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我爸兴冲冲地要给大家投屏看他拍的视频。手一滑,
微信聊天记录投到了75寸大电视上。我看到了我的名字,我妈的名字。
还有一行字:"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花钱,我的私房钱都快守不住了。
"对方回复:"藏哪了?我教你几招。"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我爸脸都绿了。
01除夕夜,家里暖气开得足,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们一家三口,加上我小姑一家,
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春晚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当个背景音。我爸唐卫国喝了点酒,
脸颊红润,兴致高昂。他举着手机,像举着一枚功勋章。“都别动筷子啊,
先看我今年拍的视频!”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划拉。“我跟你们说,这叫生活记录,
等我们老了,翻出来看看,多有意思。”我妈赵婧女士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
就你那点摄影技术,年年都把人拍成一米五。”“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爸不乐意了,
“我这是艺术抓拍,懂不懂?”他没再跟我妈争辩,专心致志地捣鼓手机投屏。
客厅里75寸的大电视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了手机的镜像界面。我爸还在低头划拉,
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对...是这个...”我们全家人的目光,
都被吸引到了电视上。然后,空气凝固了。我爸手一滑,退出了相册,
微信聊天界面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置顶的聊天框,对方的昵称是“老战友-李”。
最新的几条聊天记录,字大得像拳头。唐卫国:“老李,你那私房钱藏得怎么样了?
”老战友-李:“稳得很,我婆娘找不到。”唐卫国:“我这有点悬了。
”唐卫国:“家里两个女人,一个叫赵婧,一个叫唐米。”我的名字。我妈的名字。
我跟我妈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问号。紧接着,我爸的下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实时同步在了电视上。“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花钱,我的私房钱都快守不住了。
”我清晰地听见我妈磨后槽牙的声音。电视上,对方的回复也很快。“藏哪了?我教你几招。
”我爸似乎终于意识到投屏内容不对,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开始慌乱地找退出按钮。
但已经晚了。我和我妈,默契地站起身。饭桌上的气氛,从其乐融融,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小姑一家三口,看看电视,又看看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我爸唐卫国,
脸上的红色迅速褪去,转为青色,又转为绿色。比墙角的发财树还绿。
“不是...那个...误会!这是开玩笑的!”他终于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投屏。
电视屏幕恢复了春晚的歌舞升平。可我们家的春晚,显然已经提前结束了。我妈赵婧女士,
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声音却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唐卫国,你过来。
”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我们俩,单独聊聊。”“聊聊你的私房钱。
”我爸的腿肚子都在哆嗦。“老婆,大过年的,
有话好好说......”“我就是在好好说。”我妈的微笑更灿烂了,
“你要是不想好好说,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她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咔吧作响。
我爸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乖乖地跟着我妈进了卧室。“砰”的一声。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客厅里,我小姑尴尬地对我笑笑。“那个,小米,
你爸妈...感情真好。”我扯了扯嘴角。是啊,好得都快要动手了。卧室里,
隐隐传来我妈的咆哮。“唐卫国!你长本事了啊!”“敢背着我藏私房钱!”“说!钱在哪!
”02卧室的门板,成了战场上最脆弱的防线。我妈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发炮弹,
精准地在客厅炸开。“我没有!我哪有私房钱!”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又委屈又无力。“没有?
电视上那是什么?全家都看见了!那是鬼吗?”“那是吹牛!男人之间不都爱吹牛吗!
”“吹牛?你还跟人请教怎么藏得更深?唐卫国,我看你是皮痒了!
