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断气两个小时后,我来了。手心很凉,屋子又黑又静,桌边是还没来得及吃的安眠药。
原主曾经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但是生活将她彻底击垮,死于心脏过痛。
系统说:“辛韵还是不够坚强,她本可以逃离这里的。”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
冷冷道:“坚强就像血肉,有爱的滋养才会生长,不要怪她不够坚强,
她光是活下去已经用尽全力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辛韵。我会带着她的遗愿,好好,
活下去。第1章 尸体与回响原主死了两个小时后,我作为任务者穿过来了。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我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冷。那种冷不是来自气温,
而是从骨髓缝隙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冰水里太久,连血液都冻结了。
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死死攥着,指甲嵌进肉里。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痛觉残留90%。”脑子里有个声音,平铺直叙,
没有半点起伏,像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但仔细听,尾音里藏着一丝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我手肘撑着床板,勉强坐起来。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
刚好照亮桌上的一个白色药瓶。是一瓶安眠药。瓶盖拧开了,里面的药片却一片没少。
药瓶旁边是一张被泪水晕开的信纸,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活下去。
*真够讽刺的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留下的最后遗言,竟然是这个。“她没吃药,”我开口,
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但人已经死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系统,卡了两秒。
“她是活活疼死的。”系统说,“心碎综合症,并发长期重度抑郁。
生理和心理防线在同一时间彻底垮了。她决定吃药的前一秒,心脏比她先放弃。”我垂下眼,
打量这具身体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手腕细得好像轻轻一掰就会断掉。皮肤底下,
青色的血管盘根错节,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把她的记忆给我。”“你确定?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东西,又脏又疼,你看完会疯。”“给我。
”轰——无数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醉鬼父亲的皮带,金属扣砸在后背上,
那种沉闷的、肉与铁碰撞的声音。懦弱的母亲躲在角落里哭,
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女儿的惨叫。后来,亲生父母找来了。豪车,眼泪,
迟到了十几年的拥抱。她以为那是救赎。结果,只是从一个烂泥坑,
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粪坑。“韵韵,我们养了她十几年,让她留下给你当姐姐,好不好?
她会像亲姐姐一样保护你的。”“韵韵,你姐姐身体不好,你让着她点。”“韵韵,
这件礼服是你姐姐喜欢的,你穿那件旧的吧,反正也没人看你。”“韵韵,别怪我们,
她那么优秀,十几年的感情……割不断啊。”画面一转。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搂着她十多年的好朋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辛韵,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她只是害怕打雷,我陪陪她怎么了?”再然后。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
用掉半条命敲出来的代码,一个改变命运的软件雏形。被她最信任的学长打包拿走,
转手卖了个天价,署上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那个学长笑得猖狂:“你去告啊,
你有证据吗?辛韵,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跟我们斗?”再然后,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光,那个深爱她的男友。直到她在他手机加密相册里,
看到了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原来,她只是个赝品。他醉酒后抱着她,一遍遍地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心脏剧烈地收缩,
疼得我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只想骂人。这他爹是什么人间疾苦体验卡?
上辈子是把地球当鞭炮点了吗,这辈子活成这样?原主叫辛韵,无愧这个名字,辛酸的辛,
厄运的韵。“我说过很疼的。”系统在脑海里冷冷地嘲讽,“她就是个废物,
抗压能力这么差,活该被淘汰。”我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用指尖沾了点,凑到嘴边,又苦又涩。“闭嘴。”“怎么?你也觉得她没用?
