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位被搬走了。周一早上八点，我拎着豆浆走进办公室，
发现我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女孩。马克杯还在桌上。杯壁上的茶渍是我八年攒的。
女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好，请问你是——”“她坐这儿了。
”吴国栋从办公室里出来，冲我笑了一下，“小杨，你先搬到走廊那边。
行政那儿有张折叠桌，凑合用。”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豆浆凉了。等她起身拿手机的时候，
桌面上露出一角纸。offer letter。月薪那一栏，写着50000。
1.我在这个工位坐了八年。2016年入职，当时部门还没成立，吴国栋是组长，
我是他招的第一个人。从三个人的小组干到十二个人的部门，
八年里搬过一次办公室、换过两次电脑，但那个工位一直是我的。左手边靠窗，下午有太阳。
抽屉里有两盒没拆的创可贴，一把备用伞，一盒过期的润喉糖。八年的东西，
用一个纸箱就装完了。行政搬来了一张折叠桌，放在走廊尽头，靠着消防栓。
桌面上还贴着标签——“库房3-7”。仓库淘汰的桌子。我把纸箱放上去。桌子晃了一下。
“姐，打印机怎么连？”我抬头。孙晴站在过道那头看着我，手里举着一根数据线。
二十二岁，应届生，妆容精致，身上那件开衫我在商场橱窗里看到过——标价三千八。
“你按设置里的——”“算了算了，太复杂了。”她摆摆手，转头朝里面喊，“吴总，
打印机连不上！”吴国栋从办公室出来。平时我报IT故障，他让我自己找网管。
这次他亲自蹲下来，拔线、插线、重启。五分钟。“好了，试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孙晴笑了一下：“谢谢吴总~”吴国栋也笑了。那种笑，
我在他脸上见过一次——三年前公司年会，副总过来敬酒的时候。我认识那种笑。
那是对有用的人才会有的笑。中午吃饭的时候，刘芳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你知道那个实习生什么来头吗？”“不知道。”“孙德利的闺女。”我停了一下。孙德利。
前年给公司注资两千万的那个孙德利。“吴国栋在总监群里说的，
‘孙总的千金来我们部门锻炼锻炼，大家多关照’。”刘芳压低声音，
“你猜他给她定了多少钱？”“多少？”“五万。”我没说话。“月薪五万。
”刘芳又说了一遍，好像怕我没听清。我听清了。月薪五万。我入职的时候月薪四千五。
八年后，调了三次薪，现在八千。八千。我和她之间差了四万两千块钱。下午两点，
孙晴拿着一杯外卖咖啡回来了。上午她十点半才到的。没人说她。
她坐在我的——她的工位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了五分钟的呆。
“这个CRM系统怎么用啊？”她扭头问旁边的同事小何。小何开始教她。教了二十分钟。
孙晴听完说了一句：“好复杂，我慢慢看吧。”然后她打开了淘宝。四点钟，
吴国栋从办公室出来。他走过我的折叠桌，没停。走到孙晴面前，笑了。“小孙，
适应得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把这儿当自己家。”“好的吴总，
大家都很照顾我~”吴国栋点了点头，又说：“明天周二有个部门例会，你也来听听，
感受一下。”“好~”他转身往回走，路过我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小杨，
明天例会你把上周的客户跟进表发一下。”“好。”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入职八年。
他让我参加第一次例会的时候，没说“感受一下”。他说的是：“记好了，
回头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五点半。孙晴关了电脑，拎着包站起来。“各位，
我先走啦~明天见~”没有人说话。她走了。办公室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继续低头干活。
我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电脑、纸箱、水杯。桌面太小，鼠标垫有一半悬在外面。
桌子又晃了一下。我把纸箱搬到地上。继续写方案。今天的方案是给张总公司的——张国栋，
我们最大的客户。这个客户是我2017年谈下来的。七年了。每年续约，每次都是我对接。
张总只加了我的微信。方案写到七点半，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了。关灯之前，
我路过那个工位。我原来的工位。
桌面上摆着孙晴的东西：一盆多肉、一个亚克力相框、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还有一束花。
包装纸上夹着一张卡片：“欢迎加入团队！——吴国栋”我在这个部门干了八年。
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花。2.周二例会。吴国栋坐在主位，孙晴坐在他右手边。
我坐在最后一排。“上周客户跟进情况，小杨你说一下。”我站起来。
“张国栋公司的年度合作方案已经进入二稿，预计下周定稿。
李伟那边的追加需求我已经对接完了，合同在走流程。新客户方面，
