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翠站在玄关处,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局促地蹭着昂贵的波斯地毯。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还带着泥土腥味的红薯,
脸上堆着那种标准的、讨好的、却又藏着一丝精明的笑。“嫂子,
俺……我就是想来看看顾大哥,顺便给你们带点家里的土特产。这红薯甜,真甜。
”她的眼神像一个雷达,飞快地扫过客厅里那盏六位数的水晶吊灯,
又扫过真皮沙发上那个爱马仕的抱枕,最后停留在男主人随手扔在茶几上的车钥匙上。
那种眼神不是羡慕。是饥饿。像一只在冬天里饿了三天的老鼠,看见了一块无主的奶酪。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已经被标记了编号。她更不知道,
她刚刚踩过的那块地毯,三分钟前刚刚被撒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荧光粉。1凌晨两点。
沈冰岚站在厨房的中岛台前,身上穿着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
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诺曼底登陆,但她面前的战场,
只是一罐打开的、售价三千八百块的黑金鱼子酱。冰箱压缩机发出“嗡嗡”的低鸣,
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喘息。少了三克。沈冰岚不需要电子秤。
她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扫描仪。昨天晚上睡觉前,她特意用勺子把鱼子酱的表面抹平,
并且调整了角度,让它与罐身的商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切角。
这是她的“领土界碑”但现在,那个完美的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丑陋的凹陷。
那不是勺子挖的。那是指纹。有人,用手指,伸进去,抠了一坨。
沈冰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这不仅仅是卫生问题,这是对她这个家庭主权的公然践踏,
是对《日内瓦公约》关于战俘待遇……哦不,是关于食物尊严的严重违反。她转过头,
看向客厅。顾言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雄性配偶,此刻正躺在主卧里呼呼大睡,
发出像拖拉机启动失败一样的鼾声。他不会干这种事。顾言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式直男,
他吃鱼子酱只会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吞掉一整罐,然后抱怨这玩意儿又腥又咸,
还不如老干妈。他绝对没有那种“偷偷摸摸抠一点尝尝味道”的猥琐气质。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家里,除了她和顾言,没有第三个人。
没有保姆——沈冰岚的洁癖让她无法忍受陌生人的皮屑掉在她的地板上,
钟点工只在下午两点到四点出现,并且在全程监控下工作。
没有宠物——她对一切掉毛的碳基生物过敏。沈冰岚合上冰箱门。“啪”的一声,
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这不是灵异事件。在沈冰岚的世界观里,鬼魂存在的概率,
比顾言突然学会了微积分还要低。既然排除了超自然现象,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
无论多么荒谬,都是真相。这个家里,
老鼠”一只长着人手、会偷吃鱼子酱、并且懂得避开门口监控的“老鼠”沈冰岚走到刀架前,
手指轻轻拂过那把德国进口的主厨刀。刀刃泛着冷光,映出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很好。”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战争开始了。”2第二天早餐时间。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是美苏冷战时期的谈判桌。顾言一边往嘴里塞着三明治,
一边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外放的声音是那种极其弱智的罐头笑声,
听得沈冰岚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你起来过吗?”沈冰岚切开盘子里的太阳蛋,
蛋黄流出来,像一个破碎的真相。“啊?”顾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沙拉酱,
一脸的茫然和愚蠢。“没啊。我睡得跟死猪一样……不是,老婆,你这是啥比喻,
我睡得很香。”沈冰岚放下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叮”的一声。“家里进东西了。
”“进啥了?蟑螂?”顾言瞬间紧张起来,屁股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我就说别买这种一楼带花园的房子,虫子多得跟生化部队似的。”“不是蟑螂。
”沈冰岚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这个男人浑浊的瞳孔里找出一点智慧的火花,但失败了。
“是人。有人动了我的鱼子酱,还有,卫生间的马桶圈,今天早上是掀起来的。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大笑。“哈哈哈哈!老婆,
你是不是最近悬疑小说看多了?马桶圈?那肯定是我掀的啊!我是男的,
我不掀起来难道尿圈上啊?”“你昨晚没起夜。”沈冰岚冷冷地指出逻辑漏洞。
“那……那可能是我梦游?或者早上起来忘了?”顾言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哎呀,
别疑神疑鬼的。咱家这安保,连只苍蝇进来都得验DNA,哪来的人?难不成是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沈冰岚在心里冷笑。田螺姑娘可不会偷吃鱼子酱,
更不会在浴室的地漏上留下一根染过的、分叉严重的、枯黄色的长头发。
她没有把头发的事情说出来。对付顾言这种单细胞生物,信息必须分级。告诉他太多,