”接下来是一阵模糊的、不可描述的声响。我小姑一家坐立难安。小姑父清了清嗓子,
站起来。“那个...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我赶紧起身送他们。
“小姑慢走,过年好啊。”“好,好。”一家三口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靠在卧室门上,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里面的战况似乎陷入了僵局。我爸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吹牛,打死不承认有私房钱这回事。
我妈气得不行,但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开了。我妈黑着脸走出来,
我爸跟在后面,衣服皱巴巴的,像棵被霜打了的蔫白菜。“小米,吃饭。”我妈坐回桌边,
夹了一筷子菜,又重重放下。显然,这顿年夜饭是吃不下去了。我爸也坐下来,埋着头,
不敢说话。一顿饭,在沉默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我妈去厨房洗碗,水开得极大,
哗啦啦的,像是在发泄怒火。我爸则灰溜溜地躲进了他的专属领地——书房,
并且把门反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走到厨房,递给我妈一块干毛巾。“妈,别气了。
”“我能不气吗?”她擦着手,愤愤不平,“我嫁给他二十多年,省吃俭用,
舍不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他倒好,在外面藏小金库!”“关键是,他还死不承认!
”我看着我妈气得通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冒火。但光生气没用。“妈,硬来是不行的。
”我冷静地分析,“我爸那个人,你越逼他,他嘴越硬。”“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不是不承认吗?那我们就把证据找出来,
甩在他脸上。”我妈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没错。”我压低声音,
“咱们,寻宝。”“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就是我们的寻宝图,他的私房钱,就是宝藏。
”我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像是找到了组织。“好女儿!
不愧是我的种!”“说,第一步怎么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学着电影里的样子,
慢条斯理地说,“首先,我们要分析我爸这个人的性格和习惯。”“他这个人,
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抠!”我妈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错,是抠。但他还有另一个特点。
”“什么?”“念旧,而且有点老古董。”我提示道,“他不怎么会用手机支付,大额的钱,
他信不过。”我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的私房钱,大部分是现金?”“bingo!
”我打了个响指,“而且,他藏钱的地方,一定是他认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
但又方便他自己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下的地方。”“他最宝贝的地方是哪?
”我们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书房!”我爸的书房,是家里的禁地。
里面全是他那些宝贝,什么老旧字画,文房四宝,还有一整墙的书。平时除了他自己,
谁进去都要被他念叨半天。今天他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更说明了问题。“好,
那我们就从书房开始!”我妈斗志昂扬,撸起了袖子。“别急。”我拉住她,
“我爸现在就在里面,我们进不去。”“等他出来,我们再行动。
”我和我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假装看电视,耳朵却都竖着,注意着书房的动静。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一场关于智慧、耐心和反侦察能力的战争。
我和我妈,组成了最坚固的攻守同盟。我们的敌人,
就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男人——我的父亲,唐卫国。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私房钱,没收,
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置他。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而我们家的“战争”,
也正式拉开了序幕。03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爸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大概以为风头过去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一家之主的淡定。“咳,那个...新年好啊。
”他干巴巴地说。我妈冷哼一声,没理他。我对他笑了笑:“爸,新年好,恭喜发财。
”他显然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还挺高兴。“睡觉睡觉,守岁也守了。”他打着哈欠,
回了主卧。机会来了。我妈立刻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俩,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书房门口。门没锁。我妈率先闪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并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里,一股墨水和旧书的味道。一整面墙的书柜,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
还有几个放古玩的博古架。看起来,确实是个藏宝的好地方。“从哪开始?
”我妈有些无从下手。“别急,分开行动,效率高。”我指挥道,“妈,
你去翻那几个博Git架,看看那些瓶瓶罐罐里有没有乾坤。我去检查书桌和书柜。”“好!
”我妈立刻像寻觅松果的松鼠,开始检查那些瓷器。我则来到书桌前。抽屉都上了锁。
这反而更可疑了。不过这种老式锁,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我从头发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钢丝发夹,捋直,插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
第一个抽屉开了。我妈凑过来看,眼睛里全是崇拜。“闺女,你这手艺哪学的?
