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望川村的病母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望川村的上空。
林小满蹲在灶房门口,往土陶炉里添最后一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窜起,
映亮了他沾着灶灰的脸——十六岁的少年眉眼清瘦,睫毛却在火光里投下两弯温柔的影子。
锅里炖着野菜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却盯着墙角那张褪色的全家福发愣。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粗布短打,怀里抱着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身后站着穿蓝布衫的女人,
眉梢眼角都漾着笑。那是五年前的冬天,父亲最后一次带他去镇上看庙会。
"咳咳......"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满猛地起身,
踢翻了脚边的柴筐。木柴滚了一地,他却顾不上收拾,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
土炕上的女人蜷成一团,单薄的粗布被子被咳得簌簌发抖。她叫林秀,是小满的母亲。
此刻她的脸色白得像晒了三天的宣纸,嘴唇泛着青紫,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
听见动静,她勉强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小满脸上:"小满......粥......""马上好!
"小满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舀了满满一碗野菜粥。
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这粥熬得太稠了,母亲这几日吃不下东西,只能喝稀的。
他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递过去,"娘,慢些喝。"林秀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不是痰,而是星星点点的金色粉末,落在粗瓷碗里,
竟像撒了把碎金。小满瞳孔骤缩:"娘,这是什么?
""许是......灶灰......"林秀喘息着摇头,伸手想擦嘴角,
却被小满按住手腕。他这才发现母亲的指尖凉得像冰,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我去请王郎中!"小满抓起门后的油纸伞就要往外跑。
"别......"林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还没好......王郎中说......没救了......"小满的脚步顿住了。
最近半个月,望川村像是中了邪。先是村东头的李婶半夜惊醒,说梦见黑雾缠身,
第二天就发起高烧;接着是村西的王伯上山砍柴,回来就瘫在床上,
浑身骨头疼得像被碾碎;到了第三天,连平日里最健壮的张屠夫都倒了下去。
症状都一样——先是低烧不退,接着浑身乏力,最后陷入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村里人都说这是"撞了邪",请了道士来做法事,香灰撒了三大筐,黄符贴满了门槛,
可昏迷的人非但没醒,反而越来越多。林秀是最晚发病的。三天前的夜里,
她替小满缝补被树枝刮破的袖口,突然捂住胸口直喘气。小满慌了神,
背着她就往村卫生所跑,可王郎中搭了脉,只摇着头说了句"准备后事吧"。"我不信!
"小满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眶发红,"娘,你不会有事的!我去镇上找更好的大夫!
""傻孩子......"林秀望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清明,
'气运草'入药......可那草......只长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气运秘境......"气运秘境?小满愣住了。
他在父亲的旧书箱里见过这个词——一本泛黄的《山海杂记》里写着:"气运秘境,
天地气运凝结之所,寻常人不可近,唯福缘深厚者可入。
"书页边缘还画着个模糊的图案:半透明的气球状生物,周身流转着金色光芒,
旁边注着三个小字:"福马也"。"娘,你说的气运草......是不是福马身上的草?
"小满急切地问。林秀艰难地点点头,
......玉佩......或许......有用......"小满扑过去拉开木柜。
柜子里除了几件旧衣裳,只有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上了锁,
锁孔里塞着半截生锈的铁钉——那是父亲生前用来防贼的。小满记得父亲说过,
这盒子里的东西比命还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可现在,母亲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咬咬牙,捡起地上的柴刀,对准锁孔狠狠砸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锁开了。
盒子里铺着层柔软的绸缎,上面躺着块半月形的玉佩。玉佩通体莹白,边缘雕着祥云纹,
正面刻着四个古朴的字:"福马踏云"。玉佩背面有个凹槽,里面嵌着半枚青铜钥匙,
钥匙齿痕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小满的指尖刚碰到玉佩,它就突然发烫起来。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他恍惚看见一幅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巅,
一头粉白色的"气球"轻盈地飘在空中,周身环绕着金色光晕。
那"气球"的模样竟与《山海杂记》里的插图一模一样!"娘!我找到玉佩了!
"小满举起玉佩,声音都在发抖,"你说它能带我去气运秘境吗?"林秀望着玉佩,
......说过......若遇危难......去后山断崖......"话音未落,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扑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拼命摇晃:"娘!
娘你醒醒!"可林秀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娘!