上周接触了两家——”“行了。”吴国栋打断我，“说重点，数字。
”“张国栋年度合同预估三百八十万。李伟追加部分大概四十五万。新客户还在谈。”“嗯。
”吴国栋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他转向孙晴，笑了。“小孙，
你这两天有什么感受？跟大家分享一下？”孙晴站起来。“我觉得团队氛围很好，
吴总管理得很到位。这两天我了解了一下咱们的业务模式，我觉得有些地方可以创新，
比如私域流量这块，现在是行业趋势，我之前在学校做过一个课题——”她说了五分钟。
全是概念，没有一个数字，没有一个客户名字。吴国栋听完，点头。“很好。年轻人有想法，
这很好。小孙你回头写个方案出来，我们部门现在确实需要新思路。”我在最后一排坐着。
我上周写了三份方案。没人说“很好”。会后，我在茶水间倒水。小何凑过来。“慧姐，
你听说了吗？今年的优秀员工评选名单出来了。”“谁？”“吴总提了小李和张琳。
”我愣了一下。“小李去年才来的。”“是啊。”小何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我在这个部门干了八年。优秀员工，一次都没评上。不是没报过。每年吴国栋都说：“小杨，
你是老人了，让让新同事，下次一定有你。”下次，下次，下次。八个下次了。下午三点半，
我在折叠桌上改方案。张总那边的合作细节，有几处需要调整。孙晴从我旁边路过。
她停下来，往我屏幕上瞟了一眼。“姐，你这个方案模板是不是太老了？”我没抬头。
“现在谁还用Word做方案啊，我在学校的时候都用Notion了。”我抬头了。
她看着我的屏幕，表情很真诚。不是故意嘲讽。她是真心觉得我的方式“落后”。
“这个模板是客户要求的格式。”我说。“哦。”她想了想，“那你可以跟客户说一下嘛，
换个更好看的。”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月薪五万。连客户要求什么格式都不知道。
四点钟，刘芳发消息给我。“慧姐，你看部门群了吗？”我打开群。
吴国栋发了一个通知：本月部门聚餐，周五晚上，提前庆祝Q3收官。
下面跟了一条：@孙晴 小孙，你有什么想吃的？你来选地方。孙晴回了一个链接。
一家日料店。人均四百。平时我们部门聚餐，吴国栋定的预算是人均一百二。
刘芳又发消息过来：“人均四百。上次你提议团建去密室，吴总说预算不够。”我没回。
退出微信，继续改方案。晚上加班到八点半。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路过孙晴的工位。
电脑没关。屏幕上是一个购物网站。桌上那束花已经有点蔫了。但还立着。我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凉水。我弯下腰，捧了一把水洗脸。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衬衫领口。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四岁。眼下有两团青。上个月新长的白头发还没来得及染。
我拽了两张纸巾，擦干脸。把衬衫领口拉了拉整。关灯。回去继续收拾桌上的文件。周四。
我在会议室给张总打电话，确认下周的方案终稿。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张总那边有三处修改意见，我逐条记下来。挂电话之前，张总说了一句：“小杨，
跟你合作这么多年了，别人我不放心，你办事我踏实。”“张总放心，下周一准时给您。
”我挂了电话，出来。吴国栋正好路过。“张总的电话？”“是，他有几处修改，
我周末加班改一下，周一给他。”“嗯。”吴国栋点了一下头，“辛苦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杨，张总那个项目，你下周汇报的时候，
走我的PPT模板，署名统一写部门。”“什么意思？”“就是……你知道的，
马总那边看的是部门成绩。署个人名字不太合适。你做的我心里有数，年底奖金不会少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署名写部门。去年的年终述职，吴国栋的PPT里，
张总这个客户写的是“吴国栋主导开发及维护”。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每一年，
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客户——署名“部门”。汇报的时候，变成“吴国栋”。这些年，
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向上汇报的材料里。我不存在。周五，部门聚餐。
人均四百的日料店。孙晴坐在吴国栋右手边。吴国栋亲自给她夹菜。“来，小孙，
尝尝这个三文鱼，这家的特别新鲜。”“谢谢吴总~”席间，吴国栋举杯。
“这个季度大家辛苦了，成绩不错。特别是几个大客户的维护——”他看了一圈，
目光在我身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滑过去，“——都很到位。来，大家喝一杯。”没有名字。
没有“小杨辛苦了”。只有“都很到位”。我举起杯子，喝了。旁边刘芳碰了碰我的胳膊。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懂。她也懂。散了之后，我一个人走到地铁站。
手机响了。妈妈发来的消息：“慧慧，这个月房贷还了吗？”还了。八千块钱的工资，
