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家年夜饭，女儿举着手机笑靥如花。“陈教练说我是幸运小锦鲤呢！”我点开微信，
家族群死寂二十天。哪来的红包？谁是陈教练？夺过手机才看见，
另一个家族群正在下红包雨。我让妻子拉我进群，她冷脸拒绝：“你不姓李，抢什么红包？
”女儿护着手机：“一山不容二虎，群里已经有陈教练了！”门铃骤响，
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礼盒进门。“抢了五千多，特意来孝敬二老。”女儿欢呼着扑进他怀里。
看着他熟门熟路换鞋，我转身拨通电话。“撤资，李家那个项目，所有资金立刻冻结。
”1徐行夹起一块澳洲龙虾肉放进女儿碗里，李念念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爸爸，别打扰我抢红包！"十二岁的女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
"念念，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徐行轻声责备，却见妻子李婉也盯着手机，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李家大群手气最佳！陈教练夸我是幸运小锦鲤！
"李念念突然欢呼起来，举着手机在餐桌旁转了个圈。徐行放下筷子，眉头微皱。李家大群？
他明明也在那个群里，怎么没看到有人发红包？"哪个群？我怎么没看到？"他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里标注"李家亲友群"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二十天前，
岳父转发的一篇养生文章。李念念撇了撇嘴："不是这个群啦，是我们新的家族群。
"她炫耀似地把手机屏幕转向徐行，"看，陈教练刚发了五百块红包，我抢到了两百多呢！
"徐行的目光落在那个名为"李氏皇亲国戚"的群聊上，
成员列表里赫然有岳父岳母、妻子女儿、几位堂表亲戚，唯独没有他。
而置顶的聊天记录显示，这个群已经活跃了近三个月。"婉婉，怎么没拉我进这个群？
"徐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李婉这才抬起头，眼神闪烁："就是家里人随便聊聊的群，
你工作那么忙，没必要加这些琐碎的群。""可我也是家里人。
"徐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拉我进去吧，我也发几个红包助助兴。
"李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又不姓李，进我们李家群抢红包算怎么回事？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岳父李国栋轻咳一声，低头扒饭；岳母王美玲假装没听见，
给外孙女夹了块鱼肉；李念念则使劲点头附和母亲："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群里已经有陈教练了，你进去多不合适！"徐行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山不容二虎？
这是什么意思？陈教练又是谁？为什么他的存在会让女儿觉得"不合适"？正当他想追问时，
门铃响了。李念念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门口："肯定是陈教练来了！"徐行转头看向妻子，
发现李婉脸上浮现出一种他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这位就是陈教练？"徐行问道，声音有些发紧。"嗯，念念的网球教练。
"李婉的回答轻描淡写，但眼睛却紧盯着门口，"人特别好，经常带念念出去玩。"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考究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
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不好意思打扰了，
今晚在群里抢了五千多，实在过意不去，买点年货来看看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在扫过徐行时微微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念念已经扑了上去，亲昵地抱住男人的胳膊："陈教练！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陈教练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
答应你的新手机壳，限量版的。""哇！谢谢陈爸爸！"李念念欢呼雀跃，
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徐行的瞳孔猛地收缩。"陈爸爸"？这个称呼像一把尖刀，
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教练换鞋的动作熟稔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而李婉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徐行的。
"这位就是徐先生吧？久仰久仰。"陈教练主动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我是陈凯，
念念的网球教练，李小姐经常提起您。"徐行机械地握了握那只手，触感温暖干燥，
