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一周年纪念日，老公的闺蜜突然在朋友圈宣布怀孕。
配图是孕检单，和一张男人背影——那件衬衫是我上个月亲手买的。
我默默保存截图，给老公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然后转身预约了最贵的私人侦探，开始清点我们所有的共同财产。
毕竟，结婚时就签了协议，出轨方净身出户。
我倒要看看，等孩子生下来，这张孕检单会成为谁的催命符。
手机震动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身侧床位是空的，冰冷的。陈默还没回来。微信工作群倒是活跃，几个年轻同事在讨论明天提案的细节，夹杂着表情包。往上翻，半小时前陈默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他说“客户临时要改方案，今晚得通宵，大家辛苦了，咖啡我请”。
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盯着那条语音条，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今天是我和陈默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当然，他“忙忘了”。或许没忘，只是觉得不再需要记。
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朋友圈的红点跳出来。我顺手点开。
最新一条动态，来自苏晴——陈默从小到大的“铁哥们”，我结婚时唯一的伴娘，我一度视为最知心闺蜜的女人。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没有文字。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医院妇科的早孕B超单。模糊的黑白影像，中间一个小小的、豆芽似的阴影。检查结果栏明确打印着：宫内早孕，约6周。患者姓名：苏晴。
我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第二张，像是一张随手拍。光线昏暗的室内，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微微侧身，似乎在倒水，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衬衫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处不明显的、深色线绣的、小小的字母“M”。那是我上个月跑了好几家店，特意找老师傅定制，送给陈默的生日礼物。他说他喜欢得不得了，重要场合才舍得穿。
重要场合。
比如，在凌晨一点多，出现在他“好兄弟”的家里，留下一个让“好兄弟”怀孕的背影？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我死死掐住虎口，尖锐的疼痛让我混沌的脑子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空气灌进去。
原来是这样。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排山倒海般砸回来。苏晴最近总说肠胃不适，闻不得油烟味，推掉了好几次我们的聚餐。陈默身上偶尔出现的、不属于我的、极淡的香水味。他手机屏幕朝下的频率越来越高。上周末，他说公司团建，却在商场停车场，被我撞见苏晴从他的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某个昂贵的母婴品牌袋子，当时她笑着说“帮同事带的”。
我竟然信了。
我真蠢。
指尖冰凉，我长按苏晴的朋友圈，保存那两张图片。动作稳得惊人。
然后，我点开与陈默的聊天窗口。背景还是我们蜜月时在海边的合照，他搂着我，笑容灿烂。我慢慢敲字，一个键一个键，按得很用力：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发送。
几乎是同时，屏幕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他的回复跳出来：“宝宝，不用麻烦了，今晚不知道折腾到几点，你早点睡，别等我。爱你。”
看，多么体贴。
我关掉对话框，没有回复。打开浏览器，搜索本市口碑最好、收费最昂贵的私人侦探事务所，找到联系方式，将苏晴的朋友圈截图和陈默的基本信息编辑成邮件，发送。预约最快时间的面谈。
做完这些，我赤脚走下床，从书房的保险柜底层，抽出那份结婚前，在我父亲坚持下，陈默不情不愿签署的婚前协议。纸张因为久放而微凉。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附加条款，白纸黑字，还有公证处的钢印：
“若婚姻存续期间，一方被证实出轨包括但不限于肉体、精神出轨，过错方自愿放弃双方所有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并赔偿无过错方精神损失费具体金额由法院裁定。”
陈默当时搂着我笑：“叔叔也太谨慎了，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这东西永远用不上。”
是啊，用不上最好。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开始核对我们名下的所有账户。联名存款、理财、股票。房产证有两本，一套是现在住的婚房，首付我家出了七成，陈默家出三成，贷款主贷人是我，但婚后是共同还款。另一套是陈默婚前买的小公寓，正在出租。
我一项项记录，整理，计算。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慢慢变成一种沉郁的深蓝。陈默依旧没有回来。
也好。
我合上电脑，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裙，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是一种冰冷的、燃烧似的亮光。
苏晴，陈默。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林晚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有点迟钝、很好哄的傻瓜？
那就等着吧。
等着看，等你们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生下来，这张轻飘飘的孕检单，到底会成为谁的爱情见证，又是谁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