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辛辛苦苦打工八年,供弟弟林耀读完名牌大学,还帮他在城里买了房。
妈说我是女儿,迟早是外人,工资卡必须上交,说是帮我攒嫁妆。林耀结婚那天,
妈竟然逼我把唯一的婚前小公寓也过户给他,说那是给新媳妇的彩礼。
新媳妇指着我的鼻子说,老姑娘就该有老姑娘的觉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看着满屋子的红喜字,突然笑了。我当众撕毁了所有资助证明,
拿出了那张欠条:‘这八年,一共八十万,还清了再谈亲情。
’1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酒店的宴会厅,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糖果混合的甜腻味,像一张黏糊糊的网,罩得人透不过气。
今天是林耀的大喜日子。我是他亲姐,林招娣。这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子霉味,
像阴沟里的青苔,怎么洗都洗不掉。我坐在主桌最角落的位置,
身上的套装是三年前买的打折货,袖口磨得发白。周围的亲戚推杯换盏,
唾沫横飞地夸林耀有出息,娶了个城里的富家女。没人看我一眼。
直到那个穿着昂贵定制婚纱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弟媳苏曼,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像一声惊雷,把满屋子的喧嚣都炸停了。“林耀,这婚能不能结,
就看你姐的诚意了。”苏曼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我正低头喝着一杯凉透的茶,水面荡起一圈涟漪。我妈刘桂兰立马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那张笑得满是褶子的脸,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曼曼啊,
怎么了这是?大喜的日子,别动气。”苏曼冷哼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
“阿姨,之前说好的彩礼,林耀说还差点意思。我看姐姐名下那套小公寓就不错,位置好,
也好出租。过户给我们,就当是姐姐给弟弟的红包了。”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嘲弄,有看戏,唯独没有同情。那套公寓,
是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首付。只有三十平米,却是这偌大城市里,
唯一属于我的避风港。我放下茶杯,抬起头,视线越过苏曼,看向林耀。我的好弟弟,
此刻正低着头,假装整理袖扣。那对袖扣,是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两千块。“林耀,
你也这么想?”我声音不大,有些沙哑。林耀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姐,
曼曼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反正你以后嫁人也是要住婆家的,这房子留着也是浪费。
”我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就被冻住了。浪费?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供他读书,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干三份工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我浪费生命?见我不说话,刘桂兰急了。
她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生疼。“死丫头,你弟跟你说话呢!
哑巴了?”“不就是套破房子吗?你弟结婚是大事!你都是个老姑娘了,留着房子干什么?
以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赶紧把钥匙和房产证拿出来!别让曼曼生气!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锯子锯过铁管。我感到一阵反胃。这就是我的母亲。
在她眼里,我不是人,只是林耀的血包,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燃料。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把胸口的浊气压下去。“妈,那是我唯一的房子。是我以后养老的地方。”“养什么老!
你以后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让你弟给你养老!”刘桂兰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苏曼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哎哟,姐姐,你都**十了,还没人要,
我看是嫁不出去了吧?老姑娘就该有老姑娘的觉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房子给我和林耀,
将来还能给你侄子当学区房,也算你积德了。”哄堂大笑。
亲戚们的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是啊,招娣,你就给耀耀吧。”“当姐姐的,
怎么这么不懂事。”“太自私了,一点都不顾全大局。”这些话像针一样,
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耳膜上。我看着刘桂兰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林耀那副理所当然的懦弱模样,看着苏曼那不可一世的嘴脸。突然觉得,这八年,
真是一场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烂笑话。“我不给。”我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刘桂兰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像头老黄牛一样的我,竟然敢当众拒绝她。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紫涨。扬起手,狠狠地朝我脸上扇来。“啪!”这一巴掌,
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我的脸被打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火辣辣的疼。但我没哭。眼泪这种东西,早在八年前父亲去世的那晚,就已经流干了。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刘桂兰。她的手还在颤抖,眼里满是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仿佛打这一巴掌,是在确立她作为母亲的威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今天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刘桂兰吼得歇斯底里。林耀终于抬起头,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姐,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吗?”委屈一下?
我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八年。三千个日日夜夜。我的青春,我的血汗,
就换来这一句“委屈一下”。我身上的这套旧衣服,确实太土了,土得配不上他高档的婚礼,
丢了他的面子。但我这个人,更让他丢面子吧?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好,很好。
”我从随身背着的那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不是房产证。也不是钥匙。
而是一叠厚厚的、泛黄的转账记录,还有一张保存完好的欠条。
2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苏曼嗤笑一声:“拿的什么破烂?想用这种东西抵房款?做梦呢吧?”我没理她,
只是平静地把那些纸张一张张铺在铺着红绸布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珍宝。
“这是2015年,林耀刚上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两万。”“这是2016年,
林耀买电脑,换手机,一万五。”“这是2017年,林耀谈恋爱,要给女朋友买包,
要出去旅游,三万。”“这是2018年……”我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
字字清晰。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一分钱,都是我用汗水和尊严换来的。
是我在便利店站通宵,是在写字楼里扫厕所,是在大雪天送外卖……一点点攒出来的。
刘桂兰的脸色变了。从紫涨变成了惨白。林耀的表情也僵住了,眼神开始闪躲,
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姐……你这是干什么……”他声音发虚。我没停。
一直念到最后一张。“这是去年,林耀你要创业,说启动资金不够,跪在我面前哭。
我把准备结婚的钱都给了你,一共二十万。”我拿起那张欠条,举到半空。上面白纸黑字,
写着林耀的名字,还按着红手印。那时候他说:“姐,等我赚了钱,一定加倍还你。
你是我亲姐,我不会坑你的。”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为了骗钱随口编的瞎话。“这八年,
大大小小的转账,一共八十万。”我看着林耀,眼神冷得像冰。“林耀,我本来想着,
只要你过得好,这钱我就不提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但是现在,
既然你们要把我当外人,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那我们就把账算清楚。”我猛地一撕。
“嘶啦——”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刘桂兰尖叫起来:“你疯了!