他只会打草惊蛇。“对了。”顾言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下午有个人要来。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我老家那个远房亲戚资助的贫困生,叫什么……刘翠翠?”沈冰岚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说是毕业了,来城里找工作,顺便来感谢一下我这个‘恩人’。
”顾言挺了挺胸膛,露出一种慈善家特有的虚荣,“哎呀,农村孩子,不容易。
我让她随便坐坐就走,绝对不打扰你清修。”沈冰岚没有说话。她端起咖啡杯,
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时间点太巧了。巧合,在统计学上是小概率事件。
但在犯罪学上,巧合通常意味着——蓄谋已久。3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那声音在沈冰岚听来,不像是客人的拜访,更像是空袭警报。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变形的白恤,下面是一条泛白的牛仔裤。扎着马尾,素颜,
皮肤有点黑,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一株刚从土里拔出来的狗尾巴草。“嫂……嫂子好。
”刘翠翠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两只手紧紧抓着一个编织袋的提手,
指关节都泛白了。“我是刘翠翠。顾大哥让我来的。”沈冰岚没有立刻让开。她站在门口,
像一道无形的海关安检门,目光如X光般上下扫描着眼前这个生物。指甲缝里没有泥,
修剪得很干净。虽然没化妆,但眉毛是修过的,杂毛去得很干净。
身上没有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那味道沈冰岚很熟悉。
那是祖马龙的“蓝风铃”虽然淡到几乎闻不到,像是喷完之后又特意洗了澡,
沈冰岚的鼻子是经过香奈儿和迪奥常年熏陶出来的“战术雷达”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
用六百块一瓶的香水?有意思。“进来吧。”沈冰岚侧过身,
脸上挂起了一种标准的、社交礼仪式的、没有温度的微笑。“不用换鞋了,
反正一会儿要拖地。”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刘翠翠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
她就恢复了那种卑微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迈进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领土。
“顾大哥……不在家吗?”刘翠翠坐在沙发的边缘,只敢坐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像个等待面试的实习生。“他去公司了。赚钱,养家。”沈冰岚端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是一次性纸杯。“嫂子,这是俺们家自己晒的红薯干,没加糖,纯天然的。
”刘翠翠赶紧把那个编织袋推过来,一脸献宝的表情。沈冰岚看了一眼那袋红薯干。
封口处用橡皮筋扎着,袋子上还印着“猪饲料”三个模糊的蓝字。“谢谢。放那儿吧。
”沈冰岚没有伸手去接。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接受记者采访。
“听老顾说,你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吗?”“还……还没。”刘翠翠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城里房租太贵了,我想先找个包吃住的……哪怕是当保姆也行。”说完,她抬起头,
用那种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冰岚。“嫂子,我听顾大哥说,
你们家缺个做饭打扫的……我不要工资,只要给个地方住就行。我很能干的,真的。
”图穷匕见。沈冰岚心里的警报器“呜呜”作响。这哪里是来报恩的,
这分明是来“殖民”的。4“我们家不缺保姆。”沈冰岚拒绝得干脆利落,
连一秒钟的外交辞令都没用。“而且,我有洁癖。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刘翠翠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嫂子,
我……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住这么好的房子。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就住几天,
找到工作马上走,行吗?”正在这时,门开了。顾言回来了。这个时间点回来,
显然是早退了。为了谁,不言而喻。“哎呀,翠翠来了!”顾言一进门,
看到刘翠翠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顿时正义感爆棚,像个刚刚变身的奥特曼。“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你了?”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冷若冰霜的沈冰岚,语气里带了点责备。“老婆,
人家一个小姑娘,大老远来的,你这是干嘛呀?”“她要住进来。”沈冰岚言简意赅。
“住就住呗!”顾言大手一挥,慷他人之慨,“咱家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
翠翠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又不是坏人。”知根知底?沈冰岚看着顾言那张蠢脸,
真想把桌上那杯水泼他脸上,帮他洗洗脑子。你连自己公司的账目都搞不清楚,
还敢说对一个女人知根知底?“顾大哥,别……别因为我吵架。”刘翠翠赶紧站起来,
拉住顾言的袖子。那个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嫂子不喜欢,
我走就是了。我去住桥洞,没事的。”以退为进。高手。沈冰岚突然笑了。
既然敌人已经发起了全面进攻,那么一味防守只会丧失战略主动权。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才能更好地监控,不是吗?“行啊。”沈冰岚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既然老顾都发话了,
那就住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家里规矩多,违反一条,立马卷铺盖走人。
”刘翠翠眼睛一亮,破涕为笑。“谢谢嫂子!我一定听话!我什么活都能干!
