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站在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下，手里那个掉了皮的红色手拿包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指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嗓门大得像是村口广播站的高音喇叭漏了电。
“各位亲戚朋友！大家评评理！这个女人，就是个扫厕所的！她肚子里怀的是野种！
她想赖上我们家李强，想分我们家拆迁款！门都没有！
”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划出一道道晶莹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前排宾客的秃顶上。
李强缩在他妈身后，那件租来的阿玛尼西装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皮皮虾。
他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偷瞄台上的女人，眼神里全是算计落空的惊恐。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等着看新娘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然而，台上的女人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香槟，
嘴角勾起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她对着麦克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王女士，您刚才的发言，已经被全程录音。另外，通知您一件小事，
您儿子就职的那家公司，五分钟前，姓魏了。”1魏赢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
大概是被哈雷彗星撞了腰。作为“盛世集团”的幕后掌舵人，身价十一位数的她，
此刻正蹲在公司28楼的VIP洗手间里，手里拿着一个皮搋子。
这不是什么“变形计”的体验生活环节。纯粹是因为保洁阿姨请了病假，
而她那该死的、达到了国家级强迫症标准的洁癖，
无法容忍私人领域出现任何不可控的物理堵塞。“哗啦——”随着一声巨响，
水流漩涡带走了污秽，也带走了魏赢最后一点耐心。她站起身，刚准备洗手，
洗手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没错，是踹。那力道，堪比特种部队突袭恐怖分子老巢。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碎花衬衫、烫着爆炸卷发的中年妇女。
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某超市周年庆”的帆布袋，眼神像雷达一样在魏赢身上扫射。
是王桂芬。她那个谈了三个月、目前处于“考察期”的男友李强的亲妈。
魏赢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方便通马桶，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提着那个滴着水的皮搋子。完美。这造型，
解释成是在搞行为艺术都没人信。“哎哟！我就说嘛！”王桂芬一拍大腿，
那声音脆得像是过年放的二踢脚。“强子跟我说你在大公司上班，坐办公室吹空调。我呸！
原来是个刷马桶的！”她几步冲过来，用那种看“过期猪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魏赢。
“魏赢是吧？你这工作性质，接触的细菌指数严重超标啊。我可告诉你，
我们老李家是三代单传，基因很宝贵的，不能让你这种带着厕所味儿的女人给污染了。
”魏赢挑了挑眉。她把皮搋子放在洗手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是一种战略威慑。
“阿姨，您进男厕所还是女厕所都不敲门的吗？这是公司规定的礼仪，
还是您老家那边特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魏赢抽出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王桂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清洁工”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的脸色瞬间从“红烧猪蹄”变成了“爆炒猪肝”“你个死丫头！嘴还挺硬！
你以为穿个白衬衫就是白领了？我告诉你，就你这穷酸样，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我儿子可是坐办公室写PPT的！那是脑力劳动！你这是什么？体力劳动！底层！
”王桂芬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开始进行无差别覆盖打击。“我今天来，就是来突击检查的！
幸亏我来了，不然还被你骗了！你赶紧跟我儿子分手！别耽误他找个城里户口的！
”魏赢把擦手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三分球。“分手可以。
”魏赢转过身，靠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双手抱胸，“但您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这栋楼，姓魏。
您脚下踩的这块瓷砖，价值三千八。您刚才那一脚踹门，导致门锁铰链轻微变形，
维修费大概五百。支付宝还是微信？”王桂芬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吓唬谁呢？还这栋楼姓魏？你咋不说地球是你搓出来的泥丸子呢？一个扫厕所的，
还得了妄想症了！”她冷笑一声，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呸”地一声，把一片茶叶吐在了地上。“我告诉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今晚上回家，我要开家庭会议！你必须到场！我要当着强子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说完，
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又回头补了一刀：“记得把地上那片茶叶扫了，这是你的本职工作！
”魏赢看着地上那片蜷缩的茶叶，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冷艳的脸。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小赵。帮我查一下李强在哪个部门。对，就是那个写PPT的。
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关于‘恶意破坏公司财物’和‘人身攻击’的起诉书。对象？