”“看电视学的。”我淡定地说。抽屉里,是一些房产证和存折。我快速翻看了一下,
上面的名字都是我爸妈两个人的,数额也正常。不像藏私房钱的地方。我依法炮制,
打开了所有抽屉。结果都一样,除了一些文件和文具,什么都没有。“这边也没有。
”我妈也检查完了博古架,一脸失望。“别灰心,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面巨大的书柜。几百本书,一本一本翻,工程量太大了。必须用巧劲。
“妈,你想想,我爸平时最常看哪一类的书?”“历史书吧,什么《资治通鉴》、《史记》,
他天天抱着看。”我走到历史区,抽了几本大部头出来。抖了抖,翻了翻,书页里干干净净。
不对。思路不对。如果是我,要把钱藏在书里,我不会选我最常看的书。因为经常翻动,
容易暴露。我会选一本,我平时绝对不会看,但又厚又大,放在书架上谁都不会注意的书。
我扫视着整个书柜。文学、历史、哲学、经济......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工具书区。那里,立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新华大字典》。我爸一个退休语文老师,
他会看这本字典吗?绝对不会。我走过去,抽出那本字典。很沉。
比同等厚度的书要沉上一些。我心中一动,把字典平放在书桌上。我妈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像揭晓一个重要的谜底一样,缓缓翻开了字典的封面。
一股钞票特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字典的中间,被整整齐齐地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连号的百元大钞。红得刺眼。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手都开始抖了。“这...这老东西!”她伸手就要去拿。“别动!”我按住她的手。
“干嘛?”“先拍照,留存证据。”我拿出手机,对着字典里的红钞票,从各个角度,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特写。做完这一切,我才抬头对我妈说:“妈,现在,
你可以开始清点了。”我妈激动地搓了搓手,把那一沓沓钱拿出来。“一,二,
三......”她一边数,眼睛一边放光。“整整二十沓,两万块!”两万块!
这只是第一个战果!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全部。我妈把钱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闺女,我们成功了!”“妈,别高兴得太早。”我冷静地说,
“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一个前哨站。”“真正的宝藏,还在等着我们。
”我看着这本被挖空的字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爸藏钱的手法,如此...朴素。
他会不会,不止用了一本书?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面巨大的书柜。今晚,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04我妈抱着那两万块钱,笑得合不拢嘴。“闺女,
你真是妈的贴心小棉袄,不,你是妈的防弹衣!”“这才哪到哪。
”我淡定地把钱从她怀里抽出来,重新放回字典里。“干嘛?不拿走?”我妈不解。
“拿走他明天就发现了,那还怎么玩?”我白了她一眼。“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侦察,
摸清敌情,不是打草惊蛇。”“先把钱放回去,恢复原样,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等我们把所有的藏宝地都摸清了,再来个一锅端!”我妈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高!实在是高!”我们把字典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不留下一丝痕迹。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爸这种老谋深算的人,藏私房钱,
会只用一种手法吗?挖空书本,这招太经典了,经典到有点老套。他肯定还有别的招数。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巨大的书柜。这次,我看的不是书名,而是书的排列。
我爸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他的书,都是按照出版社和系列排得整整齐齐。但,
在那一排《二十四史》的精装版旁边,却突兀地插着几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
这绝对不是我爸的风格。我走过去,抽出其中一本。书名很劲爆,
《霸道总裁的带球跑小娇妻》。我差点笑出声。我爸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这种书。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翻开书页。果然,和那本字典一样,书的内部被挖空了。里面,
又是整整齐齊的一沓钱。我妈也凑了过来,拿起另外几本。《冷面王爷的替嫁医妃》。
《重生之我在八零当首富》。无一例外,本本藏金。我们把这几本书里的钱都清点了一遍。
不多不少,又是三万块。加上之前那两万,已经有五万了。我妈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老东西……他……他可真行啊!”“妈,冷静。”我拍了拍她的背,“这才只是书柜,
你想想,这个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有多少?”我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是啊。
书房只是个开始。还有卧室的床底下,衣柜顶上。客厅的沙发缝里,电视柜后面。
