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西游:取经

诡异西游:取经

作者: 紫罗兰之誓

穿越重生连载

《诡异西游:取经》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玄奘唐太讲述了​三界早已不是传说中的朗朗乾自鸿蒙初判便潜藏的“诡气”悄然蔓诸佛菩萨、诸天神明十之八九已被浸化作形貌难辨、行事诡谲的存在——他们依旧端坐莲台、执掌天却在慈悲法相下藏着吞噬生灵的欲在庄严宝诰中夹杂着颠倒黑白的低语僧师徒四人踏上西行本以为是求取真经、普度众生的坦却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罗观音菩萨的玉净瓶盛着腐臭的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焚着哀嚎的魂就连西天灵山的佛金身之下也蠕动着无数触须有少数神明坚守本心:斗战胜佛(前世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窥破诡物伪地藏王菩萨在地狱深处筑起防镇元子以人参果树维系最后一缕天地清当取经队伍发所谓“真经”不过是诡物收割信仰的诱他们究竟该撕碎这层虚伪的天还是在无尽诡谲中杀出一条生路?

2026-02-19 02:00:14

,长安城的繁华像一块浸了蜜的锦缎,在朱雀大街的车辙里流淌了三百年。可近来,这锦缎的边角却悄悄洇开了墨色——没人说得清是从哪天起,每当三更梆子敲过,城西的慈恩寺方向就会飘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金刚经》,倒像是无数人凑在耳边低语,字音黏糊糊的,像泡在水里的棉絮。起初有好事者循着声音找去,却只在寺门外的石狮子脚下看见几摊发黑的水渍,凑近了闻,竟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诵经声又准时响起了。,指尖捻着的佛珠突然卡了一下。他抬起头,烛光在他清癯的脸上跳动,映得那双总是含着悲悯的眼睛里,此刻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师父,该歇息了。”小沙弥明心端着一碗热茶进来,刚跨进门坎,就打了个寒颤,“这夜…怎么越来越冷了?”,目光落在窗纸上。窗外的月光本该是清辉遍洒,此刻却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布,照在地上泛着青幽幽的光。他听见明心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诵经声越来越近了,像有无数张嘴贴在窗棂上,吐息间带着潮湿的霉味。“明心,”玄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去把寺门闩好,今夜不论谁叫门,都别开。”,捧着茶碗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他转身要走,忽然瞥见师父案头摊开的经卷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滴黑色的斑点,像极了干涸的血。那斑点还在慢慢晕开,沿着经文的笔画游走,把“慈悲”二字染成了一团模糊的墨渍。
“师…师父…”明心的声音变了调。

玄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他伸出手指蘸了点斑点,放在鼻尖轻嗅,那气味不像墨,也不像血,倒像是某种东西腐烂时散发出的腥甜。他指尖的皮肤接触到斑点的瞬间,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低头一看,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无妨。”玄奘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擦去指尖的痕迹,“去吧,记住师父的话。”

明心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禅房里只剩下玄奘一人,烛光忽然“噼啪”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间,他仿佛看见墙上自已的影子动了动——那影子的脖颈处,似乎多了一圈细细的、暗红色的勒痕。

诵经声还在继续,仔细听去,竟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细碎的咀嚼声。玄奘闭上眼,双手合十,默念起《心经》。可往日里能让他心神宁静的经文,此刻却像撞进了一团浓雾,刚念出“观自在菩萨”,就被窗外飘来的诡异低语盖了过去。

“……肉…好吃……”

“……莲台…空了……”

“……来…一起…念……”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无数条小虫子在爬。玄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从门外,也不是从窗外,而是从这禅房的四壁里渗出来——墙角的阴影在蠕动,案头的烛火变成了幽幽的绿色,连空气中都飘起了细小的黑色絮状物,像极了烧尽的纸灰。

