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搬进城区老洋房的出租屋时,正是梅雨季的尾声,
潮湿的空气里裹着旧木头的霉味和灰尘,异常呛鼻。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沧桑,领着她走到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硌人。她反复叮嘱:“卧室的镜子别擦,
也别对着它熬夜,记住了,千万记住。”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告诫,
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恐惧。林夏刚毕业不久,为了节省房租,
咬咬牙租下了这栋性价比极高的老洋房,只当老人是守着老房子久了,染上了些迷信的性子。
她勉强挣开老太太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笑着应下:“阿姨您放心,我记住啦。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转头就把这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卧室里的穿衣镜立在墙角,蒙着厚厚的一层灰,看不清镜面的模样,
只隐约能看出镜框是复古的雕花木质,纹路里嵌满了岁月的尘埃。林夏是个爱干净的人,
看着这灰蒙蒙的镜子心里总觉得别扭。刚住了两天,她就翻出包里的玻璃水和抹布,
蹲在镜子前一点点擦拭起来。抹布划过木质镜框,扬起细小的灰尘,
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擦干净的镜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等她擦完起身时,
不由得愣了愣——这面镜子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也亮得多。
锃亮的镜面能清晰照出整个卧室的角落,小到床头柜上的木纹,大到床上褶皱的床单,
都看得一清二楚。镜面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通透,仿佛这面镜子,不是一个冰冷的物件,
而是一双默默注视着房间的眼睛。林夏甩了甩头,把这诡异的念头压下去,
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转身收拾行李去了。诡异的事情,是从第三天开始的。那天凌晨两点,
老洋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音。林夏正睡得沉,一阵轻微的“笃笃”声,
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深夜的寂静,落在她的耳膜上。声音很轻,很细,断断续续,
像是有人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镜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节奏。
林夏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大半,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光线昏暗得让人心里发慌。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来,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墙角的穿衣镜。镜中清晰地映着她蜷缩的床尾,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她自己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颊。“大概是老鼠吧。”她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可这老洋房看着陈旧,
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房东老太太说过,这里从来没有老鼠。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全是那“笃笃”的敲击声,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后颈总觉得凉飕飕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镜中的暗处,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冰冷刺骨,
让她浑身不自在。从那天起,怪事便愈演愈烈,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林夏淹没在恐慌之中,
让她无处可逃。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发圈,每天睡前都会放在梳妆盒里。可第二天清晨醒来,
那些发圈总会不偏不倚地出现在镜子前的地板上。起初,
她以为是自己夜里翻身不小心碰掉的,可次数多了,她才发现不对劲。
那些发圈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更让她心惊的是夜里起夜的时候。
每次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镜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中,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可每当她猛地转头,想要看清那个身影时,
镜中却只剩下她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那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门窗紧闭的房间能感觉到一阵冰冷的风,从镜子前吹过,让她浑身发冷。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夜里不敢轻易起夜,就算实在忍不住,也会紧紧闭着眼睛,
快步走过镜子前,不敢多看一眼。可怪事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恐怖,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镜中,甚至开始有了声音。
不是来自房间的某个角落,而是来自镜子里,像是从遥远的深渊里传来的回声,细弱、冰冷,
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那天早上,林夏起得有些晚,她急急忙忙地跑到镜子前涂口红,
对着镜中的自己皱着眉,随口抱怨了一句:“今天上班要迟到了,真是倒霉。”话音刚落,
镜子里,却传来一个细弱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慢了半拍,
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迟到了……倒霉……”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
狠狠扎进林夏的心里。她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口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膏体摔得粉碎,
溅到了她的裤脚上。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镜中只有她自己惨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回声,只是她的幻觉。可林夏敢肯定,
那声音绝不是幻觉——那声音里的冰冷和沙哑,还有那慢半拍的节奏,
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恐惧像藤蔓一样,从她的心底慢慢滋生,
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开始不敢照镜子,甚至不敢靠近镜子半步,
每天早上洗漱,都要绕着镜子走。晚上睡觉前,更是会用一块厚厚的黑布,
把镜面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诡异的事情,就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可她终究是太天真了。那些怪事,并没有因为黑布的遮挡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每天深夜,她总能听到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轻轻掀开她遮在镜子上的黑布。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总会发现,那块厚厚的黑布,
被扔在镜子旁边的地板上,而镜子,依旧是锃亮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被遮挡过。
更恐怖的是,她的枕头边,总会出现一根不属于她的、乌黑的长发。林夏留的是利落的短发,
长度刚到耳畔,而那根长发,乌黑亮丽,顺滑柔软,长度足足有几十厘米,缠在她的枕头上,
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她把那根长发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一股刺骨的冰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有一次,她在睡梦中,
感觉有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刺骨,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
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划过她的额头、眉毛、嘴唇......林夏想要睁开眼睛,
想要大喊,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动弹,眼皮也睁不开,
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指尖,在她的脸上肆意抚摸.那种冰冷的触感,深深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让她浑身发抖,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那天晚上,林夏彻底失眠了.她睁着眼睛,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些诡异的事情,
心脏一直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睡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浑身发冷。
她再也受不了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快要把她逼疯了。天刚蒙蒙亮,
她就急匆匆地找到了房东老太太,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急切地说:“阿姨,
我要退租,这房子太诡异了,我实在住不下去了!”房东老太太坐在椅子上,
手里摩挲着一个老旧的茶杯.听完林夏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我让你别碰那镜子,别对着它熬夜,你不听。
我不是故意吓你,是因为这梳妆台年久失修,固定镜子的螺丝已经松了,
我怕你擦镜子的时候,镜子脱落伤到你而已。如果你确实要退租,那房租和押金,
可是一分都退不了的。”林夏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房东老太太,想要反驳,想要告诉她,
那些诡异的事情,根本不是镜子松动那么简单,可话到嘴边,
却又说不出口.她没有任何证据,那些诡异的身影、诡异的声音、莫名出现的长发,
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可别人根本不会相信,只会以为她是精神失常了。
她捏了捏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房租和押金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去租别的房子。无奈之下,林夏只能作罢,拖着沉重的脚步,
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出租屋。回到出租屋,看着墙角那面锃亮的镜子,
林夏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慌,可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她不想就这么被恐惧打败,
不想一直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决定找出真相,不管镜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那些诡异的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她都要弄清楚.她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提心吊胆地活着。那天晚上,
林夏没有再用黑布遮挡镜子,她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灯光照亮了整个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