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注意到陈凯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款式很眼熟——上个月李婉说送去保养的那块表。"陈教练教念念多久了？"徐行问道，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半年多了。"陈凯笑着回答，目光却飘向李婉，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才第一次见到念念呢。"李婉脸颊微红，
低头整理并不凌乱的餐桌："陈教练教得特别好，念念进步很快。""是啊！
陈教练比爸爸厉害多了！"李念念插嘴道，一边摆弄着新手机壳，"爸爸从来不会陪我打球，
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岳父李国栋终于开口："小徐啊，别站着了，来吃饭吧。
陈教练也一起，正好尝尝小徐带来的澳洲龙虾。"餐桌上，陈凯成了绝对的中心。
他妙语连珠，逗得李念念咯咯直笑；他体贴地为李婉夹菜倒水，
换来妻子含情脉脉的目光；他甚至和岳父聊起了高尔夫，几句话就哄得老人开怀大笑。
徐行沉默地吃着饭，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带来的澳洲龙虾被众人称赞，
却没人问他是怎么在非季节弄到这么新鲜的食材；他精心挑选的茅台被一杯接一杯地倒空，
却没人注意到他一整晚滴酒未沾。"对了，下周我准备带婉婉和念念去北海道滑雪，
徐先生要一起吗？"陈凯突然问道，语气真诚得令人作呕。李婉立刻接话："他哪有时间啊，
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她转向徐行，眼神中带着某种警告，"对吧，老公？"徐行放下筷子，
缓缓擦嘴："确实没空，公司最近有个重要项目。""真可惜。"陈凯摇摇头，表情遗憾，
"不过徐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婉婉和念念的。说起来，工作固然重要，
但也要懂得享受生活啊。"李念念立刻附和："就是！陈教练说得对！爸爸你太无趣了！
"徐行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他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阳台上，
冷风吹散了徐行额前的汗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哥，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终止合作。和李家那个项目，所有资金全部撤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确定了吗？这一撤，李家明天就要破产。"徐行透过玻璃门，
看着餐厅里其乐融融的场景——陈凯正在给李念念看手机上的什么内容，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李婉凑在一旁，不时娇嗔地轻拍陈凯的手臂；岳父岳母满脸慈爱，
仿佛这才是他们理想中的家庭画面。"撤。"徐行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2徐行回到餐厅时，甜点已经上桌。陈凯正在讲述他带李念念参加青少年网球赛的经历，
夸张地描述着女孩如何"天赋异禀"。"......当时我就跟裁判说，
这孩子绝对有职业选手的潜力！"陈凯眉飞色舞地说着，手自然地搭在李念念肩上，"对吧，
念念？"李念念骄傲地挺起胸："陈教练说，只要坚持训练，我以后能打进温网！
""那得花不少钱吧？"徐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职业网球选手的培养费用，
一年至少七位数。"餐桌上的欢笑声戛然而止。李婉皱起眉头："徐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好奇。"徐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陈教练这么热心，
不知道收多少课时费？"陈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徐先生说笑了，
我和念念投缘，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陈教练从来不收我钱！"李念念撅起嘴，
"爸爸你怎么这么俗气！"徐行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滑雪呢？北海道一周行程，
三个人至少十万起步，也是免费？"李婉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徐行！你今天怎么回事？陈教练好心好意来看望我们，
你就这样对待客人？""我只是问些实际问题。"徐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凯，
"毕竟，作为一个'教练'，您未免太过慷慨了。"陈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勉强笑了笑："徐先生可能误会了。我确实有些积蓄，而且...""而且什么？
"徐行步步紧逼，"而且您和李家关系特殊？""够了！"李婉厉声打断，"徐行，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发神经！"岳父李国栋也沉下脸："小徐，
注意你的言行。"徐行环视一周，看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尴尬的脸，突然笑了："好，
我先走。你们慢慢吃。"他转身走向玄关，背后传来李念念的喊声："走了就别回来！
陈爸爸比你好一万倍！"徐行穿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3徐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徐氏集团旗下的七星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常年为他预留，
