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林晏病历写着恐水症，连洗澡都要镇静剂，却“意外”溺死在三米浅河。
我调出解剖照片，她指甲缝死死抠着恒远化工的钴蓝纤维，耳后针孔泛着尸斑的青紫。
陈守正撕掉我写的疑点，茶杯压上我手背：“你爸今早五点五十出门，
电动车筐里保温饭盒还是热的。”我拇指悬在录音键上——他伸手，按下了锁屏键。
第一章：疑点林晏右手掌心里嵌着亮蓝色纤维。溺亡的人，手应该是空的。我叫沈砚，
来市局第八十九天。没人叫我小沈，都喊扫档案的。
2024-037号卷宗摊桌上。结论：林晏，三十二岁，河边失足，意外。
照片里那双手泡得发白，右手指甲缝卡着几缕亮蓝，淤泥底色衬着，扎眼。
第一处不对劲：病历写她有十五年恐水症。医嘱明确：水深超三十厘米即急性焦虑发作。
一个连浴缸都不敢放满水的女人，半夜去三米深的河堤干什么？第二处：那蓝色我认得。
化工厂工装内衬的材质。河底不可能有这东西。第三处最要命：右侧耳后发际线有个针孔，
零点八毫米，周围轻微红肿。报告写抢救时输液所致。输液针孔在手背。
谁会站在死人头顶，垂直往下扎？我用便签记了三行字，压得极小。没给人看过。
早上七点五十五，我堵在陈守正办公室门口。他端茶杯走来，瞥我一眼。有事？
林晏案有疑点。我把便签递过去。他没接，扫了一眼：什么疑点？
恐水症主动近水。指甲缝蓝色纤维。耳后针孔角度不对。他接过便签，没看第二眼，
撕了。纸屑往下落，他脚尖一动，踩住最大的那片。沈砚。声音很平，
河里什么垃圾没有？针孔就是抢救留的。你一个连解剖刀都没摸过的实习生——
茶杯塞进我手里，烫。少想没用的。再搞这些，实习评语我可不好写。他转身进屋，
脚挪开时，那片碎纸露出半个字：检。下午我试了试调毒化报告。系统弹窗：权限不足。
下班前行政科刘姐收文件，走到门口回头：有些案子，归了档就别再翻了。
她眼神往陈守正办公室飘了一下。那晚我没走。九点，十点，十一点。
档案室只剩灯光嗡嗡响。我用手机拍卷宗，关闪光灯，屏着呼吸按快门。
每拍一张就停下来听走廊——只有自己的心跳。十一点四十分。
我对着照片低声说：恐水症患者主动近水，概率低于百分之三。蓝色纤维，
化工厂工装特有，河底不可能自然存在。耳后针孔进针角度垂直颅骨，
是站在身后往下扎。抢救时没人这么干。说完才发现屏息太久。然后，门外传来呼吸声。
很轻。五秒。脚步声响起，稳稳走向走廊尽头。像只是路过。我攥紧手机，掌心全是汗。
打开系统后台，输入溺亡意外蓝色纤维。1998年7月19日，无名女尸，
失足落水。指甲缝，蓝色纤维。签字：陈守正。2003年4月11日，王丽华，溺亡。
蓝色纤维。签字：陈守正。2008年9月3日，张小凤，溺亡。蓝色纤维。签字：陈守正。
……数到第七起时，手开始抖。不是巧合。是模式。更衣柜咔一声。我回头，柜门虚掩，
里头多了个牛皮纸袋。躲进卫生间隔间拆开。第一页：林晏完整尸检报告高清扫描。
第二页：十七张现场勘查原图。第三页手写备注：右耳后组织切片可见炎性细胞浸润，
疑似注射点，建议毒理排查。——检验员：赵晓慧夹层掉出一根头发。发尾染着淡金色。
市局只有赵晓慧染这个颜色。她在告诉我：我看见了。我帮你。手机震。
科室群通知：2024-037号案件补充检验，今日14:00，3号解剖室。
实习生沈砚到场协助，汇报卷宗梳理情况。我捏着纸袋，手心发烫。
有人听见我昨晚的自言自语了。有人把材料塞进我柜子了。有人把我推上这个台子了。
我不知道他是想救我，还是想看我摔死。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是旁观者了。
第二章：痕迹下午一点五十分，3号解剖室。冷气混着消毒水味。王志坐主检位，
录音笔搁手边。两个助手翻病历、看手机。记录员埋头写字。最角落，陆沉靠墙坐着，
目光落在窗外。小沈来了。王志按下录音笔，主要是给家属交代。
