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恨了陆骁十年。恨他强硬,恨他沉默,恨他毁了我所谓的“爱情”,
最后在他牺牲的噩耗传来时,还忙着跟设计害死他的绿茶闺蜜庆祝,准备迎接我的“良人”。
直到我被那对狗男女灌下毒药,抢走所有家产,扔在冰冷的雨夜里等死,
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陆骁,那个把所有工资都上交,
笨拙地给我买所有我喜欢的零食,在我闹脾气时只会无措地站在一旁,
用那双能握枪狙杀敌人的手,笨拙为我削苹果的男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当意识重新回笼,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婚房,
和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紧张的英俊脸庞时,我没再像前世一样给他一巴掌,
而是猛地扑过去,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地吻了上去。“陆骁,我后悔了。
这一次,换我来爱你。”01身子猛地一沉,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骁那张熟悉的脸。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只是此刻,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无措和显而易见的紧张。“姜舒,
我知道这门婚事委屈你了。”他声音低沉,像陈年的酒,带着军人特有的醇厚,“你放心,
结婚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等批下来就给你办随军。在老家这边,你……”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我猛地坐起身,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手臂死死地环住他紧实的窄腰,
把脸埋在他硬挺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擂鼓般的心跳。是的,我重生了。
重生在二十岁,和他新婚的这一天晚上。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在这个红彤彤的婚房里,
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骂他是趁人之危的流氓,
用一桩不光彩的婚事毁了我和“青梅竹马”的幸福。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的“青梅竹马”周文彬,背地里早就和我最好的闺蜜白薇勾搭在了一起。
他们一边享受着我从陆骁那里拿来的钱和票,一边像看傻子一样看我被他们玩弄于股掌。
而陆骁……这个我恨了十年的男人,却是我亲手推开的,唯一的救赎。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军装。“陆骁,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哭声让陆骁彻底慌了神,他那双习惯了握枪的大手僵在半空中,
想拍我的背,又怕唐突了我,最后只是笨拙地落在我的发顶,轻轻地碰了碰。“别哭,姜舒,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会去跟上面说,
这门婚事……”“我愿意!”我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打断他,“陆骁,
我愿意嫁给你!我心甘情愿!”四目相对,我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眼眸里,
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也许是我此刻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认真,他愣住了,
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傻气的怔愣。上一世我怎么就没发现,
这个全军区最年轻有为的“冷面阎王”,居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我吸了吸鼻子,
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唇很干,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不像周文彬那样油腻。陆骁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他大概从没想过,
那个在家书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扬言要让他当一辈子活王八的女人,会在新婚之夜,
这样主动地亲吻他。我没管他的反应,只是凭着记忆里他对我的那份深情,
笨拙而又热烈地回应着。上一世,我们是名存实亡的夫妻,除了新婚夜这一次意外,
再无半点亲密。直到他死,我到头来,都不知道被他爱着是什么滋味。这一次,
我不想再错过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我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
陆骁终于有了反应。他反客为主,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一只扣住我的后脑,
一只揽住我的腰,生涩却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充满了侵略性,
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知道,这个男人,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一片滚烫的春意。第二天我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一点余温,证明他曾在这里躺过。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
旁边是一沓崭新的钞票和各种票据。我愣愣地看着那叠钱,眼眶又红了。我记得,
上一世的第二天早上,床头只有一张冰冷的纸条和两百块钱。“我知道你恨我,
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两年后,我们就离婚。”那时,我拿着那两百块钱,
像个胜利者一样去找周文彬和白薇炫耀,告诉他们我很快就能摆脱陆骁这个“牢笼”。
现在想来,何其讽刺。这两百块钱,怕是这个男人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我伸手拿起那碗鸡蛋羹,还温热着。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香,
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他甚至记得我吃鸡蛋羹不喜欢放葱花。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是这样,
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了行动里。吃完早饭,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准备出门熟悉一下这个我即将生活很久的家属院。刚一打开门,就和隔壁的王嫂撞了个正着。
王嫂是院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前世没少在背地里编排我,说我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
早晚给陆骁戴绿帽子。果不其然,她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那双三角眼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语气酸溜溜的。“哟,这不是陆团长新娶的小媳妇嘛?真是金贵,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床啊。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起来,“我们家老李说,昨晚上陆团长可是一宿没回营区呢。看来,
你们这小两口的感情,还真是好得很呐。”她的话引来了周围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女人的侧目,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探究。要是上一世的我,估计早就羞愤得满脸通红,
掉头回家了。可现在,我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学着她的样子,伸手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
慢悠悠地开口。“王嫂说笑了,我和我们家陆骁是新婚夫妻,感情好不是应该的吗?
”我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倒是王嫂你,
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看来你家李营长昨晚是没怎么折腾你啊。也是,毕竟年纪摆在那儿了,
不像我们年轻人,火力旺。”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王嫂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02王嫂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从城里来的,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媳妇,
嘴巴居然这么厉害,一开口就能把她怼得哑口无言。她涨红着脸,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个小骚狐狸,你说谁老呢!”王嫂急了眼,嗓门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
“我们家老李那是心疼我!哪像你们家陆团长,看着人高马大的,怕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这话就有点恶毒了。我脸色一冷,还没来得及发作,一道比冬日寒风还要冷冽的声音,
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李春花,你再说一遍。”是陆骁。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没换下,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麻袋,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那是常年身居高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
王嫂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松开了我的手,
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团长,我……我就是跟弟妹开个玩笑……”“玩笑?
”陆骁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拿我媳妇的名声开玩笑?