我未来的前婆婆。”挂了电话，魏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家庭会议？很好。既然你想玩聊斋，
那我就陪你演一出《生化危机》。2晚上七点。李强租的那套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
空气凝固得像是水泥。客厅中央那张掉漆的折叠桌上，摆着三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上面漂着几根可怜巴巴的青菜，像是遭遇了海难的幸存者。王桂芬坐在主位上，
屁股下面垫着两个坐垫，以显示她在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李强坐在她旁边，
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不敢动。魏赢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像是来谈几个亿并购案的，
而不是来吃挂面的。“吃啊！怎么不吃？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王桂芬敲了敲碗边，
发出刺耳的“叮叮”声。“魏赢，我今天去你们公司看了。你那个工作，丢人！
真是丢了我们老李家的脸！我回来跟强子商量了一下，
既然你已经进了我们家的门虽然还没领证，那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往桌子上一拍。“这是我拟定的《家庭管理条例》，
你签个字。”魏赢拿起那张纸。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鸡爪子蘸了墨水在跳舞。
内容更是精彩绝伦，堪比《辛丑条约》的现代家庭版。
第一条：女方必须辞去现有清洁工工作，回家全职伺候公婆及丈夫，并承诺三年抱俩，
必须生儿子。
第二条：女方婚前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存款、首饰、房产必须上交婆婆保管，
以防乱花钱。第三条：女方每月需向婆婆支付五千元“赡养费”，
作为进入李家的“门票”魏赢看完，差点笑出声来。这哪是结婚啊，这是找了个带薪保姆，
还得倒贴钱那种。“王女士，您这个条款，是参考了清朝的《大清律例》，
还是自己脑补的奴隶制社会生存指南？”魏赢把纸扔回桌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纸张滑到王桂芬面前，停住。“你什么态度！”王桂芬拍案而起，“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扫厕所的，能嫁给我儿子这种坐办公室的，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你还不知道珍惜？
”她转头看向李强，使了个眼色。“强子，你说话！你是一家之主，你得管管你媳妇！
”李强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魏赢。他其实挺怕魏赢的。
虽然他一直以为魏赢只是个公司小职员魏赢从没说过自己是老板，只说是“做管理的”，
但魏赢身上那种气场，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太监见了太后。但在老妈的淫威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赢赢啊。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你看，
你那个工作确实……不太体面。要不你就辞了吧？反正我工资也有六千多，省着点花，
够咱们用的。”六千多。魏赢心里冷笑。她家狗一个月的狗粮钱都不止六千。“李强，
”魏赢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发育不完全的单细胞生物，“你确定要签这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主动放弃了一个成为亿万富翁家属的机会，
选择了继续当你妈的巨婴。”“什么亿万富翁？你做梦没醒吧？”王桂芬嗤之以鼻，“就你？
还亿万富翁？你兜里能掏出一百块钱吗？”魏赢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钱，我有。
但不是给你们的。”她拿起自己的包爱马仕喜马拉雅，王桂芬以为是地摊货，
转身走向门口。“这面，你们自己吃吧。我怕消化不良。另外，王女士，您那个《条例》，
建议您留着擦屁股，虽然纸质有点硬，但配您那张嘴，刚刚好。”“你！你给我站住！
反了天了！”身后传来王桂芬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碗摔在地上的破碎声。魏赢头也没回。
她走出楼道，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老小区特有的油烟味和霉味。她拿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收购计划启动。另外，帮我约一下最好的脑科医生，
我怀疑我前男友一家的脑回路需要重建。”3第二天一早，魏赢刚进公司大堂，
就感觉气氛不对。前台小妹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保安大叔欲言又止，
路过的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就是她啊？
听说以前是做那个的……”“看着挺高冷的，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乱。
”“听说她婆婆都找上门来了，说她骗婚，还怀了别人的孩子。”魏赢皱了皱眉。
她径直走向电梯，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是王桂芬。今天她换了一身装备。
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大喇叭，身上挂着一个纸板，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狐狸精魏赢，骗钱骗婚，天理难容！这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薪的民工。“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女人！”王桂芬举起喇叭，
按下了开关。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穿透了整个大堂，杀伤力堪比指甲划过黑板。“她叫魏赢！
是个扫厕所的！为了嫁进我们城里人家，假装自己是白领！还逼我儿子给她买房买车！
我儿子不同意，她就威胁要跳楼！这种女人，就是社会的败类！公司的蛀虫！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开了直播。李强躲在人群后面，
戴着口罩和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但又舍不得走，想看看魏赢出丑的样子。魏赢站在原地，