就在这时,他挂在胸前的佛珠突然发出一阵温热。那是当年云游时,一位无名老僧所赠,说是能“避诸邪祟”。此刻佛珠的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将那些钻进骨子里的寒意逼退了几分。玄奘睁开眼,恰好看见烛火的绿光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脸像是用水墨画在空气中,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它没有嘴,却有声音直接响在玄奘脑海里:“西天…非净土…佛号…是鬼声…”

玄奘心头一震。这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急迫。他刚想追问,那张脸却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了。烛火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墙角的阴影不再蠕动,连窗外的诵经声也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案头经卷上的黑色斑点还在,像一只盯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皇宫的旨意就传到了弘福寺。

唐太宗李世民要亲自在早朝召见玄奘,商议西行取经之事。

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昨晚的诡异仿佛从未发生过。可玄奘走在人群中,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见卖胡饼的老汉对着蒸笼笑,眼角却挂着一滴黑色的泪;他看见骑驴的书生摇头晃脑地念诗,嘴唇动的幅度却和诗句对不上;他看见挑水的少年哼着小调,水桶里映出的影子,脖颈处有一圈和他昨晚影子里一样的暗红勒痕。

这些人都和往常一样生活,却又像提线木偶,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操控着。

到了朱雀门,接引的太监早已等候在那里。那太监脸上堆着标准的谄媚笑容,可当他弯腰引路时,玄奘瞥见他后颈的衣领下,露出一片鳞片状的皮肤,泛着青黑色的光。

“法师,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多时了。”太监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琉璃。

玄奘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往里走。皇宫的朱红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可墙角的砖缝里,却钻出几株奇怪的植物,叶子是暗红色的,形状像无数只攥紧的拳头。

紫宸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唐太宗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见玄奘进来,勉强笑了笑:“御弟,朕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西方极乐世界有真经,能保我大唐国泰民安。朕想派你去取这真经,你可愿意?”

玄奘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忽然想起了昨晚那张没有嘴的脸。他注意到,李世民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那扶手上雕刻的龙纹,眼睛竟是用黑色的玉石镶嵌的,此刻正幽幽地盯着他。

“陛下,”玄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西行路途遥远,妖魔鬼怪横行,贫僧…”

“有佛祖保佑,怕什么妖魔鬼怪?”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宰相房玄龄。他站出来,脸上带着正气凛然的表情,可当他转身面对玄奘时,玄奘清楚地看见,他的舌头是青黑色的,舌尖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

“法师乃我大唐高僧,定能不辱使命。”房玄龄的声音越来越大,嘴角咧开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取了真经回来,我大唐就能…永享太平了…”

他说“永享太平”四个字时,殿里所有官员都同时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们的头发里,飘出了和昨晚禅房里一样的黑色絮状物。

唐太宗的脸色更白了,他挥了挥手:“御弟,此事就这么定了。朕已为你备好了通关文牒和随从,三日后,朕亲自为你送行。”

玄奘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忽然发现他的龙袍袖口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唐太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那一刻,玄奘明白了。

这位皇帝,和街上的百姓、宫里的太监、殿里的百官一样,都被某种东西控制着。他们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已的事,而那所谓的“真经”,恐怕正是这一切的根源。

可他不能拒绝。

如果他拒绝,这些被操控的人会怎么样?如果他不去,又怎么查清那“西天非净土,佛号是鬼声”的真相?

“贫僧,遵旨。”玄奘缓缓跪下,额头触地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地砖下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三日后,长安城西门外。

唐太宗亲自为玄奘送行,文武百官、百姓僧众挤满了官道。鼓乐齐鸣,香烟缭绕,一派鼎盛景象。玄奘骑着白马,穿着崭新的袈裟,接过皇帝递来的通关文牒,又听着僧众们念诵的祈福经文。

一切都和预想中一样庄重而盛大。

可玄奘的目光却落在人群后方。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手里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驴。别人都在欢呼,只有他定定地看着玄奘,嘴唇无声地动着。

玄奘看懂了他的口型——那是三个字:“别回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到玄奘马前:“法师,小女子有一物相赠,愿助法师一路平安。”