阳台的花盆里。厨房的米缸里。卫生间的吊顶……我们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我们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藏宝图。而我爸唐卫国,
就是那个狡猾的,布下了无数陷阱和谜题的关底大BOSS。我和我妈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熊熊烈火。这一夜,我们注定无眠。我们的口号是:掘地三尺,
片甲不留!05大年初一的早上,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当然,
这只是我和我妈能闻到的。我爸唐卫国,还沉浸在他自以为是的美梦里。他穿着崭新的唐装,
精神矍铄地坐在餐桌前。“新年好啊!老婆,闺女!”我和我妈异口同声:“新年好。
”但语气里的温度,截然不同。我妈的声音,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而我的,
则充满了某种……期待。我妈按照昨晚的计划,开始飙演技。她给我爸盛了一碗汤圆,
脸上堆着假笑。“卫国啊,吃早饭了。昨天晚上是我不对,大过年的,不该跟你发脾气。
”我爸受宠若惊。“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饭桌上乱说话,
就是跟老李吹牛呢。”他还在嘴硬。我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知道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快吃吧,吃完了,我陪你出去走走,拜拜年。
”我爸连连点头,幸福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低头喝着汤圆,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我妈这招叫“欲擒故纵,引蛇出洞”。只有把他从家里支开,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吃完早饭,我爸果然毫无防备地跟着我妈出门了。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我。“小米啊,
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也别乱动我书房的东西啊。”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冲他甜甜一笑。
“放心吧爸,我保证不动。”门“砰”的一声关上。家里,瞬间成了我的天下。
我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走到了书房门口。我爸这只老狐狸,不会那么没有防备。
我仔细观察着门框。果然,在门缝的最上方,我发现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丝。
一端粘在门上,另一端粘在门框上。只要有人开门,这根头发丝就会断掉。好家伙。
反侦察手段都用上了。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我。
我再次拿出我的万能发夹,对着锁孔。但这次,我不是为了开锁。我小心翼翼地,
用发夹的尖端,把粘在门框上的那半截头发丝,轻轻地挑了下来。然后,我才开门进去。
这样一来,等我出来,再把头发丝粘回去,他就什么都发现不了。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走进书房,我直奔下一个可疑目标。墙角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那是我爸的宝贝,
平时谁碰一下他都得急眼。他说是什么明朝的古董。但我早就看过了,
瓶子底下的落款写着:景德镇工艺品,盛惠三百八。这么一个假古董,
他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把手伸进冰冷的瓶口,向下摸索。
摸到了瓶底,很平整。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不死心,又仔细摸索了一圈瓶壁。在中间的位置,
我摸到了一个不明显的凸起。是个夹层!我心中一喜,用力按下那个凸起。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瓶底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躺着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钱。而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06一个U盘?这比直接发现现金更让我好奇。
这里面会是什么?我爸的私密日记?还是……某些不可告人的学习资料?
我压下心中的八卦之火,把U盘揣进兜里。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将瓷瓶的暗格恢复原状。
离开书房时,我又用发夹,把那根头发丝分毫不差地粘了回去。完美。做完这一切,
我回到自己房间,将U盘插上电脑。一个名为“我的小金库”的文件夹,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我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点开文件夹。里面没有视频,只有一个Excel表格。
表格的名字叫——“家庭财政贡献与支出暨个人资产增值规划表”。我爸一个退休语文老师,
居然还搞这种东西。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表格。整整齐齐的表格,
详细记录了他从五年前开始的每一笔“存入”和“支出”。“存入”的来源五花八门。
“单位年终奖金虚报5000元”。“同学聚会AA制剩余800元”。“买菜时谎报菜价,
差额12.5元”。连十二块五毛他都记!抠,真是抠到了骨子里。而“支出”那一栏,
则更有意思。“给小舅子孩子压岁钱,支出2000,报账3000,结余1000”。
“给老家侄子买手机,支出3500,报账5000,结余1500”。好家伙,
他不仅薅家里的羊毛,连亲戚的羊毛都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藏私房钱了。这是诈骗!