你撕了什么!”她以为我撕的是欠条。但我撕毁的,是那叠厚厚的“资助证明”。
那是以前为了给林耀申请助学金,刘桂兰逼我写的“自愿放弃学业供养弟弟”的承诺书,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证明我“心甘情愿”的文件。我把碎纸屑往空中一扬。像一场白色的雪,
纷纷扬扬地落在红色的桌面上,讽刺至极。“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我不要了。
”我晃了晃手里那张完好无损的欠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张欠条,
具有法律效力。”“林耀,还有妈,从今天开始,我林招娣,和你们林家,恩断义绝。
”“这八十万,连本带利,少一分,我就去法院起诉。”“还有——”我转头看向苏曼,
目光如刀。“这套房子的首付,装修,家电,全是我出的钱。既然要分得这么清,
那我们就彻底分清楚。”“我会收回我名下所有支持林耀公司的股份。当初那二十万,
不是借款,是入股。但我现在要退股。”林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公司才刚起步,
资金链本来就紧,如果我这时候抽资,他立刻就会破产。“姐!你不能这样!
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林耀终于慌了。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欠条。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
冷冷地看着他。“逼死你?”“刚才妈逼我交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在逼死我?
”“苏曼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在逼死我?”“林耀,做人不能太双标。
”刘桂兰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造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这是要逼死亲娘老子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不孝女要杀人了!”周围的亲戚指指点点,
但这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没人敢上前。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太狠了。
像一匹受了伤,终于露出獠牙的孤狼。3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哭闹和咒骂。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XX搬家公司吗?我要搬家。对,现在,立刻。
”“地点是……”我报出了林耀婚房的地址。那是我的房子,也就是他们现在的“新房”。
挂了电话,我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曼。“新娘子,既然你说我不该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我就把属于我的‘屎’都带走。”“我不嫌脏。”说完,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身上。痛,但是痛快。
我直奔那套“婚房”。半小时后,搬家公司的车到了。四个壮汉,扛着工具箱,
跟着我上了楼。门锁还没换,我用钥匙打开了门。屋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但我看着只觉得恶心。“师傅,除了硬装拆不走的,剩下的,全部搬走。
”“包括灯具、窗帘、地毯、家电。”“哪怕是一个马桶盖,只要是我买的,都给我拆了。
”搬家师傅愣了一下:“妹子,这……这是婚房吧?真拆啊?”我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叠发票。
“这是我买的东西,我有处置权。拆。”“好嘞!”电钻声响起。
那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毁灭的交响曲。先是那台七十五寸的大电视。
那是林耀为了看球赛,求了我好久才买的。接着是那套真皮沙发。
苏曼最喜欢坐在上面自拍发朋友圈,配文“岁月静好”。然后是那盏水晶吊灯。
刘桂兰说这灯气派,长脸。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慢慢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曾经我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家”,此刻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没有温度的废品。
林耀和苏曼赶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空了一大半。“林招娣!你疯了!”苏曼尖叫着冲进来,
看到光秃秃的墙壁,差点晕过去。“我的电视!我的沙发!我的水晶灯!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搬家师傅。“不许动!都不许动!这是我家!”师傅为难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挡在师傅面前。“这是你家?房产证上有你名字吗?
”“只要这房子一天还在我名下,这里的一草一木,就都是我的。”“还有,这个马桶盖,
智能的,五千块。也是我买的。”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里面正传来拆卸马桶盖的声音。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这个变态!连马桶盖都要拆!”我冷笑:“我说过,
还清了再谈亲情。既然没还清,那就拿东西抵债。”林耀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像个死人。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个曾经温馨奢华的家,变成了毛坯房都不如的废墟。终于明白,
我是玩真的了。“姐……这婚我不结了行吗?你别拆了……”他带着哭腔哀求。“晚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林耀,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选了苏曼,
选了妈,选了那个虚荣的面子。”“那就要承受失去我的代价。”搬家师傅动作很快。
不到两个小时,屋里就被搬空了。连窗帘杆都被卸了下来,墙上留下一排丑陋的洞眼。
地板上满是灰尘和脚印。原本喜庆的红喜字,孤零零地贴在斑驳的墙上,
像是一块块愈合不了的伤疤。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这里埋葬了我的八年青春。现在,
我亲手把它挖了出来,暴晒在阳光下。有些臭,但很爽。“东西我拉走了,
折旧费我会算清楚,从那八十万里面扣。”“剩下的,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苏曼崩溃的尖叫和刘桂兰的咒骂声。但我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