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年，一千万王毅俊把最后一盆绿萝搬上阳台时，邓高高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捏着那份已经泛黄的合约。“五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
”王毅俊没回头，调整着花盆的角度。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她白皙的脸上。
邓高高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他正用抹布仔细擦拭叶片上的浮尘，连叶背都不放过。
这五年来，她的绿萝从没黄过一片叶子。她的咖啡永远是六十八度。
她的拖鞋永远摆在床尾右侧三十度角。她的生理期，冰箱里永远有温好的红糖姜茶。
“合约今天到期。”邓高高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一千万已经打到你卡里了。
”王毅俊终于转过身。三十五岁的男人，眉眼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纹路。他擦干净手，
看都没看那张合约，只是点了点头：“好。”“你……没什么要说的？
”王毅俊想了想：“冰箱里有酿好的青梅露，兑苏打水喝，夏天解暑。”邓高高攥紧了指尖。
“衣柜第三格是你的围巾，记得收进防尘袋。”“知道了。”“物业费我交到年底了。
”“还有吗？”王毅俊环顾四周，确认一切都已妥帖。
他拿起门边那个来时带的行李箱——五年前就是这个箱子，二十寸，灰色，
连磕碰都没添一道。“那，走了。”门轻轻合上。邓高高站在原地，听着电梯“叮”的一声，
听着楼道重归寂静。茶几上的合约被风吹起一角，像片将落未落的叶。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他的场景。那时她刚拿下第十座最佳女歌手奖杯，
媒体管她叫“乐坛天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事业如日中天的背后，
是被狗仔围追堵截的疲惫，是无休止的绯闻炒作，是公司安排的、她根本不想谈的恋爱剧本。
“合约婚姻。”经纪人把方案推过来，“男方是素人，背景干净，话少，会照顾人。
你只需要配合拍几张合照。五年，一千万。”她连照片都没看就签了字。领证那天，
王毅俊穿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拍照时他的手虚虚揽着她的腰，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合作愉快。”他说。邓高高那时想，这不过是场交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交易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她站在原地，而他甚至没有回头。
王毅俊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一千万，整。邓高高做事从来利落，不拖不欠。
五年前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时，他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电视上放着邓高高的演唱会。
原身是个郁郁不得志的酒吧驻唱，卡里余额四千三，
租住的隔断间隔壁是一对天天吵架的小情侣。然后经纪人找到他。“我们天后需要一个丈夫，
合约的。五年，一千万。”王毅俊几乎是立刻答应的。不是因为钱——虽然一千万确实很多。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周杰伦，没有林俊杰，没有陈奕迅。
那些在他前世烂熟于心的旋律，在这个时空里，从未存在过。而他，是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唯一的金手指，就是记得。所以这五年，他做得很用心。不是演，是真的用心。
邓高高有胃病，他就学营养师；邓高高睡眠浅，他就研究窗帘遮光度；邓高高喜欢绿植，
他把阳台变成小型植物园。他把她照顾得很好。好到有时候他自己都忘了，这是份工作。
但合约就是合约。到期了，该走了。王毅俊把手机揣进口袋，拖着箱子走进房产中介的大门。
“先生想看什么样的房子？”“现房，一百二左右，全款，今天能办手续。”中介愣了愣，
随即堆起满脸笑：“有的有的，王先生这边请。”三个小时后，
王毅俊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窗明几净，阳光正好。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首付五百万，全款九百万。他付了全款，卡里还剩一百万。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里面有三百七十二首歌。从《浮夸》到《十年》，
从《青花瓷》到《告白气球》。每一首的词曲，他都在这五年里一点一点默写下来，
像整理前世留给今生的一封长信。他选了第一首。《浮夸》。三天后，
王毅俊走进一家叫“星耀”的音乐工作室。“试音？”前台小姑娘抬眼看了看他，职业假笑，
“我们只签有作品的音乐人，您有demo吗？”“有。”王毅俊把手机连上线。前奏响起。
小姑娘的笑容慢慢定住。“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副歌炸开的那一刻，