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她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下王桂芬的书法。
“‘骗’字少写了一笔，‘婚’字写成了‘昏’。王女士，您这文化水平，
造谣都显得没有公信力。”“你……你还敢顶嘴！”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冲上来就要抓魏赢的头发。“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魏赢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绊。
“哎哟！”王桂芬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手里的喇叭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发出“滋滋”的惨叫。“打人啦！狐狸精打婆婆啦！没天理啦！
”王桂芬索性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双腿乱蹬，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魏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保安。”她轻轻开口。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
但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太太，一时间不敢下手。“把她请出去。如果她反抗，就报警。
罪名是：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你敢！我是你婆婆！”王桂芬尖叫。“前婆婆。
”魏赢纠正道，“而且，很快就是被告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李强。李强浑身一抖，转身想跑。“李强，别跑啊。
”魏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既然来了，就顺便通知你一声。
你被解雇了。”人群一片哗然。“解雇？她以为她是谁啊？
”“一个清洁工还想解雇正式员工？”“这女人是不是疯了？”魏赢没有解释。
她转身走向专属电梯，刷卡，门开。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对着外面目瞪口呆的众人，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化的、却又充满杀气的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4回到办公室，魏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人事总监。“魏总，您找我？
”人事总监老张擦着汗，一脸紧张。楼下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老板是“扫厕所上位的”，这谣言离谱到了科幻的程度。
“李强的离职手续办好了吗？”魏赢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办……办好了。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形象管理规定。”老张小心翼翼地说。“很好。
另外，查一下李强他妈，王桂芬，名下有没有什么产业。”“查过了。她在老家有个养猪场，
最近正在寻求融资，想扩大规模。”养猪场？魏赢挑了挑眉。这可真是……专业对口。
“投资部那边怎么说？”“投资部说，这个项目风险很大，不建议投资。”“投。
”魏赢把钢笔往桌上一扔，“不仅要投，还要大投。签对赌协议。
要求她三个月内净利润翻倍，否则，连猪带厂，全部抵债。”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投资啊，这是把猪往火坑里推啊。“明白了，魏总。我这就去办。”“等等。
”魏赢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今晚的订婚宴，照常进行。”“啊？您……您还要去？
”老张惊呆了。都闹成这样了，还去吃席？这心理素质，不愧是老板。“当然要去。
”魏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礼物都准备好了，不送出去，
岂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王桂芬不是喜欢闹吗？不是喜欢让人看笑话吗？那今晚，我就让她看个够。晚上八点。
“富贵花开”大酒店。这是王桂芬特意挑的地方，名字土，装修更土。
金色的罗马柱配上大红色的地毯，审美直接倒退二十年。宴会厅里坐满了李家的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嗑着瓜子，聊着天，话题全是关于新娘子的。“听说是个扫厕所的？”“哎哟，
那强子可亏了。”“不过听说不要彩礼，还倒贴钱，这也算划算。
”王桂芬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袍，勒得腰上的肉像是米其林轮胎。她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客人，
仿佛已经看到了魏赢跪在地上给她敬茶的画面。李强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已经收到了公司的解雇通知书，但他不敢跟他妈说。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今晚要出大事。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束追光灯打了过去。魏赢出现了。
她没有穿婚纱，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气场全开，女王降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瓜子不嗑了，天不聊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传说中的“清洁工”这气质，这打扮，
说是好莱坞明星都有人信，哪点像扫厕所的？魏赢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哒、哒、哒地走上舞台。她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喂，喂。大家好。”声音清冷，
透着一股寒意。王桂芬愣了一下，随即冲到台下，指着魏赢骂道：“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奔丧啊？赶紧去换衣服！给大家敬酒！”魏赢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奔丧？嗯，
这个词用得很精准。不过，不是给我，是给你们家的财路。”她打开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
展示给台下的人看。“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是来订婚的，我是来扶贫的。”“这份，