是贪污!我看得叹为观止。我爸这脑子,不去当财务总监真是屈才了。表格的最后,
是一个汇总。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前可用流动资金总额:十五万七千八百六十二元五角”。
十五万!我妈要是看到这个数字,怕是当场就要心肌梗塞。更关键的是,表格的后面,
还有一列“备注”。备注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钱的藏匿地点。“字典,两万元整,
编号A-01。”“言情小说,三万元整,编号A-02。”“青花瓷瓶,U盘,核心账目,
编号S-01。”后面还有一长串。“主卧床垫下第三根弹簧处,一万元,编号B-01。
”“阳台第三盆兰花盆底防水层,两万,编号C-01。
”“鱼缸假山石内部需专用工具取出,三万,编号D-01。”“老式风衣内侧夹层,
八千,编号E-01。”……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藏私房钱。
这是在部署一个横跨海陆空三军的作战基地啊!有了这张图,我爸的整个私房钱帝国,
在我面前再无秘密可言。我立刻拿出手机,把整个Excel表格的每一页,
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然后,将U盘安全退出,放回了原处。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
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唐卫国同志。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鱼已入网,可以收了。”几秒钟后,我妈回了两个字。“收到。
”07我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红光。“搞定!
我拉着他去公园遛了三大圈,又陪他去奇牌室看了半小时热闹,
现在估计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女儿,
情况如何?”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手机屏幕上,
是我拍下的那张Excel表格的照片。“家庭财政贡献与支出暨个人资产增值规划表”。
硕大的标题,首先就让我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我爸的账本。”我言简意赅。
我妈凑近了看。当她看到“单位年终奖金虚报5000元”这一行时,眉毛挑了挑。
当她看到“买菜时谎报菜价,差额12.5元”时,嘴角开始抽搐。
当她看到“给小舅子孩子压岁钱,支出2000,报账3000,结余1000”时,
她的拳头已经硬了。“这个天杀的唐卫国!”“我弟弟的钱他都敢贪!他还是不是人!
”我赶紧安抚她:“妈,别激动,后面还有更精彩的。”我划动屏幕,让她看最后的汇总。
“当前可用流动资金总额:十五万七千八百六十二元五角”。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我妈眼前炸开。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多……多少?”“十五万,
七千八百六十二块,五毛。”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妈晃了晃,扶住了沙发才站稳。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好啊……好啊……唐卫国,你可真有本事啊!
”她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和几分……杀气。“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竟然背着我藏了这么多!”“闺女,走!我们现在就把这个家给他抄了!
”“把他那些钱全都给我翻出来!一毛钱都不给他留!”她说着就要往书房冲。“妈!
”我一把拉住她。“就这么拿走,太便宜他了。”“啊?”我妈不解。“你想想,
我们把钱拿走,他顶多就是心疼,跟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呢?死不承认,再跟你冷战,
这事儿就过去了。”“这怎么能行?这口气我咽不下!”“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干。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的微笑。“我们要玩点高级的。”“怎么个高级法?
”“他不是把钱藏得到处都是吗?还做了这么详细的藏宝图。”“那我们就陪他玩个游戏,
叫‘寻宝奇兵’。”“我们不一次性拿完,我们一处一处地端。”“拿走一处,
就给他留个记号,让他知道,他的小金库,已经被我们盯上了。
”“让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不知道下一处失守的会是哪里。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帝国,一点一点地崩塌。”“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不比直接拿走钱,要刺激得多吗?”我妈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脸上的怒气,
逐渐被一种兴奋和期待所取代。“闺女,你这脑子……随我!”她重重地一拍我的肩膀。
“说!第一站,打哪儿?”我拿出手机,指着那张列表。“主卧床垫下第三根弹簧处,
一万元,编号B-01。”“就它了!”我们俩对视一眼,像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脸上写满了昂扬的斗志。主卧。我爸已经回房午睡了,还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我妈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们俩踮着脚,做贼一样溜了进去。我爸睡得很沉。
我妈指了指床垫,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俩一左一右,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将厚重的床垫掀起一角。真沉。我妈咬着牙,小声说:“快!我快撑不住了!