录音棚的玻璃隔断后，一个戴耳机的男人猛地推门出来。“这歌谁写的？！
”王毅俊放下手机：“我写的。”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我叫陈子豪，星耀音乐总监。
”他伸出手，“你开个价。”《浮夸》上线第一周，空降新歌榜榜首。第二周，
霸榜各大音乐平台。第三周，街头巷尾都在放。“你听了吗？那首《浮夸》。
”“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王毅俊！天哪那个高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邓高高是在化妆间听到这首歌的。助理小雯把手机递过来：“姐，你听听这个，最近超火！
”前奏响起的瞬间，邓高高的眉心跳了一下。然后她听到那个声音。
不是技巧的问题——这个圈子里不缺会唱歌的人。她听过无数技巧精湛的嗓音，
但这是第一个，让她在副歌炸开时，后背倏然绷紧。那里面有东西。不是技巧，是灵魂。
“这谁写的？”“词曲都是他本人，叫王毅俊。”小雯翻着评论，“天哪，长得也好好看！
据说还是素人出道，之前从没发过歌，这是什么神仙下凡！”邓高高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男人穿一件简单的黑T，眉眼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纹路。
她当然认得。那是她五年前签下的合约丈夫。是她三天前亲手送走的那个人。当晚，
邓高高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帮我查个人。”“谁？”“王毅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你先看看热搜。
”邓高高挂断电话，点开微博。
大密合作#热搜第三：#王毅俊出道即巅峰#热搜第七：#王毅俊神秘身份#她没点进第一，
而是点开了第三。营销号的文案写得花团锦簇：“新人王毅俊携神曲《浮夸》震撼乐坛，
实力派天后杨大密亲自邀约合作，新专辑正在筹备中！
”配图是王毅俊和杨大密在录音棚的合影。两人站得不近不远，杨大密歪着头，笑得明媚。
王毅俊微微侧身，礼貌地看向镜头。邓高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小雯被吓了一跳：“姐？”“没事。”邓高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六十八度。不对，
这杯不是他冲的。她放下杯子，再没碰过。第二章 热度王毅俊没想到，
杨大密会亲自来找他。《浮夸》上线一周后，陈子豪把他叫到办公室，说有个合作想牵线。
“谁？”“杨大密。”王毅俊想了想这个名字。在这个平行世界，
杨大密是和邓高高同量级的天后——如果说邓高高是清冷月光，杨大密就是灼灼烈日。
两人路线不同，粉丝常年不睦，但地位相当。“她听了《浮夸》，想邀一首对唱。
”陈子豪推过来一份合约，“条件在这，你看看。”王毅俊翻开，第一眼看到的分成比例，
让他挑了挑眉。“她给我七成？”“她说这是你写的歌，你拿大头。”陈子豪顿了顿，
“杨大密这个人，圈里出了名的护犊子，对自己人尤其大方。她看上你了。
”这个“看上”是哪种看上，两人都心知肚明。王毅俊没推辞。他给杨大密写的那首歌，
叫《凉凉》。录音那天，杨大密穿了条吊带红裙，锁骨漂亮得像两弯新月。她站在麦架前，
开口第一句，王毅俊就知道为什么她是天后。“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嗓音不似邓高高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极有质感的暖意，像陈年的酒。
唱完一遍，杨大密摘下耳机，笑吟吟走过来：“王老师，您这歌写得也太虐了，
我们唱完是不是该领个证？”录音棚里响起一片哄笑。王毅俊也笑：“杨老师愿意，我随时。
”杨大密眼睛亮了亮：“这话我可记住了。”那天的录制很顺利。收工后，
杨大密破天荒没急着走，靠在控制台边跟王毅俊闲聊。“你以前真的没发过歌？”“没有。
”“那你这五年在干什么？”王毅俊顿了顿：“打工。”杨大密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临走前，她递过来一张名片：“私人号码。
下次有好歌，直接找我。”王毅俊接过，道了谢。等他走后，助理小声问：“密姐，
您这是……”杨大密看着电梯方向，慢悠悠开口：“这个圈子里，能写歌的人不少。
但能写出《浮夸》的人，五年没被人发现？”她笑了笑，“他不说，我也不问。
反正来日方长。”《凉凉》上线后，屠榜一周。
热搜上同时挂着两条：#杨大密新歌# #王毅俊神仙作曲#评论区一片哀嚎：“救命，
这歌也太虐了，我听哭了！”“王毅俊到底是谁啊？两首歌直接封神？？
”“杨大密这次捡到宝了，这合作血赚！
”有人在角落里弱弱发问：“只有我觉得他和邓高高好配吗？”“？？？哪来的cp粉，
叉出去！”但这条评论下面，忽然多出一个点赞。点进去看，是个空白头像的小号，
没有关注，没有粉丝，像刚注册。没人注意。王毅俊最近有点忙。《浮夸》《凉凉》之后，
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陈子豪每天在他办公室门口堵人，手里攥着一沓合作意向。
“这个综艺，常驻导师，报价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这个商演，一场这个数。
”又比了个更大的。王毅俊摇头：“不接综艺，不商演。”“那你干嘛？”“写歌。
”陈子豪噎住了。从业十五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艺人——不跑通告，不炒热度，