”系统不依不饶,“如果她稍微争气一点,稍微狠一点,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她就是软弱……”“我让你闭嘴!”我猛地直起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吼。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手背上。“她不是废物。
”我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坚强这玩意儿,得用爱浇灌着才能长出来。
没人爱她,就别怪她不够坚强。她光是撑着不死,就已经拼了命了。在那种绝境里,
她还试着自救过那么多次……她比谁都强。”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死机了。然后,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坚强?坚强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死了。”“那是以前。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乱发如草,脸白得像纸,眼窝深陷,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女鬼。
只有那双眼睛,烧着两簇黑色的火苗。“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辛韵。”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像是在宣誓。“我会替她活下去。那些欠她的,害她的,我会一个个讨回来。
”系统冷哼一声:“大话谁都会说。现在的你,连房租都交不起,
那个剽窃你软件的公司明天就要上市了,你的亲生父母正在给假千金办生日宴,而你,
只是一具刚冷却的尸体。”“那就让尸体复活。”我转身,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机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备注是“妈妈”。辛韵,明天是你姐姐生日,你回来一趟。
记得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们丢人。还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肾源匹配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姐姐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又恰好符合……我看着那行字,
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渴望那点可怜的亲情。“看吧。
”系统尖酸刻薄地说,“她就是个傻子,人家都要挖她的肾了,
她看到‘妈妈’两个字还会心痛。”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
我按下了删除键。拉黑。删除。一气呵成。“你在干什么?”系统这次是真的惊了,
连声音都变了调。“切除病灶,懂吗?”我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要活,就要活得干干净净。”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混着眼泪,
冲刷着这具满是伤痕的身体。我要洗掉原来的辛韵身上的软弱、妥协和期待。从今夜起,
辛韵死了。辛韵又活了。第2章 我和我的未来天蒙蒙亮,我拖着一个半旧的24寸行李箱,
站在筒子楼下。箱子里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哦,还有一张卡。卡里有五万块,是那对亲生父母为了弥补多年的愧疚,
打发叫花子一样扔过来的。“你就这么走了?”系统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别天真了,痛苦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跑到天涯海角,
那些记忆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我懒得理它,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高铁站。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这个城市,连同那些腐烂发臭的回忆,正一点点被我甩在身后。
口袋里的手机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震个没完。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所谓的“家”打来的。
大概是发现微信被拉黑,开始电话轰炸了。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换作以前的辛韵,看到这个来电,大概会像只受惊的兔子,恐惧,又抱着一丝可怜的期待。
现在,我只觉得吵。我降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我抠出SIM卡,
指尖轻轻一弹。那张小小的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
精准地落进了路边的下水道格栅里。世界,终于清静了。“你疯了!”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
“没手机号你怎么买票?怎么联系人?你知不知道现在出门没手机寸步难行!
”“到了新地方再办。”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养神。心脏那股熟悉的抽痛感减轻了不少,
但身体深处那股被掏空般的疲惫,依然挥之不去。“你为什么非要离开?
”系统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留在这里,
至少……至少还有人认识你。”这话差点给我气笑了。“认识我的人,都想吃我的肉,
喝我的血。”我淡淡地在心里回它,“留下来,等着被分尸吗?”“可、可是外面很危险!
”系统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万一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万一钱花光了怎么办?
万一又遇到坏人怎么办?辛韵她……她很笨的,她不会跟人打交道,嘴也不甜……”“我会。
”我打断它,“我不是以前的辛韵。”高铁一路向南,
我选了一座完全陌生的沿海城市——海城。这里人情冷漠,节奏快得能把人逼疯,
但机会也多。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人。辛韵高中时的班主任,李老师。
那是辛韵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被那个酒鬼养父打得不敢回家,
缩在楼道里瑟瑟发抖的夜晚,是李老师把她捡了回去,给她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面里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没有放她最讨厌的大蒜。那是辛韵记忆里,
为数不多的像“人”一样活着的时刻。高铁到站,海城正下着瓢泼大雨。我拖着行李箱,
在地图上找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区域——城中村。最后,我在一栋“握手楼”里,
租下了一个月租八百的廉价单间。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隔壁情侣吵架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就这?”系统又开始讥讽,
“这就是你的新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一个阴沟,跳进了另一个阴沟。
”我没说话,默默铺好床单,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摆在掉漆的木桌上,接通电源。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照亮我半边脸。我打开窗,任由带着雨腥味的冷风吹进来。
“区别在于,”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新鲜空气填满的刺痛感,
“这里没有打人的酒鬼,没有要我肾的父母。”“这里,只有我和我的未来。
”第3章 偷来的温暖安顿好后的第三天,我按照从同学那里要来的地址,
找到了李老师的家。一个上了年头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接触不良,脚步声踩上去,
灯光忽明忽暗,像这栋楼的残喘。我站在门口,抬手,又放下。“怕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冒头,“万一她也变了呢?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我没理它,
敲了三下门。“谁啊?”门开了,露出的那张脸比记忆里多了太多细纹,鬓角也夹着银丝,
但那双眼睛,还是温的。看到我,她先是愣住,随即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光,纯粹得晃眼。
“辛韵?”李老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把我拽进了屋里,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快进来,外面下着雨呢。”她的手很暖,像个暖炉,
顺着手臂一路烫到了我的心里。系统在我脑海里沉默了,难得没叽叽歪歪。屋子不大,
收拾得干净利落,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一个小女孩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听到动静,
好奇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这是我女儿,思思。”李老师松开我,
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又对她说,“快,思思,叫姐姐,这就是妈妈常跟你提起的辛韵姐姐。
”思思很乖,跑过来仰头看我,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好。”我蹲下身,
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小生物,“你好,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你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李老师把我拉起来,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你先坐,
老师去做饭,很快的。”那天晚上,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
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汤。没有一道菜里,能找到蒜的影子。“快尝尝,看老师手艺退步没。
”李老师的筷子就没停过,我的碗里很快堆起一座排骨山,“工作怎么样?