你之前对卷宗有疑问，现在对着遗体说说。重音落在说说上。我戴上手套走向解剖台。
林晏躺了七天，皮肤泛灰白。淹死的人口鼻盖有白色泡沫，眼球微凸。她没有。像睡着了。
我先摸耳后。针孔还在，零点八毫米，边缘轻微收缩。死后七小时炎症反应会停止，
这痕迹是生前留下的。我需要放大镜，看指甲缝。王志抬眼：纤维不是取过了？
再看一眼。助手递来高倍放大镜。我俯身细看，心里沉了一下。三天前照片里，
蓝色纤维深嵌甲床，边缘有倒刺，是用力抠抓留下的。现在纤维松垮搭在缝口，
像随手挂上的。有人动过尸体。我直起身，走向器械车。老张低头整理纱布，手指有点颤。
张叔，纱布。我递过去一卷，他接住。掌心塞进来一团东西。我背对众人展开。
登记簿撕下的纸片，蓝笔字：昨晚十一点，王主任带人来过，戴口罩。
我攥紧纸片塞进口袋。抬头时，陆沉仍看窗外，但目光扫过来，极快地眨了两下。
我借口洗手，躲进卫生间隔间。手机搜林晏 恒远化工。三个月前，
林晏作为审计员进驻恒远。一周后突然退出项目。再搜恒远化工，页面跳转慢了半拍。
最后弹出一张模糊照片：林晏站在化工厂排水口，举着水质检测仪，身后河水浑浊发绿。
她不是意外落水。回到解剖台。我取完剩余纤维封存。王志接过证物袋时，目光扫过我口袋。
沈砚。他声音放轻，有些案子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我没接话。摘手套，洗手。
水流冰凉。镜子里我的脸有点白，眼下发青。回到档案室已经夜里十点。
我调出1998年苏敏案卷宗。女教师，溺亡，意外。指甲缝蓝色纤维。
尸检备注栏有蓝黑墨水字：耳后针孔，建议毒理排查。下方两条红线划掉。
签字：陈守正。备注旁贴着一张泛黄照片：苏敏站在化工厂门口，举着横幅。我继续翻。
2003年王丽华，环保局职员。2008年张小凤，记者。七起案子。
死者生前都与恒远化工有过交集。手机震。陌生号码短信：想知道苏敏怎么死的？
明早六点，旧货市场后门。没有落款。但我认得这个时间——父亲每天五点五十出门，
六点到殡仪馆。我关掉屏幕。黑暗中盯着窗外。河堤方向灯火零星。林晏落水的地方，
离这儿不到三公里。第三章：暗格凌晨五点三十分，殡仪馆后门。雾气裹着消毒水味。
父亲的电动车停在墙角，车筐里放着保温饭盒。车在。人不在。沈砚。
赵晓慧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低，发尾那点淡金色露在外面。
你爸在我姨家。四点接走的，车已出城。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陈守正会动他？
他监控你手机。她把一个U盘拍进我手里，林晏手机备份。她在恒远发现账目异常，
每年『河道清淤费』流向空壳公司。她拍了证据。为什么给我？苏敏是我表姐。
她声音很平。1998年她溺亡，陈守正划掉尸检备注。我考进市局八年，就为查这个。
远处传来引擎声。她拉低帽檐，转身走进屋里。六点整。3号解剖室。王志已经在里头，
正和助手低语。见我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老张突发阑尾炎，器械我来管。我点点头。
解剖开始。王志主刀，我递器械。刀尖划开林晏胸腔时，
我瞥见左侧第三肋骨有道细痕——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卷宗里没写这个。肋骨有旧伤。
我说。跟死因无关。王志刀尖一转，绕开了。递止血钳时，我失手碰倒托盘。
镊子剪刀哐当落了一地。我弯腰去捡。半蹲的瞬间，往右挪了半步。三号柜。二十四号抽屉。
七号格。底层有个暗格。手指探进去，摸到个微型证物袋。标签发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