”我赶紧把头探进去,在昏暗的床板上摸索。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我按照方位,
开始数弹簧。“一、二、三……”第三根弹簧的位置,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
方方正正的凸起。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我心中一喜,把它拽了出来。“好了!
”我妈如释重负,我们俩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把床垫放了回去。我爸翻了个身,砸了咂嘴,
没醒。好险。我们俩拿着战利品,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卧室。客厅里,
我妈激动地打开牛皮纸包。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整整一万块。“成功了!
”我妈压低声音欢呼。“别急,还有最后一步。”我从茶几上抽出一张便签纸,又找了支笔。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然后,把这张纸条,连同一枚亮闪闪的一元硬币,
一起放回牛皮纸包里,重新包好。“走,放回去。”我们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惊险操作,
把“改造”过的牛皮纸包,塞回了第三根弹簧下面。做完这一切,我们俩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妈好奇地问我:“闺女,你纸条上写的什么?”我神秘一笑。“利息已收,本金暂存。
落款:财神爷。”08我爸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后神清气爽,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金库已经被“财神爷”光顾过了。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和我妈,全程都在飙演技。我妈对我爸嘘寒问暖,一会儿给他削苹果,一会儿给他递热茶。
温柔得像变了个人。我爸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后来就慢慢享受起来了。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显然以为自己的“大丈夫”地位又回来了。他甚至还主动挑起话题。
“老婆,你看我这件唐装怎么样?我那几个老战友都说我穿着精神。”“好看好看。
”我妈笑得一脸贤惠,“就是有点旧了,开春我给你买件新的。”我爸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妈继续加码,“不仅给你买衣服,
还给你买那个你念叨了很久的钓鱼竿,一套全配齐!”我爸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老婆你真好!”我坐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我妈这是典型的“先礼后兵”。
先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他摔得惨惨的。我爸现在有多得意,等会儿就有多失意。晚饭过后,
我爸哼着小曲,说要去书房练会儿字。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去练字的。
根据那份Excel表格里的记录,他有一个习惯。每隔一两天,
就会随机“巡视”一个藏宝点。美其名曰“检查资产安全”。今天,轮到编号B-01了。
我和我妈坐在客厅,假装看电视,耳朵却都竖了起来。果然,没过十分钟,
我爸就从书房出来了。他没有回客厅,而是直接走进了主卧。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我妈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手心冰凉。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主卧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床垫被掀动的,沉闷的“嘎吱”声。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再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片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三分钟。
我和我妈大气都不敢出。我能想象到,此刻我爸正捏着那个牛皮纸包,
看着里面那枚一块钱的硬币和那张字条。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终于,
卧室里传来了脚步声。我爸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下午的得意和满足。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和惊恐的复杂神情。脸色煞白,眼神发直。
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怎么了,老唐?”我妈明知故问,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我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两盏探照灯,
在我们母女俩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他想从我们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惜,
他失望了。我妈的演技,是影后级别的。我的演技,也得了我妈的真传。我们俩的脸上,
只有纯粹的、无辜的关心。“爸,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也跟着问。我爸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问:“我藏在床垫底下的一万块钱,是不是你们拿了?”他不敢。一旦问出口,
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藏私房钱。那后果,比丢一万块钱严重多了。他只能把这个哑巴亏,
硬生生吞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他说着,就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和我妈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火花。我们成功了。战争的第一枪,响亮而又完美。从今天起,