那女子容貌极美,肌肤白得像雪,眼睛亮得像星。可当她靠近时,玄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和那晚禅房里黑色斑点的气味一模一样。他低头看向女子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却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像刚蘸过血。

“多谢女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玄奘勒住马缰,不想接那锦盒。

女子却执意把锦盒递到他面前,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法师何必客气?这可是…观音菩萨托我转交的呢。”

“观音菩萨?”玄奘心头一凛。

女子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菩萨说,这盒子里是‘定心珠’,能让法师在西行路上…心无杂念…”

她说话时,锦盒的盖子微微开了条缝,玄奘瞥见里面不是什么珠子,而是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肉,上面还长着无数只细小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不必了。”玄奘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向前冲去。

那女子没料到他会突然策马,锦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落在尘土里,竟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虫子,长着七八条腿,飞快地钻进了旁边一个看热闹孩童的耳朵里。

那孩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对着玄奘的背影,用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沙哑声音喊道:“师父…等等我呀…”

玄奘没有回头。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和惨叫,还有那熟悉的、黏糊糊的诵经声,似乎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跟着念诵。白马越跑越快,将繁华的都城抛在身后,踏上了西行的漫漫长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尘土的气息。玄奘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长安城的上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个黑影在蠕动,像巨大的虫子,正缓慢地吞噬着这座千年古都。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温热的佛珠,又想起了那个无名老僧的话,想起了老汉的口型,想起了锦盒里的怪虫。

西天非净土,佛号是鬼声。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白马继续前行,驮着他走进了茫茫戈壁。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无法回头的锁链。而在他们身后,长安城的诵经声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里面多了无数孩童稚嫩而诡异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

“师父…等等我…我们…一起去西天…”

夜幕再次降临,戈壁滩上刮起了冷风。玄奘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卸下行李,刚想让白马歇息,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又像是无数牙齿在咀嚼骨头,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玄奘握紧了胸前的佛珠,抬头望去。

月光下,远处的沙丘上,似乎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那身影很高,像一座小山,轮廓模糊,却能看出它的背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形状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刮石头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玄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妖?是怪?还是…被那诡异力量浸染的其他东西?

他握紧了缰绳,准备随时策马离开。可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身影忽然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玄奘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什么妖物,而是一个被压在石头下的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猴子。

它的身体被压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只胳膊。脑袋上长满了金黄色的毛发,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眼睛紧闭着,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苍老而疲惫。

可当它感觉到有人靠近时,那双眼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火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周围的眼白却布满了血丝,甚至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斑点。它的目光扫过玄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却又在触及玄奘胸前的佛珠时,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

“师父…”

那猴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玄奘愣住了。他不知道这猴子为什么会叫他师父,更不知道这被压在石头下的猴子,和他即将面对的诡异西行路,有着怎样的联系。

而那猴子看着他,火红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

“师父…你终于…来了…”

它说完这句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有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还在无意识地刮着身下的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刻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想要从这无尽的黑暗和诡异中,挣脱出来。

夜风更冷了,戈壁滩上的沙石被吹得打在脸上生疼。玄奘望着石头下的猴子,又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他的西行之路,从遇见这只猴子开始,才真正踏入了那片名为“诡”的深渊。而那所谓的真经,所谓的佛菩萨,所谓的天道神明,恐怕都藏着比这石头下的猴子,更可怕的秘密。

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玄奘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目光重新落在那猴子身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救它,还是该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那黏糊糊的诵经声,这一次,似乎更近了。而且,玄奘清晰地听出,那诵经声里,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尖细的声音——正是那个在皇宫里接引他的太监。

“法师…等等我们…别丢下我们…”

诵经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正从戈壁的四面八方涌来。

玄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缰绳。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巨石前,看着石头下那只紧闭双眼的猴子,轻声说道:“你…是谁?”