是盛世集团收购李强先生所在公司的合同。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是他的最高领导。当然，
鉴于他的工作能力和人品，我已经批准了他的辞职申请——哦不，是开除决定。
”李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这份，”魏赢又抽出一份文件，
“是关于王桂芬女士养猪场的投资协议。恭喜您，获得了五百万的融资。不过，
条款您可能没仔细看。如果三个月内您的猪不能学会后空翻并产出黄金，那么，您的养猪场，
连同您老家的房子，都将归我所有。”王桂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最后，
”魏赢拿出一张律师函，“鉴于王女士今天上午在公司大堂的精彩演讲，我已经委托律师，
以‘诽谤罪’起诉您。证据确凿，录音录像俱全。您可以提前适应一下看守所的生活，
听说那里的马桶，确实需要人经常刷。”说完，魏赢把文件往天上一撒。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王桂芬呆滞的脸上。魏赢把麦克风扔给司仪，转身，下台，
向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音。身后，
传来王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李强绝望的哀求声。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推开酒店的大门，外面夜色正好，霓虹闪烁。“助理，”她对着耳机说道，“下一个行程。
”“好的，魏总。下一个目标是……”短篇标题：旧爱如狗李强跪在盛世集团的大门口。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他那身昨晚还算体面、现在却皱得像咸菜的阿玛尼西装，
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手里捧着一束从路边花坛里偷摘的月季花，花瓣都蔫了，
像他此刻的尊严。“赢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对着大楼声嘶力竭地喊，
引得路过的上班族纷纷侧目。“我妈那是老糊涂了！我心里只有你！你原谅我吧！
咱们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公司吗？”5魏赢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她低头看着楼下那个像蚂蚁一样渺小的黑点，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身后传来一个低沉且带着笑意的男声。“魏总，
需要我让保安把他清理掉吗？影响市容。”说话的是秦墨。她的特别助理，
一个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手段比魔鬼还狠辣的男人。魏赢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不用。”她走到秦墨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动作亲昵又危险。“让他跪。顺便让行政部给他送个瑜伽垫下去。毕竟，
他接下来还要去工地搬砖还债，膝盖跪坏了，我找谁要钱去？”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
照在盛世集团金色的LOGO上。魏赢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着手里的人事架构表。
这是昨晚收购的那家广告公司——“飞跃传媒”的全部家底。公司不大，五脏俱全。当然，
蛀虫也不少。“魏总，这是审计部连夜做出来的报告。”秦墨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魏赢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她从华尔街挖回来的。话少，活好，且从不多问。“直接说结果。
”魏赢没有翻开文件。“李强在职期间，虚报报销款共计二十三万五千。
主要用于……购买游戏装备、直播打赏，以及多次酒店开房记录。”秦墨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魏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二十三万。够她买个包的配货了。
“开房记录？”魏赢抓住了重点，“和谁？”“一个叫苏晴的女人。巧的是，
她也是飞跃传媒的员工，职位是……李强的实习助理。”魏赢笑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强总说加班，怪不得他总是喊累。
原来是在办公室里搞“传帮带”“把苏晴叫进来。”魏赢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
“我想看看，这位能让我前未婚夫挪用公款去开房的人才，长什么样。”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大波浪，
脸上画着无辜的“白开水妆”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朵刚经历了暴风雨的小白花。苏晴。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公司变天的消息，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往前走。
“魏……魏总。”声音细若蚊蝇。魏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沉默，
是一种心理战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祖马龙的蓝风铃。魏赢记得，
上个月李强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专柜消费，就是这个。当时李强说是给客户买礼物。
原来客户就睡在他枕头边上。“苏小姐，”魏赢终于开口了，“听说你工作能力很强，
李经理对你赞不绝口。”苏晴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魏总，
我……我和李经理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们……”“我问你这个了吗？”魏赢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晴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步步紧逼。
“我是想问你，关于李强挪用公款二十三万的事，你作为受益人，是打算现金还款，
还是走法律程序？”苏晴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我没钱……那些钱是他自愿给我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