只是他很少使用——过去五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工作和家庭上。"徐总，
需要准备晚餐吗？"酒店经理恭敬地问道。"不用。"徐行脱下外套，
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给我拿瓶威士忌，再准备一套换洗衣物。"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徐行掏出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李婉。他没有理会，
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张律师，明天早上九点，
带上李氏企业的所有投资协议和借款合同来酒店见我。"挂断电话，徐行打开微信，
发现李婉发来的最新消息：你是不是停了附属卡？赶紧解开，陈教练还在等着呢，别丢人！
徐行冷笑一声，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山崩了。然后，
他将李婉和李念念的微信全部拉黑。与此同时，李家别墅里，李婉正焦急地刷新手机页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卡刷不了了？"她第三次尝试支付陈凯推荐的"高端滑雪套餐"，
却再次显示交易失败。陈凯皱起眉头："可能是系统问题？要不先用念念的卡试试？
"李婉转向女儿："宝贝，把你的卡给妈妈用一下。
"李念念不情愿地递过卡片："快点还我啊，我还要给陈爸爸买生日礼物呢！
"刷卡再次失败。就在这时，李国栋的手机响了。老人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全部撤资？......不可能！徐远亲口答应的！......明天就执行？
......"电话那头，银行经理的声音冰冷无情："李总，徐氏集团已经正式发函，
要求收回所有借款。贵公司账户已被冻结，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银行协商还款事宜。
"李婉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终于意识到，
徐行那条"山崩了"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4清晨七点，
李国栋的座驾就停在了徐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老人一夜未眠，眼袋浮肿，
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抬头望着这座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第一次注意到入口处巨大的"徐氏控股"标志。"李总，徐董事长还没到。
"前台接待员礼貌而疏远，"您没有预约，恐怕...""放屁！
"李国栋一掌拍在大理石台面上，"我是他亲家！徐行是我女婿！
"接待员面不改色："抱歉，公司规定。您可以先在休息区等候。"李国栋掏出手机，
再次拨打徐行的电话。依然是忙音。他转而拨打女儿李婉的号码："婉婉，你到哪了？
徐行那小子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李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的车被银行收走了！
我在等出租车...念念学校刚来电话，
说她的学费账户被冻结了..."李国栋的手开始发抖。他环顾四周，
突然意识到这座大厦里进出的员工，没有一个人用正眼看他。曾经，
当他以"徐氏亲家"身份来访时，每个人都会殷勤地问候。八点整，
一队黑色奔驰驶入大楼前庭。李国栋立刻认出那是徐远的车队。他快步冲上前，
却被保安拦住。"徐远！徐远！"他挥舞着手臂大喊，"是我！李国栋！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与徐行有七分相似却更为冷峻的脸。徐远，
徐氏集团董事长，徐行的亲哥哥，只是淡淡地扫了李国栋一眼，便升起车窗。
李国栋感到一阵眩晕。他摸出药瓶，倒出两粒降压药干咽下去。就在这时，
大厦正门的旋转玻璃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徐行，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定制西装，
身后跟着四五个助理模样的人。"徐行！"李国栋挣脱保安，踉跄着冲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撤资？你知道这会要了李氏的命！"徐行停下脚步，
缓缓转身。他的眼神让李国栋感到陌生——那不是女婿看岳父的眼神，
而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李总。"徐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商业决策而已。
""商业决策？"李国栋声音尖利，"我们合作五年了！你哥亲口承诺的资金说撤就撤？
"徐行微微侧头，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他随手翻开："根据协议第17条，
徐氏有权在李氏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时提前收回投资。鉴于贵公司上月虚报利润三千万，
我们认为风险已经存在。"李国栋脸色煞白："那...那是行业惯例！大家都这么操作！
""另外，"徐行继续道，"贵公司以厂房抵押的借款已经逾期两个月。按照合同，
我们有权申请法院查封。""徐行！"李国栋终于崩溃了，"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岳父！
婉婉是你妻子！念念是你亲生女儿！"徐行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昨天在餐桌上，念念说'走了就别回来'。我只是照做而已。"说完，