甚至不接采访，就闷头写歌。偏偏写的每一首都爆红，简直像开了天眼。这天下午，
王毅俊正在工作室改谱，门被敲响了。“王老师，有人找。”前台小姑娘表情有点微妙，
“是迪小巴。”王毅俊愣了一下。迪小巴，当红小花，流量天花板。和杨大密、邓高高不同，
她不算纯粹的音乐人，而是影视歌三栖——准确说，是演一部火一部，
顺便唱个OST都能霸榜那种。她走进来时，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几秒。不是因为她红。
是因为她太漂亮了。那种漂亮是极具侵略性的，眉眼浓烈得像油画，身材高挑又玲珑。
她穿一条简单的白裙子，却穿出了红毯的气场。“王老师。”迪小巴伸出手，笑得狡黠，
“来求歌。”王毅俊和她握手，触感温软：“迪老师想唱什么风格？”“不要风格。
”迪小巴眨眨眼，“只要是你写的。”当晚，王毅俊给她发了demo。歌名：《画心》。
迪小巴听完，直接发来一条语音：“王老师，这首歌我要定了。条件你开。
”王毅俊打字回复：按行规来。对方秒回：行规是给外人的。你不一样。
王毅俊没回这条。他打开备忘录，在《画心》后面打了个勾，然后往下翻。
第三百零四首：《如果这就是爱情》。第三百零五首：《泡沫》。
第三百零六首：《光年之外》。他顿了顿，没有往下写。窗外万家灯火，他想起五天前，
他在那个一百二十平的客厅里，对着空荡荡的白墙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打开手机，
下单了一把吉他。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买的第一件乐器。
第三章 前夫邓高高这周过得很不好。首先是失眠。她向来睡眠浅，
以前每晚有人会调好薰衣草精油，关窗帘的角度精确到厘米。现在她试着自己调，
不是淡了就是浓了，窗帘也总有一道漏光的缝。其次是胃。她开了五年小灶，
早忘了外卖的油有多重。吃了三天，胃病犯了，半夜疼得蜷成一团，
却没人递来那杯温好的红糖姜茶。最烦的是，她总能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王毅俊和杨大密合作了。王毅俊和迪小巴合作了。王毅俊的新歌又霸榜了。热搜上的照片里，
他站在录音棚，眉目舒展，和那些光芒万丈的女明星谈笑风生。
穿的不再是五年前那件白衬衫，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干净又疏离。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五年合约，一千万，银货两讫。她只是……不习惯。这周五，经纪人送来一份综艺邀约。
“《跨界歌王》，总决赛帮唱嘉宾。”经纪人把合约翻开，“对方指定要你，
出场费开得很高。”邓高高接过扫了一眼，正要签字，忽然顿住。帮唱嘉宾的另一栏，
写着三个字：王毅俊。“……他要上综艺？”她问。“嗯，这是他综艺首秀。”经纪人说，
“那边说，王毅俊原本不接任何通告，是节目组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请到他出山。
”“为什么？”“据说，”经纪人压低声音，“因为他听说你也接了。”邓高高把合约放下。
“帮我推了。”经纪人一愣：“推了？为什么？这个通告很难拿的——”“不为什么。
”“可是——”“我说推了。”经纪人看她脸色，不敢再劝，默默收起合约。走到门口时，
邓高高忽然开口：“等等。”经纪人回头。“他……还说什么了？”“谁？”邓高高没说话。
经纪人想了想：“那边传话的人说，王毅俊听说你可能会接，就答应了。别的没有。”沉默。
良久，邓高高说：“合约给我吧。”她到底还是接了。录制那天是周六。
邓高高提前一小时到场，化妆间在走廊尽头。路过1号休息室时，
她看到门上贴的名字——王毅俊。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五年来每个周六的早晨。
他会比她早起一小时，熬好粥，然后轻轻敲门：“邓小姐，七点半了。”不是“高高”，
不是“老婆”，是“邓小姐”。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从未变过。“姐，好了。
”化妆师退后一步。邓高高睁开眼，镜子里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她看了片刻，
起身走向彩排厅。彩排进行得很顺利。《十年》这首歌，她只听过demo，
但从第一句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唱。“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这是她听过最残忍的歌。彩排结束，她站在舞台边缘喝水。
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是王毅俊。他穿一件深灰西装，是她没见过的款式。但走近了看，
还是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是那个淡淡的笑容。“邓小姐。”他说。邓小姐。五年了，
他还是叫她邓小姐。“王老师。”她听见自己平静地回应。两人相对而立，
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王毅俊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盆绿萝，一扇窗帘，