”沈冰岚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摄像头的布局图了。欢迎来到地狱,小绿茶。
当天晚上,刘翠翠住进了一楼的客房。顾言表现得异常兴奋,一会儿问被子够不够厚,
一会儿问需不需要新毛巾,那副殷勤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刚刚纳了妾的地主老财。
沈冰岚没有阻止他。她躲在书房里,正在进行一项秘密工程。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套设备。
这是她上个月以“观察宠物行为”为名义网购的微型针孔摄像头,4K高清,带夜视功能,
体积只有纽扣大小。她本来是打算用来抓那个偷吃鱼子酱的“鬼”的,没想到,
现在派上了更大的用场。趁着顾言带刘翠翠去参观花园的空档,
沈冰岚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一样,迅速完成了部署。客厅的电视机顶盒里——覆盖公共区域。
厨房的抽油烟机缝隙里——监控食物安全。走廊的装饰画后面——监视客房动向。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卧室,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屏幕上出现了三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顾言正和刘翠翠站在花园的月季花丛前。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沈冰岚可以清晰地看到,刘翠翠正伸出手,帮顾言摘掉了肩膀上的一片落叶。那个动作,
停留了至少三秒。顾言没有躲。他反而笑了,笑得像个二百五。沈冰岚冷冷地看着屏幕,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原来不是今天才入侵的。”她喃喃自语。“原来,城门早就开了。
”突然,屏幕上的刘翠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和天真。在夜视镜头惨白的色调下,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她知道。她知道沈冰岚在看。这不是潜伏。这是宣战。
5第二天清晨。沈冰岚是被一股味道弄醒的。那不是咖啡香,也不是烤面包的焦香。
那是一股混合了廉价洗衣粉、陈年大蒜和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扯开了主卧那扇价值五万块的隔音门,
直接往沈冰岚的鼻腔里灌。她睁开眼。身边的床位是空的。顾言已经起床了。这很反常。
按照往常的生物钟,这个男人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被尿憋醒,是绝对不会离开床铺半步的。
沈冰岚披上晨袍,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她看到了一楼客厅里的景象。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文化大融合”刘翠翠系着沈冰岚那条定制的围裙——围裙带子勒得很紧,
显出她那种未经雕琢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腰身。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大盆,
正往餐桌上放。“顾大哥,趁热吃!这是俺早上五点起来摊的煎饼,里面加了自己腌的咸菜,
可香了!”顾言坐在餐桌前,手里抓着一个油乎乎的卷饼,吃得满嘴流油。他的脚边,
那块米色的羊毛地毯上,已经滴了两滴红色的辣椒油。那两滴油渍,在沈冰岚眼里,
就像是两个弹孔。“哎呀,还是这个味儿对!”顾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
“天天吃那些西餐、沙拉,嘴里淡出个鸟来。还是翠翠懂我,这才叫饭嘛!