他转身走向电梯。李国栋想追上去，却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架住。"徐行！你会后悔的！
"老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要让婉婉跟你离婚！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电梯门关闭前，
徐行最后看了岳父一眼："请便。"九点整，
徐氏集团官网发布公告：终止与李氏企业所有合作，追讨欠款及利息合计3.7亿元。
几乎同时，李氏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近十亿。李婉赶到公司时，
正遇上法院执行局的人贴封条。她发疯似的冲进大堂，却被前台拦下。"我是你们老板娘！
"她尖叫道，"让我见徐行！"前台小姐冷笑一声："徐总说了，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
"李婉愣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前台露出这种表情。更让她震惊的是，
大堂里所有员工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笑话。"李小姐，"前台补充道，
"您的员工卡已经注销，请交出所有公司物品离开。保安会监督您收拾个人物品。
"李婉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她颤抖着拨通陈凯的电话，
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5李婉蜷缩在曾经属于她的办公室角落里，
看着法警清点查封的电脑和文件。她的手机不断震动，全是供应商催款和银行通知。
最刺眼的是一条来自贵族学校的短信：李念念女士学费账户余额不足，请于今日内补缴，
否则将暂停学籍。"王八蛋..."李婉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再次拨打徐行的电话。
依然被拉黑。她转而给陈凯发微信：亲爱的，我家出了点状况，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应急？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足足三分钟过去，
陈凯只回了一句：在开会，晚点说。李婉咬紧嘴唇，又发了一条：念念的学费被停了，
能不能先帮忙垫一下？下周就还你。这次，陈凯的回复快了些：学费多少？
一学期十八万。这么多？陈凯的回复带着明显的犹豫，我手头暂时没这么多现金，
要不...你先动用念念的教育基金？李婉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陈凯怎么知道念念有教育基金？她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正当她疑惑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李国栋满脸铁青地走了进来："完了...全完了...银行拒绝延期，
徐氏已经申请冻结我们所有资产...""爸！"李婉扑上去，"现在怎么办？
明天就要搬出别墅了...法院明天来查封..."李婉如遭雷击："那...那我们住哪？
""我在老城区还有套小公寓..."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先凑合吧..."李婉突然抓住父亲的手臂："爸！找陈凯！他认识很多富豪，
肯定能帮我们渡过难关！"李国栋睁开眼，
眼神复杂："婉婉...那个陈凯...你了解他多少？""他..."李婉一时语塞，
"他是念念的网球教练，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你查过他背景吗？
"李国栋声音沙哑，"见过他家人吗？去过他公司吗？"李婉脸色变了："爸，你什么意思？
...他名下连套房子都没有...租的奔驰...前科记录倒是一大堆...""不可能！
"李婉尖叫起来，"他给我看过他在香港的豪宅照片！他还说要带我和念念移民！
"李国栋摇摇头，
料...那家伙专门勾搭有钱女人...去年还被一个富婆告上法庭..."李婉夺过纸张，
双手不住颤抖。资料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陈凯的真名——陈志强，曾用名陈凯，32岁，
有两次诈骗前科，目前因拖欠赌债被三家财务公司追讨。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想起陈凯从未带她去过所谓的"公司"，
所谓的"香港豪宅"也只是照片而已...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念念学校打来的。
"李女士，请您立刻来学校一趟。李念念同学在课堂上公然顶撞老师，
还撕毁了课本..."李婉麻木地挂断电话，
看向父亲："我去接念念...爸...你先处理这边..."走出公司大门时，
李婉才发现自己的宝马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她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突然意识到——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需要自己打车。贵族学校门口，
李婉见到了满脸怒容的女儿。"妈！你知道多丢人吗？"李念念一上车就嚷嚷，
"老师当众说我学费没交！全班都笑话我！"李婉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念念，
家里出了点状况...""我不管！"十二岁的女孩尖叫着，"明天必须把钱交上！
不然我怎么见人？"李婉突然爆发了："见人？你知道我们家现在什么样吗？
别墅要被查封了！车也被扣了！你外公的公司破产了！"李念念愣住了，
随即撇嘴道："那找爸爸啊！他有钱！""你爸爸..."李婉的声音哽咽了，