一杯六十八度的咖啡。“今晚加油。”他说。“你也是。”然后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邓高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杯水太凉了。她忘了，他已经不用再为她试温度了。直播开始。
邓高高出道十五年，登台上千次，从不知紧张为何物。但今晚，在升降台缓缓升起的那一刻，
她忽然心跳失序。聚光灯打下来，她看到对面的男人。他站在另一束光里，侧对着观众，
手里握着麦。前奏响起。“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他开口的瞬间，
全场寂静。那不是技巧的炫示，不是高音的轰炸。那是一个人在唱自己的故事，不疾不徐，
却把每一个字都唱进你心里。“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邓高高接住下一句。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他那种克制。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两人隔着舞台对望。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他微微弯起嘴角，像五年前领证那天，
他说“合作愉快”时的表情。然后他唱出最后一句：“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尾音落下。静默。三秒后，掌声雷动。
后台，休息室。邓高高坐在沙发上，助理小雯在收拾东西。门虚掩着，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
“姐，走吗？”“再等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消息。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王老师，今晚太牛了！”“谢谢。”“王老师，
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是《音乐周刊》的记者——”“抱歉，我不加微信。”“就扫一下，
不打扰您——”“真的抱歉。”邓高高抬起头。透过门缝，她看到王毅俊被几个人围住，
耐心地、却也是坚决地一一婉拒。那些人散去，他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然后他停住了。
隔着十步远，他看到了半开的门，门缝里那半张脸。他顿了顿。“邓小姐。”还是那三个字。
邓高高站起来，推开门。“你为什么接这个通告？”王毅俊没回答。
“他们说你是因为我接的。”她看着他，“是吗？”王毅俊沉默了几秒。“这首歌，”他说，
“是写给你的。”邓高高一怔。“五年前就想写了，一直没写完。”王毅俊笑了笑，
“前阵子翻出来，补了几句。”他看着她，目光平和：“合约到期了，但歌还是想让你唱。
”邓高高攥紧了手指。“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以前为什么不说？”“说什么？
”“说你……”会写歌。说你会写出这样的歌。说你根本不是个普通的素人。但她没说完。
王毅俊轻轻摇了摇头。“邓小姐，那五年你是甲方，我是乙方。”他说，
“合同里只写了照顾你的生活，没写要交付心事。”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添麻烦。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通风系统的嗡鸣。邓高高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的背影被廊灯拉长，
看着他在转角处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很久。然后她低头，打开手机，
找到那个五年没主动发过消息的对话框。对方头像是一片灰色的墙，没有朋友圈，没有签名。
她打字，删掉，打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到家没？十分钟后。
对方正在输入……又过了五分钟。到了。邓高高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发现，这是这周以来，她第一次笑。第四章 绯闻邓高高给王毅俊发微信的消息，
第二天就上了热搜。#邓高高王毅俊深夜聊天#营销号截图了两人互关的账号，
配文耸动：“乐坛天后主动出击？新人王被盯上了？”评论区炸了：“？？？
邓高高不是从来不炒绯闻吗？”“王毅俊什么来头，杨大密完了是迪小巴，
迪小巴完了是邓高高？”“人家只是正常互动好吧，你们戏太多了！
”“正常互动凌晨一点发‘到家没’？你管这叫正常？”邓高高看着热搜，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气被拍到——她和王毅俊的聊天记录根本没暴露，只是互关而已。
她气的是，她发了“到家没”，王毅俊回了“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三天了。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像盯着一潭死水。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她忍不住点进他的主页，
看到他的关注从个位数涨到了两百万。他关注的人依然只有五个：工作室、陈子豪、还有她。
还有杨大密。还有迪小巴。邓高高沉默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她当然不会取关。