猴子没有睁眼,只是那只刮着石头的手,动作忽然变得剧烈起来,指甲在石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留下几缕金色的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俺…是…孙悟空…”

沙哑的声音从石头下传来,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倔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孙悟空。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玄奘心中的迷雾。他想起了那些流传在民间的传说,想起了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想起了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的妖猴。

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可眼前的孙悟空,为什么会被压在这里?为什么会流黑色的泪?为什么会用那样诡异的眼睛看着他?

还有,那越来越近的诵经声,和这个被压在石头下的猴子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玄奘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无数个黑影正从沙丘后面爬出来——那是长安城的百姓、官员、太监,甚至还有那个捧着锦盒的女子。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眼角流着黑泪,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嘴里念着同样的、黏糊糊的经文:

“……跟我们回去…长安…才是家…”

“……别去西天…那里…只有吃人的佛…”

“……把那猴子…留下…他是…不祥之物…”

黑影越来越近,玄奘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皮肤正在一点点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他知道,不能被他们抓住。

他转身看向巨石下的孙悟空,咬了咬牙:“我救你出来,你能帮我挡住他们吗?”

孙悟空依旧没有睁眼,只是那只手停止了刮石头,五指缓缓攥紧,指甲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能…”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石头下传来。

玄奘不再犹豫。他想起了佛经中记载的咒语,想起了那个无名老僧的警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用尽全力念出了一段从未在任何经卷上出现过的经文。

那经文晦涩难懂,音节古怪,像是用破碎的骨头拼接而成。可当他念出第一个字时,胸前的佛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金光落在巨石上,那布满青苔的石头表面,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起初只是发丝般纤细的纹路,随着经文的吟诵,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碎裂。

那些围上来的黑影被金光刺痛,发出刺耳的尖叫,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黑泪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快…砸…砸烂它…”人群中有人嘶吼,声音却扭曲得如同破锣。几个黑影试图冲上来,却被金光弹开,身上冒出黑烟,发出烤肉般的焦糊味。

玄奘不敢停歇,经文的音节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已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但胸前的佛珠传递来一股暖流,支撑着他继续念下去。他看见孙悟空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像是充满了力量。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压了五百年的巨石终于从中间裂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土和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巨石的崩解,一道耀眼的红光从石缝中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红光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真正的猴子,身高不满四尺,浑身覆盖着金黄色的毛发,却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它的头戴一顶破旧的凤翅紫金冠,身上披的锁子黄金甲早已锈蚀,脚上的藕丝步云履也只剩下一只。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迷茫,而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那些围上来的黑影,瞳孔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就是孙悟空,五百年前搅得天翻地覆的齐天大圣。

可此刻的他,却没有半分传说中的威风,反而透着一股历经劫难的狼狈。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每动一下,身上就有无数细小的石屑掉落。当他完全站直时,玄奘才发现,他的双腿上还嵌着几块碎石,深可见骨,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显然被某种邪祟侵蚀了很久。

“五百年了…”孙悟空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尖利而高亢,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力量,“你们这些杂碎,还敢来烦俺老孙?”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只见金光一闪,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出现在他手中。铁棒约莫丈二长短,碗口粗细,表面布满了凹痕和锈迹,却在月光下隐隐透出慑人的寒气——正是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黑影们似乎被孙悟空的气势震慑,一时间竟不敢上前。那个曾在皇宫里接引玄奘的太监尖声叫道:“妖猴!你被佛祖镇压五百年,早已不是当年的齐天大圣了!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佛祖?”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听得玄奘心头发紧。“你说的是哪个佛祖?是那个把俺老孙压在山下,用诡气慢慢熬煮俺元神的伪佛吗?”

他猛地止住笑,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太监:“还有你这阉货,脖子上的鳞甲又厚了不少啊?看来这些年,在玉帝那老东西手下,没少喝人血吧?”

太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后颈,尖声道:“胡说八道!我乃天庭命官,岂能容你这妖猴污蔑!”