"他不要我们了...""胡说！"李念念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李婉屏住呼吸，看着女儿按下免提。"爸爸！"李念念带着哭腔，"妈妈说你不管我们了！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徐行平静的声音："念念，
你昨天不是说'走了就别回来'吗？""我...我那是气话！"李念念急了，
"爸爸你快打钱给我交学费！同学们都笑话我！"又是一阵沉默。李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念念，"徐行终于开口，"既然陈教练那么好，让他给你交学费吧。"电话挂断了。
李念念呆若木鸡，而李婉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起来。6第二天清晨，
李念念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倔强地仰着头。她身上还穿着那套价值上万的定制校服，
但袖口已经沾上了早餐的污渍——以往这种小事都会有生活老师立刻处理。"李念念同学，
"校长推了推眼镜，"根据校规，拖欠学费超过24小时的学生将被暂停一切VIP待遇。
你的储物柜已经清空，宿舍物品也整理好了。""凭什么？"李念念尖叫道，
"我爸爸是徐行！徐氏集团的徐行！"校长表情微妙："是的，我们很清楚你父亲是谁。
事实上，"他拿出一份文件，"徐先生昨晚亲自来电，确认停止支付你的所有教育费用。
"李念念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他还特别说明，"校长继续道，
"不必为你保留学籍，因为你会转学到'更适合的学校'。"李念念双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她突然意识到，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老师、围着她转的"闺蜜"，
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瘟神。"给你半小时收拾个人物品，"校长站起身，
"校车会送你回家。""家？"李念念苦笑一声，"我哪还有家..."走出校长办公室，
走廊上的同学们立刻散开，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
曾经的小跟班林小雨甚至夸张地捂住鼻子："咦，穷酸味好重啊！"李念念攥紧拳头，
却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已经不属于她的储物柜，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廉价塑料袋装着她的洗漱用品。更衣室里，
生活老师冷着脸递给她一套便服："换上。校服要回收。""这是我定制的！
"李念念抗议道。"定制费也是徐先生支付的。"生活老师面无表情，"现在请脱下来。
"李念念咬着牙换好衣服，突然发现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不见了："我的手镯呢？""哦，
那个啊。"生活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首饰盒，"贵重物品需要家长签字才能带走。
你妈妈昨天没来接你，所以..."李念念一把夺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东西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生活老师耸耸肩："交到财务室了。
毕竟你欠学校不少钱..."李念念彻底崩溃了。她冲出更衣室，躲进洗手间隔间，
颤抖着拨通陈凯的电话。"陈爸爸..."她抽泣着，
"我...我被学校赶出来了...他们连我的手镯都..."电话那头，
陈凯的声音异常冷淡："念念啊，叔叔现在很忙，这些小事你自己处理。
""可是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李念念哭喊道，"你说过要带我去瑞士滑雪的！
""小孩子别胡闹！"陈凯突然厉声道，"我正谈一笔大生意，别拿这些破事烦我！
"电话挂断了。李念念呆坐在马桶盖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突然想起昨天母亲说的话——"你爸爸不要我们了"。而现在，连"陈爸爸"也不要她了。
校车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别墅区，而是停在了老城区一栋破旧公寓楼下。
李念念拖着行李箱，茫然地站在陌生的楼道前。"念念？"李婉从楼上跑下来，眼睛红肿，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学校...不要我了..."李念念扑进母亲怀里，
终于放声大哭，
"他们拿走了我的手镯...同学们都笑话我...连陈爸爸也..."李婉紧紧抱住女儿，
心如刀绞。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那座他们习以为常的"山"，
真的崩塌了。公寓狭小潮湿，与别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念念嫌弃地看着发黄的床单和吱呀作响的桌椅："我们就住这种地方？
""暂时..."李婉强打精神，"等你外公...""等什么等！"李念念突然尖叫起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和陈爸爸...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
"李婉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我听到了！"李念念泪流满面，
"前天晚上你和陈爸爸打电话...你说...你说等和爸爸离婚后，
就能拿到钱和他在一起..."李婉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徐行为何如此决绝——连女儿都知道的背叛，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窗外，