但她也绝不会主动再发消息。绝不。王毅俊最近有点应接不暇。先是杨大密，三天两头约饭，
美其名曰“讨论新歌”。然后是迪小巴，录完《画心》后天天在微信上发猫猫表情包，
问他“王老师今天写歌了吗”。然后是刘菲菲——另一位天后级人物，和邓高高同年出道，
路线相近，粉丝常年水火不容。她托人递话，想邀一首中国风。王毅俊都礼貌回应，
保持距离，不冷不热。但他没想到，第一个“动手”的是赵思思。赵思思是谁？顶流小花，
年龄最小，胆子最大。出道三年，以“直球”闻名——喜欢谁从不藏着掖着，
被拒绝也不当回事。她是在一个音乐颁奖礼后台堵到王毅俊的。
那天王毅俊拿了三个奖：年度金曲、最佳作曲、最佳新人。
他上台时台下骚动——这个“新人”今年三十五岁，入行两个月，作品四首，红遍全网。
致辞时他只说了两句话：“谢谢听众。继续写歌。”然后下台。
赵思思就是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拦下他的。“王老师。”她穿着晚礼服，妆容精致，
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你写的歌。”王毅俊停下脚步：“谢谢。”“不是那种喜欢。
”赵思思歪着头，“是那种喜欢。”王毅俊沉默了两秒。“赵小姐，”他说，“我三十五了。
”“我二十四，成年了。”“你合作过的作曲家有上百位。”“但他们不是你。
”王毅俊看着她。赵思思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不像个流量小花。她的眼神很清澈，
没有算计，没有炒作意图，只是很单纯地——“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她问。王毅俊没回答。
“你之前五年，在做什么？”王毅俊还是没回答。赵思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也不恼，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他西装口袋。“想谈恋爱的话，优先考虑我。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走了。王毅俊低头看着那张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
还画了一只小猫。他把名片收进口袋。不是心动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么真诚的人。当晚，
这件事也上了热搜。#赵思思表白王毅俊#配图是赵思思踮脚把名片塞进他口袋的瞬间。
角度刁钻，看起来像在接吻。评论区彻底沦陷：“？？？王毅俊是什么万人迷体质？？
”“邓高高、杨大密、迪小巴、刘菲菲、现在赵思思？？这是集邮呢？？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不能出本书？？”“只有我注意到他一个都没回应吗？
这男人好难追！”邓高高是在片场看到这条热搜的。她正在拍一个饮料广告，
休息时化妆师递来手机：“姐，你看看这个……”她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再看一眼。
化妆师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脸色。“这个角度，”邓高高平静地说，“嘴没对上。
”化妆师：“……”姐，您关注的是这个吗？那晚收工后，邓高高坐在保姆车里，
窗外灯火流离。她打开和王毅俊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她打了很长一段字，删掉。
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有人追你。这一次对方回得很快。嗯。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解释什么？邓高高盯着那四个字，气得笑出来。
她打字：赵思思那张照片，角度是借位，根本没亲上。对方正在输入……你学过摄影？
我会看。对方正在输入……邓小姐眼光很好。邓高高没回。她把手机扣在座椅上，
闭眼。可三秒后，又忍不住拿起。对方又发了一条。你放心。放心什么？邓高高想问，
又觉得问出口就输了。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扔进包里。
司机小心翼翼问：“姐，回家吗？”“回。”车子驶入夜色。她没注意到，
自己嘴角弯了一下。第五章 婚史事情是从一条匿名爆料开始的。周六凌晨，
一个娱乐论坛突然出现一篇帖子。标题：惊天内幕！新人王王毅俊五年前已婚，
女方是圈内顶级天后！内容寥寥数语，没有实锤，只有“知情人透露”。
但已经足够引爆热搜。
#王毅俊已婚##王毅俊隐婚##王毅俊邓高高#三条词条接连冲上前排，
评论区兵荒马乱：“卧槽？和谁？！和谁？！”“不会真是邓高高吧？他俩五年都没交集啊！
”“等等，如果是邓高高，那《十年》不就是唱给他俩自己？？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假的吧，王毅俊出道才两个月，五年已婚怎么从来没拍到过？
”“人家说了是合约婚姻，五年到期，刚离！”邓高高是被经纪人电话吵醒的。
“你实话告诉我，”经纪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五年前你签的那个‘合约丈夫’，
是不是王毅俊？”邓高高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吗邓高高！你让一个素人当你五年老公，每天住你家，
