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雨,今年二十九。没房没车没对象,在深圳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
我妈说我是“三无产品”,亲戚说我是“剩斗士”,同事说我是“佛系青年”。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佛系。我只是累了。二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吃了碗泡面,
加了个蛋。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这闺女,怎么又吃泡面?胃不想要了?”我回头。
没人。只有房东太太在楼道里喂猫。可那个声音,明明是她。从那天起,
我能听见所有人的心里话。我妈嘴上说“你开心就好”,
心里想的是“隔壁老王女儿都二胎了,你连对象都没有”。我闺蜜嘴上说“单身多自由”,
心里想的是“我和老公吵架了,好羡慕你一个人清净”。我老板嘴上说“公司看好你”,
心里想的是“月薪八千还想要涨薪?爱干干不干滚”。我以为这是老天爷可怜我,
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直到那天,我在地铁里遇见一个男人。他站在我旁边,低头看手机,
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我心里想:又是一个普通社畜。
然后我听见他的心声:“旁边这个姑娘,今天生日吧?怎么一个人坐地铁?
”“她看起来好累。”“想请她吃碗面。”“算了,她肯定以为我是变态。”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生日?---第一章 二十九岁,一事无成2026年7月15号,
礼拜三。我二十九岁了。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在零点给我发“生日快乐”。很正常。
我来深圳七年,换了四份工作,搬过八次家,谈过两段恋爱,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任说:“你太黏人了。”第二任说:“你太冷淡了。”我后来想明白了,
他们不是嫌我黏人或冷淡,是嫌我——不够漂亮、不够有钱、不够有背景。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九岁女人。普通本科,普通长相,普通工作,普通薪水。
我妈说我是“三无产品”——无房无车无对象。她每次打电话,开场白永远是:“小雨啊,
吃饭了吗?”三秒后,切入正题:“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二胎都怀上了。
”“……哦。”“你表妹,去年结婚的那个,老公在老家买了房,一百二十平。”“……哦。
”“你说你,一个人在深圳,图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图什么?
图这里的城中村房租三千五,比北京便宜?图这里的猪脚饭十五块一份,
比老家贵五块但能加个蛋?图这里的夏天热到融化,冬天冷到发抖,春秋不存在?
还是图——图这里没人认识我,不用回答那些问题?生日这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想过生日。是不想面对同事假惺惺的“生日快乐”和更假惺惺的“晚上一起吃饭”。
我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林小雨?哦,那个透明人。”“开会永远坐角落,
团建永远第一个溜。”“过生日?关我什么事。”我一个人回了出租屋。
去楼下超市买了桶泡面,老坛酸菜味,加了个卤蛋。三块五。很奢侈了。平时只吃两块五的。
泡面的时候,房东太太在楼道里喂猫。她养了一只橘猫,叫大黄,肥得走路都喘。
大黄趴在楼梯拐角,懒洋洋地晒太阳。房东太太蹲在它旁边,嘴里念叨:“吃吧吃吧,
你比我有福气,吃了睡睡了吃,不像我,一把年纪还要收租。”我端着泡面,靠在门框上,
看着她。她抬头看见我,笑了笑:“小雨啊,又吃泡面?”“嗯。”“少吃点,伤胃。
”“知道了,阿姨。”我关上门,回到屋里。泡面还烫着,我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城中村的屋顶。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窗户挨着窗户,能听见隔壁在吵架,
楼下在炒菜,楼上小孩在跑。来深圳七年,这种声音我听了七年。一开始觉得吵,
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听不见的时候反而睡不着。泡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起来。“小雨,生日快乐!”她声音很大,像怕我听不见。“嗯,谢谢妈。
”“吃饭了没?”“吃了。”“吃的什么?”“……外卖。”我不敢说泡面。
说了她又要念叨半天。“哎呀,外卖不健康,你自己做点嘛,又不难……”“妈,公司忙,
没时间。”“再忙也要吃饭啊。你一个人在外面,身体最重要……”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然后,沉默了几秒。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果然——“小雨啊,
妈跟你说个事。”“嗯。”“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她儿子,在老家当公务员,
有房有车,人老实……”“妈。”“你先听我说完,条件真的不错,比你大两岁,
不抽烟不喝酒……”“妈。”“你回来见见嘛,又不吃亏……”“妈!”她终于停了。
电话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现在不想谈。”“你二十九了!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知道隔壁王阿姨女儿二胎都生了?