在家里……他们没为难你吧?”我埋头扒饭,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没有,挺好的。
”我撒了个谎,一个熟练的,辛韵从小用到大的谎。“那就好,那就好。”李老师重复着,
像是在说服自己,眼圈却悄悄红了,“是老师没本事,当年没能帮你更多。
知道你现在过得好,老师就放心了。”那一瞬间,我感觉辛韵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
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无声地蜷缩起来。这大概就是,她在哭。
系统异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李老师是唯一一个,真的希望原主过得好的人。
”我没说话,把那碗鱼汤喝了个底朝天。那种被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珍视的感觉,
让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系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这就是……爱吗?数据分析显示,
你的多巴胺和血清素正在上升。”“这不是化学反应。”我在心里回它,“这是命。
”吃完饭,李老师非要给我打包水果,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硬要塞我手里。“拿着!
刚来海城,用钱的地方多,别跟老师客气!”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临走时,
思思蹬蹬蹬跑过来,把一颗水果糖塞进我手心,糖纸被她的小手捂得温热。“姐姐,
你要常来玩哦。”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走出小区,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回头,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像黑夜里的一颗钉子,
牢牢钉在那里。“系统。”“嗯?”“你看,那盏灯,或许就是辛韵吞药前,
还想再多活一天的理由。”系统哼了一声,声音却不再尖锐:“别高兴得太早,
幸福都是易碎品。”第4章 世间好物不坚牢在李老师家住下的那天,海市难得出了太阳。
她把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我记忆里辛韵最喜欢的蓝色,
带着阳光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家里就我和思思,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以后这就是你家,我们搭个伴。”李老师把我那点可怜的行李放进衣柜,拍了拍我的手。
思思更是个小粘人精,抱着我的腿不撒手,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姐姐,
你跟我们一起住,思思把我的小熊分你一半。”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没能拥有辛韵的亲人,
但李老师和思思,是我为自己选的。那段日子,安稳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很快找了份老本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老板是个爽快人,
聊了半小时就拍板让我第二天来上班。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
我转头就给家里换了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李老师念叨了我好几天,说我乱花钱,
可我每次从超市塞回来一堆海鲜和牛排时,她都乐呵呵地系上围裙,研究着怎么做才好吃。
我还偷偷给她买了把按摩椅。“老师,你站了一辈子讲台,腰不好,以后每天按半小时。
”她嘴上说着“浪费钱”,身体却很诚实,晚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在上面哼哼,
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李老师从不拒绝我的好意。她理所当然地接受,
然后用加倍的爱回报给我。她炖的汤,她切好的水果,她临睡前掖好的被角。
她没把我当外人,是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晚饭后,我们三个挤在沙发上,
思思指着电视里的粉色小猪咯咯直笑。我靠在李老师的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妈妈,你真好。可人呐,最怕的就是在安乐窝里待久了,
忘了这世界本就是个吃人的烂泥潭。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你刚觉得日子有点盼头了,
生活就立马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天我正在公司跟甲方扯皮,电话响了。是思思。
“姐姐……”小姑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妈妈……妈妈吐了好多血……你快回来啊姐姐……我害怕……”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清,抓起包就往外冲。医院。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里,搅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医生拿着一沓报告单出来,表情沉重。
“你是家属?”“我是她学生。”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她……怎么样了?