你们还一起去民政局领过证——这要是爆出实锤，你知道什么后果吗？”邓高高依然没说话。
她知道后果。合约婚姻在法律上没问题，但在舆论场上，足够让她被写上三百篇小作文。
“炒作的骗子天后”；“五年婚姻说扔就扔”；“利用完素人一脚踢开”。
她不在乎自己挨骂，但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骂王毅俊。
“吃软饭的”；“靠女人上位的”；“被扫地出门的可怜虫”。她把手机握得很紧。
“先压热搜。”她说。“在压了，但那个论坛的帖子删不完，发帖人是小号，
追查不到ip——”经纪人顿了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什么？”“你和他，
有一个人站出来否认。”邓高高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否认什么？说他们从不认识？
可他们认识五年，朝夕相处，他清楚她所有习惯，她闭着眼都能描出他的轮廓。
说她从没签过合约婚姻？可那份泛黄的合约还压在她书房抽屉底层，上面有他们的签名。
说他不是她前夫？可他确实是。“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你想清楚，
”经纪人压低声音，“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他们’指谁，
你明白。”邓高高当然明白。圈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人等着看她跌落神坛。
有人等着把王毅俊钉在“软饭男”的耻辱柱上。还有人等着在这摊浑水里摸鱼。她挂断电话，
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王毅俊工作室声明#她立刻点进去。
@王毅俊工作室：近日关于王毅俊先生的不实信息大量传播，
本工作室郑重声明如下：1. 王毅俊先生五年前确有过一段婚姻关系，已于近期和平结束。
前妻为圈外人，非任何公众人物，恳请媒体勿过度打扰。2. 婚姻存续期间，
王毅俊先生恪守合约义务，从未利用对方身份谋取任何利益。其音乐作品均为独立创作，
与婚姻状况无关。3. 对于恶意造谣、捏造事实的行为，本工作室已委托律师取证，
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感谢大家的关心。王毅俊先生将继续专注于音乐创作，
用作品回馈听众。评论区风向开始扭转：“所以确实结过婚，但女方不是圈内人？
”“那之前说女方是邓高高、杨大密什么的，全是编的？
”“他说‘从未利用对方身份谋取任何利益’，妈的，有点心酸……”“五年婚姻，
和平结束，然后净身出户自己从头打拼？这是什么神仙前夫？”“等等，他出道时三十五岁，
也就是说三十岁就结婚了？那他结婚的五年都在干嘛？给前妻当家庭煮夫？？”“我哭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被辜负的剧本……”邓高高看着这条声明，很久没动。
他把她说成“圈外人”。他把那五年说成“恪守合约义务”。
他把自己说成“从未谋取任何利益”。他什么都没解释，却也把什么都扛下来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王毅俊发来的。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邓高高看着这条消息。
她想起五年前，签下那份合约的时候，她只当他是素人，背景干净，话少，会照顾人。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用这种方式保护她。她打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正在输入……合约里写了，甲方声誉受损，
乙方需配合补救。邓高高盯着“合约”两个字。是，一切都可以解释为“合约义务”。
那《十年》呢？那“是写给你的”呢？那“到家没”之后秒回的“到了”呢？她还想问什么，
对方又发来一条。邓小姐，你不用有负担。那五年我拿了钱的，做事是本分。
邓高高没再回了。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从抽屉里翻出那份泛黄的合约。甲乙双方，
权利义务，违约金条款。她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然后在“合约期限：五年”那一行，
看到自己当年签下的名字。旁边是他的签名。他的字比她想象的好看，工整，从容，
没有一丝犹疑。她把合约贴在心口，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第六章 心乱舆论风波平息后，
王毅俊进入了密集创作期。《浮夸》《十年》《凉凉》《画心》之后，
他又陆续发了《泡沫》《光年之外》《平凡之路》《夜曲》——每月一首，首首霸榜。
乐评人从一开始的“惊艳”到“不可思议”再到“麻木”：“王毅俊写歌是没有瓶颈期的吗？
”“他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旋律？？”“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怪物。
”粉丝们则忙着另一个话题：“王老师今天发歌了吗？发了。”“王老师今天营业了吗？
没有。”“王老师今天被女明星表白了吗？是的，又是赵思思。”是的，赵思思。
自从颁奖礼后台那次后，赵思思开启了全方位直球攻势。王毅俊发新歌，她第一时间翻唱，
并@他：“王老师，我唱得怎么样？”王毅俊参加活动，她想办法同台，