房贷三千六，剩下四千四。四千四百块钱。在这个城市，过一个月。地铁来了。我上车。
车厢里很挤。我抓着吊环，旁边一个女孩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小红书。
标题写着：“月薪五万是什么体验？”3.周末我加了两天班。张总的方案改到第四稿。
一百一十二页的PPT。每一页的数据我都反复核对过三遍。周一早上八点，
我把终稿发给了吴国栋。他回了两个字：“收到。”下午两点，他把方案转发给了马总。
我看到了转发的邮件。原文是我发给他的。但转发的时候，
他在邮件开头加了一句话：“马总好，
附件是我这边带团队做的张国栋公司年度合作方案终稿，已与客户确认。
——吴国栋”“我这边带团队做的。”一百一十二页。我一个人做的。
他说“我这边带团队做的”。我把邮件关了。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有八年的东西。
2016年到2024年。
每一年的客户跟进表、项目方案、合同底稿、会议纪要、邮件往来。
我有个习惯——每做完一个项目，会把所有相关文件存一份在自己的移动硬盘里。
吴国栋不知道这个习惯。我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不是什么未雨绸缪。只是做了八年，
存了八年。就像记日记一样。只不过这些“日记”里面，有每一个项目的原始邮件，
有每一份方案的创建时间和作者栏，有每一条客户沟通的截图。作者栏里写的，
全部都是我的名字。我关上文件夹。还不到时候。周三下午，财务部的赵姐找我签字。
一张费用报销单。“慧姐，你上个月那个出差费用，吴总卡了一下，
说让你把住宿从三百八降到三百以内。”“为什么？”“说是部门预算紧。”我低头签了字。
三百块以内的酒店，在那个城市意味着没有窗户的隔板间。签完字，赵姐没走。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慧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什么？
”“上周孙晴的手机壳掉了，我帮她捡的。她购物APP没关——我看到了她刚买的一个包。
”“怎么了？”“一万二。”赵姐看着我，“实习生第一个月，一万二的包。”我没说话。
“还有，”赵姐又说，“她上周报了一笔餐费，三千六。请客户吃饭。吴总直接签了。
连发票都没看。”“她请的什么客户？”赵姐翻了一下手机。
“报销单上写的是‘客户开发餐费’。但那天……孙晴发了朋友圈，在一家米其林餐厅。
配文是‘和闺蜜的小聚’。照片里两个人。没有客户。”三千六。假发票。吴国栋直接签了。
我出差住三百块以内的酒店。她请闺蜜吃饭报三千六。赵姐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我想起一件事。2019年。入职第三年。那年年底，吴国栋找我谈话。“小杨，
今年的晋升名额只有一个，我报了小陈。你别介意。你的能力我心里清楚，但小陈**十了，
再不升他不稳定，怕他跳槽。你不一样，你是稳定的。下次一定有你。”2020年。
“小杨，今年名额给了张琳。她结婚了，需要涨薪。你理解一下，你在团队里是定海神针，
不差这一次。”2021年。“小杨，今年情况特殊，晋升冻结了。明年一定给你报。
”2022年。“小杨，今年我把名额给了小何，他家里条件不好，急需涨薪。你知道的，
你是老人了，公司不会亏待你。”每一年，都有一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每一次，
我都说了“好”。八年。月薪从四千五涨到八千。三次调薪，每次涨一千多。八千块。
我又想起一件事。去年年底。年终述职。各部门向马总汇报。我没去。
因为向来都是吴国栋去。但刘芳去了。那天晚上刘芳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慧姐，
今天述职会我在后排听了。吴国栋的PPT你看到了吗？”“没看到。
”“他PPT里列了今年的十个大项目。
张国栋的年度合同、李伟的追加项目、还有年初那个新客户开发——全是你做的。
十个里面至少有七个是你主导的。他全写在自己名下。连你名字都没提过。
”我当时看完这条消息，没有回。过了很久，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我去洗了碗。
那天的碗特别多。我洗了半个小时。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洗完碗，我把手擦干净，
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信用卡还款提醒。我点掉了。
坐了一会儿，去睡了。——那是去年的事。今年是第八年。八年没请过一天病假。
只请过两次事假——一次是爸爸住院，一次是暖气管爆了。请假条存根我看过，薄薄的。
孙晴来了八天，已经迟到三次了。没人说。4.周四晚上。加完班，办公室只剩我和刘芳。
刘芳在旁边的工位收拾东西，突然说了一句：“慧姐，你有没有想过跳槽？”“想过。
”“那为什么没走？”我没回答。为什么没走？因为吴国栋每次说“下次一定有你”的时候，
我信了。因为他说“公司不会亏待你”的时候，我信了。因为他说“你是定海神针”的时候，
我以为被需要就是被认可。其实不是。被需要只是被使用。刘芳看着我，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一整夜没睡着。“慧姐，你知道吴国栋这八年升了几次吗？”“……升了几次？
”“两次。从组长到经理，从经理到总监。每次述职用的都是你的项目。