"小满的眼泪砸在玉佩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抓起玉佩塞进怀里,转身冲出门去。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小满没打伞,
疯了似的往后山跑。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可他不敢停——他知道,
只要再晚一步,母亲就会永远离开他。后山的路崎岖难行。平日里他跟着父亲上山砍柴,
闭着眼都能摸出条路来。可今晚的雨太大了,山路泥泞不堪,他好几次差点滑倒。
怀里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服灼烧着他的胸口。终于,他看见了那道断崖。
断崖位于后山最高处,崖壁陡峭如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平日里村民们都说这里是"鬼门关",没人敢靠近。可此刻,崖壁上竟隐隐泛着金色的微光,
与玉佩的光芒遥相呼应。小满深吸一口气,踩着湿滑的岩石往上爬。雨水灌进他的领口,
冰冷刺骨,可他的手心全是汗——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将他的胸口烫伤。
当他爬到崖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崖顶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
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石碑前方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漂浮着无数彩色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人在田间劳作,
有人在集市买卖,有人在学堂读书......那些画面鲜活生动,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光球的中心,漂浮着一头粉白色的"气球"。它只有西瓜大小,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
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个巨大的棉花糖。小满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父亲笔记里的"福马"!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光球。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光球的瞬间,
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嗡——"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拽向光球。
小满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气,脚下是柔软的云层。远处漂浮着无数彩色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有孩童的笑声,有老人的叹息,
有恋人的誓言......"这是......气运秘境?"小满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怀里的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温润的玉牌,
上面刻着"福马踏云"四个字。玉牌背面多了半枚青铜钥匙,
与之前的那半枚正好拼成完整的钥匙。"有人吗?"小满试着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柔的风声。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得他衣袂飘飘。他顺着风的方向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雾气,终于看见了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小满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
桌上摆着个粗陶茶壶。墙上挂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穿着蓝布衫,眉眼温柔,
正是他的母亲林秀!"娘?"小满的声音颤抖着。画像突然动了。画中的林秀缓缓转过头,
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满,你来了。""娘!真的是你!"小满冲过去,
想要触摸画像,可指尖却穿过了画纸。"别碰我......"林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
"我现在只是这幅画的一部分......""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小满急切地问。林秀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往事:"十年前,我在山上采药,
救了一只受伤的福马幼崽。它受了重伤,差点死去。我用自身的气运为它疗伤,
没想到......我的气运竟然与它融为一体了。
""所以......所以你现在被困在这里?"小满明白了。
林秀点点头:"那只福马长大后,成了守护气运秘境的灵兽。它告诉我,
只要有人能通过'福马踏云'的考验,就能唤醒它,获得气运草。"她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壶里有杯茶,喝了它,你就能暂时拥有气运亲和体的能力。"小满端起茶壶,
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口甘甜,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见远处云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谢谢娘......"小满哽咽着说,"我一定会救你的。"林秀笑了笑,
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去吧,小满。记住,真正的福气不是掠夺来的,
而是守护出来的......"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小满呆呆地站在原地,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抹了把脸,转身走出木屋。外面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他抬头望去,
只见那头粉白色的福马正悬浮在不远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它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
清澈明亮,正静静地看着他。小满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福马。
就在他距离福马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福马突然动了。它轻盈地飘到小满面前,
用柔软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脸颊。小满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小满试探着问。福马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他。小满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福马光滑的皮肤。福马舒服地眯起眼睛,
身上的金光变得更亮了。"我叫林小满。"小满轻声说,"你呢?"福马没有回答,
而是张开嘴,吐出了一个彩色气泡。气泡里映着一幅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巅,
一头体型庞大的福马正在教导一群幼崽飞行。为首的福马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看起来威严而神圣。"你是......它们的妈妈?"小满猜测道。福马点了点头,
又吐出一个气泡。这次的画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背着药篓,在山间行走。
男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林大山!
"爹?"小满的声音颤抖着。福马又吐出一个气泡。画面里,林大山正跪在地上,
对着一头巨大的福马磕头。那头福马的体型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庞大,周身环绕着耀眼的金光。
"爹认识你?"小满惊讶地问。福马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嘴,
吐出了一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草药。草药只有巴掌大小,叶片呈心形,
脉络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这是......气运草?"小满惊喜地说。福马点了点头,
示意他拿走。小满小心翼翼地接过气运草。草药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跳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气运之力顺着经脉流入体内,驱散了身体的疲惫。"谢谢你!