“命官?”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一个被诡物夺了身子的傀儡,也配称命官?”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孙悟空已经出现在太监面前。他手中的金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那太监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拍扁的西瓜,“噗”的一声爆成了一团血雾,暗红色的血滴溅落在周围的黑影身上,那些黑影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露出贪婪的表情,伸出舌头舔舐着脸上的血污。

“怪物!”玄奘忍不住低呼一声。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师父,这世上早就没有正常人了。从玉帝到百姓,能保持本心的,十不存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狂的黑影,声音冰冷:“这些东西,早就不是人了。他们的魂魄被诡气吞噬,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靠着吸食生灵的精气苟活。你以为长安的诵经声是祈福?那是他们在召唤更强大的诡物,准备把整个大唐都变成他们的粮仓!”

玄奘浑身一震,想起了那个锦盒里的怪虫,想起了那个钻进孩童耳朵里的东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那陛下…”

“李世民?”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带起一阵狂风,“他还算有点骨气,一直在抵抗诡气侵蚀,可他身边的人早就烂透了。房玄龄、魏征…那些所谓的贤臣,哪个不是靠着吸食百姓的生机维持人形?给你送行?那是想把你当成祭品,送到西天去讨好那些伪佛!”

玄奘只觉得头晕目眩,他一直以为的盛世大唐,竟然是这样一幅腐烂的景象。那些他敬重的官员,那些他怜悯的百姓,竟然都变成了这样恐怖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因为‘它’醒了。”

“它?”

“一个从鸿蒙初开就存在的怪物,”孙悟空的目光投向西方,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加黑暗,“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它能散播诡气,侵蚀生灵的心智,把神佛妖魔都变成它的傀儡。五百年前俺老孙大闹天宫,不是因为调皮,是因为撞破了玉帝和如来勾结‘它’的阴谋!”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金箍棒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沙丘都在颤抖:“他们怕俺老孙坏了好事,就联合起来镇压俺!五行山根本不是什么佛祖的法力,而是一个聚阴阵,用俺老孙的元神当诱饵,滋养地下的诡物!若不是观音…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俺老孙早就被炼成诡器了!”

玄奘心中一动:“你说观音?是南海观音菩萨吗?”

孙悟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痛苦:“是她…也不是她。当年她确实偷偷给俺老孙喂过一颗‘清心丹’,让俺保住了一丝神智。可后来…后来她去了一趟灵山,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对劲了。俺老孙在山下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像那些诡物。”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想驱散什么不好的记忆:“别管那么多了,先解决眼前这些杂碎!”

话音刚落,那些黑影又开始逼近。这一次,他们不再掩饰自已的形态——有人的手臂变成了触须,有人的脑袋裂开成两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还有人整个身体融化成一滩暗红色的粘液,在沙地上蠕动着前进。

孙悟空将金箍棒一横,挡在玄奘身前:“师父,你先退后!看俺老孙怎么收拾这些腌臜东西!”

他纵身一跃,跳进黑影之中。金箍棒在他手中舞得风雨不透,金光与黑影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雾和惨叫。那些黑影虽然诡异,但似乎畏惧孙悟空身上的气息,被打得连连后退。

可玄奘很快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些被打碎的黑影,尸体落在地上后,很快就融化成一滩滩黑色的粘液,然后这些粘液又慢慢汇聚在一起,重新凝聚成新的黑影,而且体型比之前更大,更加狰狞。

“它们杀不死!”玄奘惊呼。

“俺知道!”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这样的战斗对他消耗很大,“这些东西是诡气凝聚而成,除非用净化之力,否则只会越杀越多!”

“净化之力?”

“比如…你的佛珠,还有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孙悟空一边抵挡着黑影的攻击,一边喊道,“师父,把你的佛珠扔过来!”

玄奘毫不犹豫地解下胸前的佛珠,朝着孙悟空扔了过去。

孙悟空一把接住佛珠,将其握在手中。只见他双眼红光暴涨,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金箍棒突然爆发出和佛珠一样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那些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再也无法重组。

“就是现在!”孙悟空大吼一声,金箍棒横扫千军,将剩下的黑影尽数扫倒。他趁机拉起玄奘,纵身一跃,跳上白马:“走!”

