱着那个铁盒子,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