这个家里,将再也没有安宁。至少,对我爸唐卫国来说是这样。
他将在无尽的猜疑和恐惧中度过。而我们,将是那两个藏在暗处,
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猎手。电视里,晚会的主持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我们家的晚会,显然比电视里的要精彩得多。09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我妈就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带回外婆家的年货。我爸也起来了。他一晚上没睡好,
眼圈都是黑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神经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吃早饭的时候,
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都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妈瞥了他一眼,
假装不经意地问:“卫国,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事,没事。”我爸强颜欢笑。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他迫切地想要确认,
其他的“宝藏”是否还安全。吃完早饭,我妈催促道:“快点换衣服,准备走了。
”我爸却磨磨蹭蹭的。“不急不急,我先去给阳台的花浇浇水。”来了。
我跟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根据藏宝图显示,阳台的第三盆兰花盆底防水层里,
藏着两万块。编号C-01。这显然是他的下一个巡查目标。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必须在他行动之前,再次截胡。“爸,浇花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我立刻站起来,
抢过他手里的水壶。“你陪妈准备东西吧。”我爸一愣,想拒绝,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端着水壶走向阳台。我妈也立刻配合。“老唐,你过来帮我一下,
这箱水果太沉了。”她成功地把我爸拖进了储物间。机会来了。我立刻锁上阳台的玻璃门,
开始行动。目标,第三盆兰花。这盆花我爸宝贝得不得了,天天伺候着。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直接把整盆花从花盆里端了出来,放在一张旧报纸上。然后把花盆倒扣过来。果然,
在花盆底部的排水孔上,贴着一层黑色的防水胶布。撕开胶布,
里面是一个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打开一看,又是两沓崭新的人民币。两万块。
我迅速地将钱揣进兜里。然后,是关键的“替换”环节。这次,该留下点什么,
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震撼呢?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了保鲜膜里。然后,
把一切恢复原状。贴好胶布,把土和花重新装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分钟搞定。
当我做完这一切,打开阳台门时,我爸正好从储物间出来。他狐疑地看着我。“小米,
浇个花怎么这么久?”“土有点干,我多浇了点水,还顺便松了松土。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哦。”我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还是不放心,
自己又走到阳台,装模作样地开始摆弄那几盆花。我和我妈,就站在客厅的窗边,
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只见他先是摸了摸第一盆花的叶子。又闻了闻第二盆花的花香。最后,
他的手,伸向了那盆藏着“秘密”的兰花。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他假装在整理花盆下面的托盘。手指,却悄悄地伸向了花盆底部。我们看到,
他的手指在底部摸索着。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摸到了。
他摸到了那个被替换过的“包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甚至不敢把花盆拿起来确认。因为他知道,那熟悉的厚度和手感,
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完全陌生的触感。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转过身。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如果说,
第一次的“财神爷”事件,让他感到的是震惊和困惑。那么这一次,他感受到的,
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阴谋。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精准地,
一步一步地,摧毁他的私房钱帝国。他踉踉跄跄地走回客厅。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和我妈。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咱家……最近是不是进贼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什么?进贼了?”“不可能吧!
门窗都好好的啊!”她还煞有介事地跑去检查了一下防盗门。“老公,你丢什么东西了?
”我妈的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插我爸的心脏。是啊。你丢什么了?你说啊。
你说你丢了藏在床垫下的钱,还是丢了藏在花盆里的钱?我爸的脸,
憋得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我,则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黄色的纸。“爸,你看,我刚才在兰花盆底发现的。
”“这是什么啊?好像是……纸钱?”我手里拿着的,
正是我刚刚用来替换那两万块现金的东西。一沓印着“天地银行”的冥币。
10我爸看着我手里那沓“天地银行”的冥币,整个人都傻了。他的眼神,
就像一部正在高速缓冲的旧电脑。充满了卡顿,迷茫,和404未找到的绝望。
我妈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从我手里“抢”过那沓冥币。“哎呀!