白马似乎也被刚才的景象吓坏了,撒开四蹄狂奔起来。孙悟空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挥舞着金箍棒,将沿途零星的黑影打散。玄奘回头望去,只见那些被金光消融的黑影残骸处,升起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朝着西方飘去,像是在向某个存在报信。

戈壁滩上,只剩下他们三人一马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驰。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孙悟空才勒住缰绳,让白马放慢脚步。他翻身下马,将佛珠还给玄奘,自已则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样?”玄奘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老毛病了。”孙悟空摆了摆手,苦笑道,“被压了五百年,元神受损,又被诡气侵蚀,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刚才那一通打斗,怕是又得虚弱好几天。”

他看着玄奘,火眼金睛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平静:“师父,现在你知道西行路是什么样子了吧?这还只是刚开始,后面的妖魔鬼怪,比这些杂碎可怕十倍百倍。而且,很多都是披着神佛外衣的诡物,他们会用慈悲的面孔骗你,用佛经的语言惑你,稍有不慎,你我都会变成他们的点心。”

玄奘握紧了手中的佛珠,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坚定的猴子,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他原本以为西行是为了求取真经,拯救大唐,现在才明白,这条路或许是为了揭露真相,拯救这个早已腐朽的三界。

“我不怕。”玄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贫僧也会走下去。”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几分桀骜的笑容:“好!不愧是俺老孙看中的师父!有你这句话,就算前面是灵山,是那些伪佛的老巢,俺老孙也陪你闯一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过,光凭你我可不行。西行路上,还得找几个帮手。”

“帮手?”

“嗯,”孙悟空点点头,目光看向东方,“一个在高老庄装傻充愣,实则监视诡物的呆子;还有一个在流沙河底,守着一堆骷髅头赎罪的老沙。他们两个,当年都是因为撞破了天庭的阴谋才被贬下凡,虽然身上也沾了些诡气,但本心未失,是可以信任的。”

玄奘想起了孙悟空之前说的话,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的被贬,都另有隐情。他问道:“那他们…现在安全吗?”

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说。高老庄那边,俺老孙感应到一股很强的诡气,那呆子怕是快撑不住了。流沙河底更是诡气的聚集地,老沙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的造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那些怕光的诡物暂时不敢出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先去高老庄找那呆子!”

玄奘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孙悟空也纵身一跃,跳上白马的后背,坐在他身后。

“坐稳了,师父!”孙悟空拍了拍白马的屁股,“让你看看俺老孙的速度!”

白马似乎通人性,嘶鸣一声,四蹄生风,朝着东方疾驰而去。朝阳的光芒刺破黑暗,洒在戈壁滩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奘回头望去,西方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高老庄的诡气,流沙河的骷髅,还有那隐藏在神佛外衣下的恐怖真相,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惧。因为他身边,有这只历经五百年劫难,却依旧心向光明的猴子。

“悟空,”玄奘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好嘞,师父!”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马载着他们,迎着朝阳,朝着未知的前路奔去。风沙在他们身后扬起,仿佛在掩埋昨夜的血腥与诡异,又仿佛在预示着,这条西行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杀戮。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朵暗红色的花在沙丘中悄然绽放,花瓣上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正是那个在长安城外给玄奘送锦盒的女子。她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

“观音菩萨…他们出发了呢…”

声音消散在风中,那朵花也随之枯萎,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渗入了黄沙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大明贸易本埠
  • 后宫大聪明小说知乎
  • 原神珊瑚宫深海
  • 快穿女穿男后靠吃软饭躺赢了
  • 我有两个神位小说讲解全集
  • 穿越七零:下乡后开始走沙雕风
  • 为了拯救世界我被迫成了大反派
  • 为了制造话题制造热度
  • 环游世界记录册
  • 以反派为主角的小说
  • 为了拯救世界的我成了大反派在线阅读
  • 为了作死我成为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