站他旁边笑眯眯比耶。王毅俊接受采访，她在后台等他，递上保温杯：“天冷了，喝热水。
”主持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殷勤，她理直气壮：“追人啊，不明显吗？”全网都在磕这对cp。
#追妻火葬场赵思思# 甚至成了超话。邓高高也看到了。她不仅看到，还被推送了。
某天她随手刷微博，首页推荐赫然是“赵思思王毅俊同框cut”。她面无表情划过，
五秒后又划回来。点进去。三分钟的视频里，赵思思像只花蝴蝶一样绕着王毅俊转。
王毅俊礼貌回应，保持距离，但也没有冷脸。弹幕刷得飞起：“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王老师你就从了吧！”“赵思思勇敢飞，出事了你自己背！”邓高高把视频关了。
她发现自己心烦意乱。为什么心烦意乱？她不愿意细想。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上综艺。不是那种正正经经唱歌的综艺，是那种——生活类慢综艺。
而且她知道王毅俊也被邀请了。《我们的院子》，一档明星田园生活真人秀。
常驻嘉宾本来定了邓高高、刘菲菲、还有一位老牌影帝。节目组一直想请王毅俊，
被婉拒了三次。邓高高打了通电话。“你们是不是缺个飞行嘉宾？
”节目组受宠若惊：“邓老师有人选推荐？”“王毅俊。
”“他拒绝了……”“就说我邀请的。”三天后，王毅俊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
邓高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从车上下来。他穿一件浅灰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
手里拎着——一个熟悉无比的保温袋。她认出来了，那是她家的。
五年里他每天用它装午餐便当。“邓小姐。”他走到近前。“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她问。
王毅俊低头看了看保温袋：“好用。”邓高高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好用。
那是她当年特意买的，隔热层加厚，密封圈严实，保温六小时。两人站在晨光里，
周围是扛着摄像机的pd，远处是青山，近处是菜畦。刘菲菲从屋里探出头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哟，熟人啊？”王毅俊礼貌点头：“刘老师。”刘菲菲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有意思”。录制的第一天是种菜。
节目组分给每位嘉宾一小块地，种什么自选。邓高高站在地垄边，犯了难。
她这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多肉都能养死，何况种菜？她试着拿起锄头，挥了两下，
锄头卡在土里拔不出来。“需要帮忙吗？”她回头，王毅俊站在身后。“不用。
”她继续拔锄头。拔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锄头出来了，人也往后趔趄。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臂。“邓小姐。”王毅俊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但握着她的那只手，
力道是克制的，像对待什么易碎品。邓高高低下头，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
是五年前她第一次下厨煎牛排，被热油溅到，他伸手挡了一下。她当时说“对不起”。
他回“没事，不疼”。这疤原来是会留的。“你要种什么？”王毅俊松开手，
蹲下查看那块被她刨得七零八落的土。“……番茄。”“搭架子吗？”“番茄要搭架子。
”“那搭。”他站起身，去工具棚找竹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细麻绳。邓高高站在旁边，
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松土、立竿、绑绳。夕阳把他的侧脸镀成暖金色，他做这些事时神情专注，
像在做世界上最要紧的事。五年来，她看过无数次他做这些事。她习以为常。
她从未习以为常。“好了。”他退后一步，“过阵子会长起来的。
”邓高高看着那排整齐的架子，沉默了很久。“王毅俊。”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嗯？
”“你……”她顿了顿，“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王毅俊看着她。晚风拂过菜畦，
远处炊烟袅袅。“邓小姐，”他说，“你想听什么？”邓高高没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想听什么。或者说，她怕听到答案。那晚收工后，
节目组安排了一场篝火夜谈。嘉宾们围坐在院子里，火光映着各人的脸。
影帝前辈聊着几十年前的拍戏趣事，刘菲菲讲了几个冷笑话，气氛轻松。轮到王毅俊时，
主持人问：“王老师，出道以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感谢的人？”镜头对准他。邓高高垂下眼，
拨弄着手里的小树枝。王毅俊沉默了几秒。“有一个人。”他说。全场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