”刘翠翠站在一旁,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那种朴实又满足的笑。
“大哥喜欢就好。俺怕嫂子嫌弃,没敢做多。这些都是乡下粗粮,不值钱,但是养胃。
”养胃?沈冰岚冷冷地看着。高油、高盐、亚硝酸盐超标。这不是养胃,这是慢性谋杀。
但她没有下去制止。她知道,现在下去,只会被顾言视为“矫情”和“不接地气”在战略上,
这叫“避其锋芒”刘翠翠这一招很聪明。她没有直接攻击沈冰岚,
而是选择了切断沈冰岚和顾言之间的“补给线”——饮食习惯。
她用那种充满乡土气息的、重口味的食物,迅速唤醒了顾言骨子里那个“凤凰男”的基因。
她在告诉顾言:看,我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那个喝咖啡、吃全麦面包的女人,她是异类。
沈冰岚转身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一行字:敌方动态:切断粮道,
进行味觉殖民。应对措施:暂时放弃厨房控制权,等待胆固醇和三高指标的反噬。
6吃完早饭,顾言去上班了。他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葱花味。
沈冰岚下楼的时候,刘翠翠正在洗衣房里忙活。滚筒洗衣机正在轰鸣。
但刘翠翠没有用洗衣机。她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大塑料盆,里面泡满了泡沫。
她正在手洗。洗的是顾言的衬衫,还有……内裤。沈冰岚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她看到,
刘翠翠用力地搓揉着那条深蓝色的男士内裤,动作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谁让你动这些衣服的?
”沈冰岚的声音很冷,像是冰块掉进了玻璃杯。刘翠翠吓了一跳,
手里的肥皂“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她慌乱地站起来,两只手湿漉漉的,
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嫂……嫂子。我看衣服堆在那儿,就想着顺手洗了。洗衣机洗不干净,
特别是领口和袖口,得用手搓。”“放下。”沈冰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盆浑浊的水上。
“那些衬衫是意大利定制的,只能干洗。你用肥皂搓,是想毁了它们吗?”刘翠翠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红通通的手,又看了看盆里那件已经被揉得像咸菜一样的衬衫。
“俺……我不知道。我以前在家,都是这么给我爹洗的。”“顾言不是你爹。
”沈冰岚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那件衬衫。面料已经起毛了。报废。“还有。
”沈冰岚转过头,目光如刀,“内衣是私密物品。在文明社会,除非是妻子或者母亲,
否则没有女人会去洗一个成年男人的内裤。你是想当他妈,还是想当他老婆?
”这句话说得很重。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刘翠翠的脸瞬间涨红了,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嫂子,你咋能这么说话呢……我就是想报恩,
想多干点活……”“报恩可以去公司打扫卫生,可以去做义工。”沈冰岚松开手,
衬衫“啪”地掉回水里,溅起一滩污水,落在了刘翠翠的裤脚上。“别在这个家里,
演这种田螺姑娘的戏码。观众只有我一个,我不爱看。”说完,沈冰岚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这盆衣服,扔了。钱我会从顾言给你的‘资助金’里扣。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在她身后,刘翠翠脸上那种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像蛇一样的目光。刘翠翠慢慢地蹲下身,重新抓起那条内裤。
她没有扔。她把它贴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7晚上八点。顾言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老婆,翠翠!来吃蛋糕!
今天公司拿下了个大项目!”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像个等待夸奖的幼儿园小朋友。
沈冰岚坐在沙发上看书,连头都没抬。“洗手去。”“哎,好嘞。
”顾言屁颠屁颠地去了洗手间。刘翠翠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嫂子,
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沈冰岚面前,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沈冰岚瞥了一眼。
苹果削了皮,切成了兔子形状。很幼稚,很土,但很讨好男人。“嫂子,
今天上午的事……对不起。”刘翠翠站在一旁,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真不知道那些衣服那么贵。我以后不敢了。”沈冰岚合上书。
《孙子兵法》云:辞卑而益备者,进也。敌人突然示弱,必定是在酝酿更大的攻势。
“知道就好。”沈冰岚淡淡地回应。这时,顾言洗完手出来了。“聊啥呢?这么热闹。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中间,把沈冰岚和刘翠翠隔开了。这个物理站位很微妙,
像是一道缓冲墙。“没啥,顾大哥。”刘翠翠抢先开口,脸上带着笑,“我跟嫂子道歉呢。
今天我笨手笨脚的,把你的衬衫洗坏了。”“嗨!多大点事!”顾言大手一挥,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