雨开始下了。李婉机械地整理着从别墅抢救出来的少量物品，
突然在一件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是徐行的另一部手机，那天他落在家里，
后来一直忘了拿。7雨水拍打着公寓的窗户，李婉坐在床边，盯着手中徐行那部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需要六位数密码。她试了女儿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全部错误。
"妈，我饿了。"李念念站在门口，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
"冰箱里只有一盒过期酸奶。"李婉头也不抬："楼下有小超市，自己去买点吃的。
""钱呢？"李念念伸出手，"我的零花钱都被学校扣光了。"李婉这才抬起头，
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不满的脸。她突然意识到，十二年来，
女儿从未自己买过东西——总有司机、保姆或生活老师代劳。"钱包在我包里，
自己拿二十块。"李婉疲惫地说。李念念翻了个白眼，
翻出钱包后却惊叫起来："怎么只有这么点钱？"她抖着几张零钞，"连一百块都没有！
""将就着用吧。"李婉继续尝试输入密码——徐行父亲的忌日，依然错误。"将就？
"李念念的声音拔高了，"你让我怎么将就？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全在别墅里！
我现在连像样的内衣都没有！"李婉终于爆发了："那你想怎样？别墅被查封了！
你爸爸冻结了所有账户！我连律师费都付不起！""那就去找陈爸爸啊！"李念念固执地说，
"他肯定有办法！"李婉的表情僵住了。她想起父亲给她的那份资料，
想起陈凯突然冷淡的态度，想起那些从未兑现的承诺..."念念，"她声音沙哑，
"陈教练他...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可靠。""胡说！"李念念激动地反驳，
"陈爸爸对我最好了！他答应下周带我去迪士尼！"李婉苦笑一声，没再争辩。
她看着女儿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继续低头研究那部手机。最后，
她尝试输入了徐氏集团创立日期——屏幕解锁了。手机里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应用。
但相册里有几张照片让李婉瞬间血液凝固——那是她和陈凯在酒店房间的亲密照，
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更可怕的是，还有几张陈凯与不同女人的类似照片，
时间跨度长达两年。"混蛋..."李婉的手指发抖，
"他一直在收集证据..."就在这时，一条新短信弹出：李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那些首饰至少值三百万，我认识靠谱的买家，可以帮你快速变现。——陈
李婉盯着这条信息，突然明白了陈凯突然联系她的真正目的。他不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趁火打劫的！她立刻回拨电话，却被转入语音信箱。愤怒之下，她翻开通话记录，
发现陈凯昨晚还与一个备注为"K"的人通过话。出于直觉，她拨通了这个号码。"喂？
"一个女声响起。李婉愣住了——这声音太熟悉了。"喂？陈志强？说话啊！
"女声不耐烦地催促。李婉如遭雷击。这是她堂妹李媛的声音！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去年因为挪用公款被她开除出公司的堂妹！"媛媛？"她颤抖着开口，"是你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然后被挂断了。李婉的世界天旋地转。她突然想起，
陈凯第一次出现在网球俱乐部，正是李媛介绍的！而那时，
她正因为开除堂妹的事和徐行大吵一架...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映入眼帘——是李念念！照片里，她站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
配文：陈爸爸带我来吃大餐！他说会解决所有问题！李婉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立刻拨打女儿电话，却无人接听。连续打了十几次后，她抓起外套冲出门去。雨越下越大。
李婉站在路边疯狂招手，却没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她的手机又响了，是父亲。"婉婉！
出大事了！"李国栋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志强那个王八蛋...他...他卷走了公司最后一批存货！
仓库保安说看到他昨晚带着两辆货车..."李婉双腿发软，
湿漉漉的电线杆上才没有倒下："爸...念念...念念可能和他在一起...""什么？
"李国栋的声音陡然提高，"快报警！那家伙是个职业骗子！公安局朋友刚告诉我，
他专挑有钱人家的女人下手，已经骗了至少五个..."李婉挂断电话，
颤抖着拨打了110。就在她向接线员描述情况时，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徐行。"上车。"他简短地说。李婉呆住了，
手机还贴在耳边。"如果你想见到活着的女儿，就上车。"徐行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婉机械地挂断报警电话，拉开车门。车内干燥温暖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徐行递给她一条毛巾，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