他今年报了副总的内部竞聘，你知道他交的业绩材料是什么吗？”我看着她。
“还是你的项目。八年的。他把你八年的项目攒了一份业绩清单，递上去的。”她顿了一下。
“他在那份清单上写的是——‘本人主导及深度参与的重大项目汇总’。
”我手里的杯子没放稳。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我拿纸巾擦掉了。“还有一件事，”刘芳说，
“上周人事部的赵丽跟我吃饭，无意中说了一句——‘吴国栋每年都递晋升申请，
但每年只报一个名额’。”“每年只有一个名额？”“不是。”刘芳看着我，
“每年有两个名额。”每年有两个名额。他告诉我只有一个。每一年。
“他把第二个名额给谁了？”我问。“不知道。但不是你。”两个名额。八年。
十六次晋升机会。没有一次是我的。不是名额不够。是他不想让我升。我升了，
就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个位置上给他干活了。我升了，就会有自己的汇报线了。我升了，
马总就会知道那些项目到底是谁做的了。他需要一个能干的人。更需要一个不会要价的人。
八年。他用我的业绩升了两级。他用我的名字晋升为总监。他准备用我的项目去竞聘副总。
而我坐在一张仓库淘汰的折叠桌上，月薪八千。我没说话。刘芳也没说话。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刘姐。”“嗯？”“他报副总竞聘，用的那份业绩清单，
你能拿到吗？”刘芳看了我三秒。“我想办法。”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没开灯。
站在窗户前面。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的。远处有一栋写字楼还亮着。
可能里面也有一个人在加班。也可能不止一个。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便签。
标题打了三个字。“算总账。”5.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下班后多留一个小时。不是加班。
是算账。我打开移动硬盘。八年的文件。2016年——入职。
跟着吴国栋从零搭建客户体系。那年谈下了三个客户，合同总金额87万。方案全是我写的。
2017年——独立拿下张国栋。第一笔合同280万。从接触到签约，47天。
每一封邮件我都存着。2018年——续约张国栋，合同涨到310万。
同时维护另外四个客户。全年经手合同总额591万。年底拿了一千二的奖金。
2019年——新开发了两个客户。李伟公司是其中之一。
那年部门总营收第一次突破一千万。吴国栋升了经理。2020年——疫情。
三个客户差点跑了。我一个个打电话、上门拜访、做增值方案。最后一个都没丢。
那年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年底，吴国栋在年终述职里说“疫情期间客户零流失，
得益于部门整体策略得当”。没有我的名字。2021年——张国栋合同升到380万。
部门总营收1470万。吴国栋升了总监。我涨了一千块钱。2022年——我开始带新人。
带了小何和张琳。他们手上的客户，最初都是我帮着搭的线。
我的名字还是没有出现在任何汇报材料里。2023年——部门总营收1890万。
其中我个人维护的客户贡献了1280万。68%。吴国栋全年出差七次，
四次是去打高尔夫。2024年——前三季度。14份方案，11份是我写的。
现在维护的6个核心客户，4个只跟我对接。我一行一行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
邮件原件、合同编号、签字页、客户沟通记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算了整整三天。
最后一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我看着屏幕愣了很久。八年。
我个人直接经手的合同总金额：2370万。部门同期总营收：约4800万。我一个人，
占了将近一半。月薪八千。2370万。我拿了八千块的月薪，替他挣了两千三百七十万。
我把文件存好。备份了一份到网盘。又备份了一份到U盘。U盘放在家里。谁也不知道。
这些天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每天该加班加班，该改方案改方案。孙晴让我帮她打印文件，
我帮了。吴国栋让我周末补一份客户分析，我补了。谁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刘芳问我：“你打算怎么办？”“等。”“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刘芳看了我一眼。“慧姐，你变了。”我没变。我只是不信了。周二下午，
刘芳拿了一个U盘给我。“吴国栋报副总竞聘的材料。人事部的赵丽帮我拷的。
”我插上电脑。打开。一份PDF。四十六页。
标题：《个人业绩总结暨副总裁竞聘申请——吴国栋》。我一页一页翻。第12页。
“2017年：主导开发核心客户张国栋公司，签约首年合同280万。
”我翻到我的邮件存档。2017年3月15日，我发给张国栋的第一封邮件。
发件人：杨慧。第18页。“2020年：疫情期间，本人亲自带队完成客户保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