这是什么东西!太不吉利了!”她一边说,一边把冥币扔进垃圾桶,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谁这么缺德啊!往人家花盆里塞这个!”然后,她转过头,
用一种无比关切的眼神看着我爸。“老公,你快说说,到底丢了什么贵重东西没有?
”“咱们赶紧报警啊!”报警?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扎在我爸的神经上。
他要是敢报警,警察叔叔一来,问他丢了什么。他怎么说?“警察同志,
我藏在兰花盆底下的两万块私房钱不见了,变成了一沓冥币。
”我估计警察叔叔会先建议他去精神科挂个号。我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地咬着牙,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丢什么……”“可能,
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他连撒谎都撒得这么无力。“恶作剧?”我妈立刻提高了八度,
“谁家孩子这么缺德!这是诅咒!不行,我得去找物业!”说着,她就真的拿起电话,
要拨物业的号码。“别!”我爸一把按住她的手。“大过年的,别折腾了!”他的声音里,
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事情闹大,最后把他自己给抖落出来。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沓纸吗,扔了就得了。”“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去你妈家吧,
别迟到了。”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噩梦连连的“案发现场”。我妈见好就收,
顺势放下电话。“好吧,听你的。”“不过这事儿可真够晦气的。”她还在那里嘀咕着。
去外婆家的路上,我爸负责开车。他开得小心翼翼,车速不超过四十迈。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车里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
但气氛却诡异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我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我爸的表情。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飘忽。时不时地,他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口袋。或者,
紧张地看一眼副驾驶的储物箱。我知道,他在担心。担心那个看不见的“贼”,
是不是也光顾了他的车。我妈坐在副驾驶,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很爽。非常爽。为了给我爸的恐惧再添一把火,我清了清嗓子,
故作天真地开口。“爸,我怎么感觉车开起来有点颠啊?”“是不是轮胎气压不够啊?
”“后备箱里的备用轮胎,还能用吧?”我的话音刚落。我清晰地看到,
我爸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都跟着画了个小小的S形。他从后视镜里,
给了我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恐,有怀疑,还有一丝丝的……哀求。
像是在说:闺女,求你了,别再说了。因为,根据那份藏宝图的记载。
后备箱备用轮胎的夹层里,确实还藏着五千块现金。编号F-01。我冲他甜甜一笑,
不再说话。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现在看这辆车,恐怕不再是一辆代步工具。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移动的炸药包。
接下来的路程,我爸的车开得更慢了。像一只乌龟。我妈终于忍不住了。“唐卫国,
你是开车还是在绣花?”“后面车都按喇叭了!”我爸哆哆嗦嗦地说:“安……安全第一。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笑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场猫鼠游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11终于,车子在一路颠簸和心惊胆战中,抵达了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一个老式的小区,亲戚们早就到了,屋子里热热闹闹的。我爸一进门,
就像找到了避风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到了这里,
那个无形的“贼”总该跟不过来了吧。天真。战争,才刚刚进入巷战阶段。
舅舅、姨妈们热情地围了上来。“哎呀,姐夫来了!”“快坐快坐!”我爸脸上挤出笑容,
跟大家打着招呼。他脱下外套,顺手就想挂在衣架上。那是一件半旧的深棕色风衣,
款式很老,但他一直很喜欢穿。我妈眼疾手快,一把将风衣接了过去。“卫国,
你这衣服都穿了一路了,沾了不少灰,我给你拿到阳台去抖抖。”她的语气,
自然得就像是呼吸。我爸根本没有怀疑。“哦,好。”他甚至还觉得我妈今天格外体贴。
我妈拿着那件风衣,对我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向了阳...台。我立刻心领神会。
那件风衣,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编号E-01,内侧夹层,八千块。我的任务,
就是拖住我爸,给我妈创造作案时间。我立刻端起一杯茶,凑到我爸身边。“爸,喝茶。
”“舅舅,小姨,我爸说他好久没打麻将了,手痒得很,你们谁陪他搓两圈?”我爸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