你知道你表妹老公在老家买房了?你知道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多不容易?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我握着手机,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反驳。是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她说得对。我确实二十九了。
确实没对象。确实让当妈的操心。过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小雨啊,
妈不是逼你。”“妈是怕你老了没人管。”“你一个人在深圳,万一有个头疼脑热,
谁给你倒杯水?”我鼻子一酸。“妈,我知道。”“那你怎么想的?”“……我想想。
”“好,你想好了告诉妈。”“嗯。”“那妈挂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嗯。
”挂断电话。我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泡面,坐在窗边。窗外,天快黑了。
城中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满天星星掉进了握手楼的缝隙里。
每一盏灯后面,都住着人。有吵架的夫妻,有写作业的小孩,有刚下班的外卖小哥,
有像我一样,一个人吃泡面的单身女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只是——我的生活,
好像没什么值得说的。晚上十点,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
有人在晒生日派对。蛋糕、气球、鲜花,还有一群笑得灿烂的朋友。
文案写着:“谢谢大家的陪伴,二十九岁,继续美丽!”我往下滑。下一条,是前男友发的。
他和新女朋友去旅游了,在海边,两个人手牵着手,背景是落日。文案写着:“遇见你,
是我最大的幸运。”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闭上眼。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全是今天那些话。“你二十九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隔壁王阿姨女儿二胎了……”“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我翻了个身。被子有点潮,
贴在身上不太舒服。空调嗡嗡响,制冷效果越来越差,房东说修,修了三个月还没人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我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然后,听见一个声音。“这闺女,怎么又吃泡面?胃不想要了?”我猛地坐起来。谁?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那声音——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我下床,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道里,房东太太正蹲着喂猫。大黄趴在她脚边,埋头吃猫粮。
她抬起头,看见我。“小雨?还没睡啊?”“阿姨,您刚才……说话了?”她愣了一下。
“没有啊,我喂猫呢,没说话。”“可是……”我顿住了。那个声音,明明是她。
可她确实没开口。我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可能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明天还要上班。睡觉。第二章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第二天早上,我挤地铁上班。
七点五十分,深圳地铁五号线,早高峰。我被挤在车厢角落里,面前是一颗秃顶的脑袋,
后背贴着门,右手边是一个低头刷短视频的小伙子,手机外放,声音震天响。老铁们,
这个月入十万的项目,想学的扣1!没人扣1。大家都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我也在看。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不想抬头。因为抬头就会跟别人对视。对视就会尴尬。
尴尬就会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很丑?是不是觉得我挤着他了?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突然,
一个声音钻进我耳朵。“这小伙子手机放这么响,真没素质。”“但我不敢说,怕他打我。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是面前那颗秃顶的脑袋。可他没张嘴。他还在低头看手机。
我揉揉耳朵。可能又出现幻觉了。“旁边这姑娘长得还行,就是黑眼圈太重,一看就熬夜。
”“啧,现在年轻人,身体都虚。”又是那个声音。还是那颗秃顶的脑袋。可他明明没说话。
我盯着他,盯了五秒。他抬起头,跟我对视。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卧槽,
她是不是发现我看她了?”“完了完了,不会以为我是色狼吧?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更紧张了。“她笑了!她为什么笑?
!”“我裤子拉链没拉?!”他低头检查。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拉了。
”我拼命忍住笑,把头转向另一边。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好像……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不是幻觉?是真的?到了公司,我更确定了。前台小美笑着跟我打招呼:“小雨姐早!
”她心里在想:“又穿这件衣服,一周穿三次了吧?工资八千还舍不得买件新的?
”茶水间里,隔壁部门的刘姐热情地递给我一杯咖啡:“小雨,尝尝我新买的豆子!
”她心里在想:“少喝点,这豆子三百块一磅,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会议室里,
老板开周会,笑眯眯地表扬我:“小雨最近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他心里在想:“继续保持现在的工资就行,涨薪?下辈子吧。”我坐在座位上,
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世界——原来是这样子的。那些笑脸后面,藏着那么多不敢说的话。
那些“为你好”背后,有那么多算计。那些“下次一起吃饭”,有那么多敷衍。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愤怒或绝望。反而有种奇怪的释然。原来大家都一样。
都会伪装,都会忍耐,都会在心里偷偷吐槽。我不是一个人。午休的时候,
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小雨,吃饭了没?”“吃了。”“吃的什么?”“食堂。
”“食堂的菜干净不干净?你胃不好,少吃油大的……”“妈,我知道。”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闺女又瘦了,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妈想你了。
”“可不敢说,说了她该难受了。”我握着手机,鼻子一酸。
原来她那些唠叨、催促、比较——下面藏着的,是这句话。“妈。”“嗯?”“过年我回去。
”“真的?”“真的。”“好好好,妈给你包饺子!”“闺女终于肯回来了。
”“两年没见了,不知道瘦成啥样了。”“得把房间收拾收拾,
被子晒一晒……”她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包什么馅,买什么菜,叫哪些亲戚。我听着。
眼眶有点热。挂了电话,我站在楼梯间里,很久没动。原来听得到心里话,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让我知道,有人是真的在乎我。第三章 那个在地铁里听见我心声的人第七天,
我遇见了他。还是早高峰,还是五号线。我被挤在同样的角落,面前换了一个人。格子衬衫,
双肩包,普通长相,普通身材。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社畜专属的疲惫。
他在低头看手机。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标签:普通男人,普通社畜,普通的一天。然后,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他的。是我自己的。“今天是我二十九岁生日。”“又老了一岁。
”“还是一条咸鱼。”我愣了一下。那是我的心里话。可我没说出来,
也没在心里“说”——我只是在想。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然后,那个男人抬起头。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可我听见了他的心声:“旁边这个姑娘,
今天生日吧?怎么一个人坐地铁?”“她看起来好累。”“黑眼圈很重,昨晚肯定没睡好。
”“想请她吃碗面。”“算了,她肯定以为我是变态。”我呆住了。他——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盯着他。他继续低头看手机,没发现我在看他。“这个点上班,公司在福田吧?
”“福田房租贵,她肯定住不起,应该是从龙华或者坂田那边过来的。”“通勤一个多小时,
真辛苦。”“要是有机会跟她聊聊天就好了。”“可怎么开口?总不能说‘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