”“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这几个字像钢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里。“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她昨晚还给我炖了排骨汤,说好今天要做红烧鱼的。
”“她应该疼了很久了,一直在靠止痛药硬扛。”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同情,
“准备后事吧,最多……一两个月。”我站在走廊尽头,浑身的血都凉了。病床上,
那个总爱笑着喊我“辛韵”的女人,插满了各种管子,安静得像一尊蜡像。“你看。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早就说过,幸福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辛韵就是个天煞孤星。谁对她好,
谁就倒霉。”“你给我闭嘴!”我第一次在心里对它咆哮。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
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刷爆了信用卡,只想用最好的药,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可生命就像指缝里的沙,我抓得越紧,流逝得越快。她迅速地枯萎下去。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坏事做绝的人能长命百岁,而这样一个好人,却要被病痛折磨至死?
更恶心的是,她那个只会在喝醉后打老婆的畜生前夫,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
竟然闹到医院来要钱。“那个贱人都要死了,钱留着干嘛?不给我给谁!
”男人在病房门口撒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思思。七岁的孩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吓得哇哇大哭。我胸口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撞开。“滚!
再让我看见你,我让你躺着出去!”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病房里,李老师醒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未来的路……还长……你要……你要救自己……千万次……救自己……”这是她留给我的,
最后一句话。凌晨三点,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滴——那一声长鸣,
像一把刀,割断了我和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温暖的联系。我僵在床边,
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看,走了吧。”系统麻木地说,“都走了,没人要你了。
我就知道,辛韵这种人,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我走上前,第一次,完整地拥抱了李老师,
尽管她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正在变冷,那是死亡的温度。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打转,
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她的枕头上。我不敢让眼泪落在她身上。听说人走了,
身上沾了亲人的泪,会走得不安生。“算了吧。”系统说,“放弃吧,没用的。”我没理它,
擦干眼泪,凑到李老师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再见。”我直起身,
看向缩在墙角,抖成一团的思思。那个男人,肯定还在医院门口蹲着,
像条等着吃腐肉的野狗。如果不做点什么,思思就会被他带走,活成下一个辛韵。甚至,
比辛韵更惨。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雷声滚滚。“系统,你说得对,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我慢慢走到思思面前,蹲下,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是,我还没死。
”我的目光穿过医院惨白的墙壁,看向外面那个深不见底的黑夜。“想吃掉我们?
也得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系统问:“你要干什么?我们没钱,没权,
那个男人是她亲爹,有合法的监护权。”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有血珠渗出。
“那就把这身皮扒了,换一副铁石心肠。”走廊尽头,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贪婪又急切。我一把抱起瑟瑟发抖的思思,眼神冷得像刚淬过火的刀。这一次,我谁都不给。
第5章 绝地反击李老师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只有她妹妹一家,
陪我和思思送了她最后一程。灵堂外,李阿姨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这个朴实的女人眼圈通红,话里带着歉意:“辛韵啊,对不住,
我们家那条件……实在没能力再养一个孩子,我也想把思思带走,可是……”“我明白的,
阿姨。”我打断她,“思思,我来照顾。”至于思思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他甚至没往骨灰盒上多看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看得见李老师那套老旧的房子,
和不知是否存在的存款。葬礼刚散,那个男人就领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门口。
“小杂种,把你妈的存折交出来!”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那张涨红的脸,
和辛韵记忆深处那张属于养父的脸,瞬间重合。一阵尖锐的耳鸣。我好像真的变成了辛韵,
感受到了她小时候被殴打时,眼泪灌进耳朵里的那种温热和潮湿。思思吓坏了,
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没有存折。”我把思思揽到身后,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治病,钱都花光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替她还吗?
”“放你娘的屁!”男人彻底被激怒,蒲扇大的巴掌扬了起来,“老子是你爸!
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把这死丫头给我抓走,我看她能卖几个钱!”巴掌裹着风声扇了下来。
系统在尖叫:“快跑!我们会被打死的!”我没跑。我抬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咔。
”一声轻响。手腕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没吭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不是我爸。”我盯着他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也不是思思的爸。
从你把她们母女俩打出家门那天起,你就什么都不是。”“你个死丫头敢骂我?!
”男人手腕一拧,想挣开,却像是被铁钳焊死,纹丝不动。他脸上横肉抽搐,涨成了猪肝色。
下一秒,我抬腿,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膝盖的关节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