"小满真诚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的。"福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开心地晃了晃身体,然后转身飞向远方。它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小满握着气运草,转身往回走。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赶回村子,救母亲。
当他走出气运秘境时,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清冷的月光。
小满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充满了希望。他握紧手中的气运草,加快了脚步。望川村的方向,
隐约传来了鸡鸣声。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第二章 气运锁链一、归途暗影月华如霜,
浸透了望川村泥泞的土路。林小满攥着那株散发温润金光的气运草,
疾步穿行在收割后的稻田埂上。草叶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每一次律动都引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气运亲和”之力——自秘境饮茶归来,
他便能清晰感知万物气机的流转。村口的老槐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树影扭曲如鬼爪。
小满心头一紧,本能地侧身闪入阴影。三道黑影如蝙蝠般贴着墙根滑行,
绣着血色曼陀罗的袍角在月光下一闪而逝。“血煞教的探子……”小满屏住呼吸,
将气运草藏入怀中。昨夜断崖遇险时,
云团曾用气泡展示过这伙人的画像:他们猎杀福马炼制“血运丹”,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生机断绝。他悄无声息绕到村尾,攀上自家院墙。灶房窗纸透出豆大的灯火,
母亲断续的咳嗽声像钝刀割着他的心。推门瞬间,
浓重的药味混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土炕上的林秀面色已呈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娘!”小满扑到炕边,触手却是一片滚烫。母亲原本枯瘦的手腕上,
赫然缠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那丝线细如蛛丝,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深深勒入皮肉,
随着脉搏微微搏动。“这是……气运锁链?”小满脑中轰然炸响。
父亲笔记末页潦草批注:“血煞邪术,以怨气凝丝,锁生灵气运,
中者如油尽灯枯……”他猛地扯动丝线,林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根本不是她的血肉。焦躁与恐惧如毒蛇噬咬心脏,小满颤抖着取出气运草。
心形叶片触及母亲额头的刹那,草叶骤然黯淡,金光如溪流般渗入她眉心,
却被那暗红丝线尽数拦截!“不行……锁链在吞噬药力!”小满急得满头大汗。
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终化为灰烬。林秀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不——!
”嘶吼冲破喉咙,小满双目赤红。他抓起灶台上的菜刀,发狠砍向腕上红丝!刀锋划过,
皮肤绽开血口,可那丝线竟如活物般蠕动避开,反倒勒得更深,渗出黑血。剧痛中,
怀中玉佩突然发烫。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福马踏云”纹路中溢出,
凝成半透明的小马虚影——正是云团!它焦急地蹦跳着,小鼻子喷出细密金雾,
雾气触及红丝的瞬间,丝线竟发出“嗤嗤”灼烧声!“云团!”小满又惊又喜。
他忍痛将玉佩按在母亲腕间,云团的金雾源源不断涌出,与红丝激烈对抗。
暗红丝线疯狂扭动,颜色渐深如凝固血块,最终“啪”地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林秀急促的喘息声骤然响起。小满瘫坐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遍布蛛网状血痕,
而云团在玉佩里累得蜷缩成一团,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二、草庐诡事晨光刺破云层时,
小满在院中槐树下挖出个土坑。他将枯死的气运草埋入其中,
覆上新土时指尖触到硬物——半截青铜钥匙的断茬!正是玉佩背面缺失的那半枚。
“爹留下的钥匙……”他摩挲着冰凉的断口,想起秘境中母亲影像的提示,
“《福马经》……难道钥匙能开启经书?”灶房传来碗碟碰撞声。小满冲进去,
只见林秀披衣坐在桌边,捧着碗野菜粥小口啜饮。她脸色仍苍白如纸,但眸中死气已褪,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柔。“娘!你醒了!”小满喉头哽咽。林秀放下碗,
目光落在他手臂的血痕上:“血煞教的‘锁魂丝’……你伤得不轻。”她伸手抚过伤口,
暗红丝线竟从皮下钻出,在她掌心化为齑粉,“幸好云团及时赶到。”“云团在玉佩里。
”小满掏出玉佩。云团感应到母亲气息,努力舒展身体,却只膨大了一圈便再度萎靡。
林秀凝视玉佩,眼神复杂:“十年前我救下的福马幼崽……原来它一直在等你。”她顿了顿,
声音低沉下去,“但血煞教既然能布下锁魂丝,说明他们早已盯上望川村。”话音未落,
院外骤然传来骚动。“仙师慈悲!救救我们望川村啊!”村长嘶哑的哀嚎穿透门窗。
小满冲出院门,只见晒谷场上聚满昏迷村民,每个人脖颈都缠着暗红丝线!
人群中央站着个锦衣道士,手持浮尘,鹤发童颜,正是昨夜所见黑影之一。“这位小友,
”道士拂尘轻扫,目光如钩,“你身上有福马的气息。交出福马,贫道可解全村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