还是质疑你上级的身体能力?”他每说一个字,王嫂的脸就白一分。
家属院里虽然不禁家属间的八卦,但要是上升到质疑军官的程度,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也纷纷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嫂都快哭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骁将肩上的麻袋“砰”地一声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王嫂又是一抖,
“我陆骁的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直接的方式护着我。前世是我蠢,一次次把他推开,甚至觉得他让我丢了人。“以后,
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陆骁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冷得像冰,“别怪我不念邻里情面。我的兵在外面流血卖命,
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家人在后方受委屈的。”说完,他弯腰拎起那个巨大的麻袋,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过我的手,包裹在他温热干燥的掌心里,拉着我回了家。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回到屋里,
陆骁身上的那股冷气才慢慢散去。他松开我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以后她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他闷声闷气地说,像是怕我觉得他太霸道。
我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知道了,
我的陆大团长。”陆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副样子,跟我昨晚主动亲他时一模一样。我心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铁血硬汉,在情爱上,却纯情得像个毛头小子。
而这份纯情,只为我一个人。我走到他扔在地上的那个麻袋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陆骁走过来,解开袋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我愣住了。满满一麻袋,
居然全都是我爱吃的零食。大白兔奶糖、麦乳精、橘子罐头,
甚至还有几包极为稀罕的巧克力。在八十年代,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货,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你哪儿来这么多?”我惊讶地问。“托人从上海弄来的。”陆死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期待和讨好,“你……喜欢吗?”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根本不知道,前世的我,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转手就拿去送给了周文彬,
还跟白薇抱怨陆骁俗气,只会用钱砸人。而周文彬和白薇,拿着我的东西,
背后不知道怎么笑我傻。“喜欢。”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陆骁,
你真好。”我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这一次,陆骁没有再僵硬,
而是用他那有力的臂膀,将我更紧地圈在了怀里。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混着淡淡烟草味的皂角香,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住,
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心。也许是我的情绪感染了他,陆骁低下头,
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珍视的吻。“只要你喜欢,以后,我都给你买。”他的声音,
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03跟陆骁的婚后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甜。他是个行动派,
话不多,但对我的好,全都体现在了细枝末节里。他会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
给我做好早饭再去出操。知道我嘴刁,就换着花样给我做。今天是大米粥配小咸菜,
明天就是香喷喷的鸡蛋面。他会把所有的工资和津贴都交给我,自己只留几块钱的烟钱。
我想买什么,他都毫无二话,
甚至主动托人从省城给我带时下最流行的布料和“的确良”衬衫。家里的所有力气活,
他全包了。换煤气罐、挑水、劈柴,从来不让我沾手。
院里的军嫂们一开始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觉得我这个城里来的娇小姐肯定过不惯苦日子,
跟陆团长也长久不了。可看着陆骁把我一天天宠上了天,她们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轻视,
慢慢变成了羡慕嫉妒。王嫂自从被陆骁当众警告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看见我都绕着道走。我乐得清闲,每天就把我们的小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琢磨着给陆骁做什么好吃的。空闲的时候,就看看书,设计一些新样式的衣服。
我上辈子是个服装设计师,虽然最后没什么成就,但基本的功底还在。
八十年代的衣服款式还很单一,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商机。这天,我正在画设计稿,
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时,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白薇寄来的。
前世,就是这封信,成了我和陆骁决裂的导火索。信里,白薇用一种极其关切的语气,
“担忧”地询问我嫁给陆骁后过得好不好,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陆骁是个不懂风情的粗人,
配不上我。她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周文彬自从我嫁人后,就一直郁郁寡欢,
人都清瘦了不少,看得她这个旁观者都心疼。最后,她还附上了一张她和周文彬的“合照”。
照片上,周文彬确实看着有些“憔悴”,而白薇则一脸担忧地陪在他身边,
一副“我为你心疼,却只能默默守护”的圣母模样。上一世的我,
就是被这张照片和这封信冲昏了头脑,以为周文彬对我情深似海,
而陆骁是横刀夺爱的罪魁祸首。我拿着信去找陆骁大闹了一场,骂他卑鄙无耻,
然后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回了娘家,给周文彬和白薇这对狗男女创造了更多在一起的机会。
现在想想,当初的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冷笑一声,拆开信封。
信的内容和前世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虚伪的算计。
我把信和那张扎眼的照片随手扔在桌上,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晚上,陆骁训练回来,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陆骁看着满桌子他爱吃的菜,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脱下帽子挂在墙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他声音低沉地问,
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廓,痒痒的。“犒劳我们陆大团长啊。”我笑着侧过头,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感谢你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嫁过来不到一个月,
我确实被他养胖了些,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气色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陆骁被我的亲近取悦了,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吃饭的时候,我状似无意地提起那封信。
“对了,今天白薇给我来信了。”听到“白薇”这个名字,陆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是知道白薇和周文彬的。当初我之所以会嫁给他,
也是因为我父母撞破了周文彬试图对我行不轨之事,而陆骁恰好路过救了我。
为了保全我的名声,两家才仓促结了婚。他知道,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周文彬。果然,
他的脸色沉了几分,但还是故作平静地问:“她说什么了?”“没什么,
”我把信和照片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陆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周文彬那张小白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了。他沉默地拿起信,
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将信纸和照片重重地拍在桌上。“荒唐!
”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压迫感又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我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如果是上一世,他会压抑着怒火,
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语气说:“如果你想回去找他,我可以……”但这一次,
我不会再给他那个机会了。我伸手,覆盖住他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的大手,轻声说:“陆骁,
你生气了?”陆骁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嫉妒,更多的,是害怕。
他怕我会像信里说的那样,离开他,回到周文彬身边。“我没有。”他嘴硬道,
但紧抿的薄唇却出卖了他。我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抽出信和照片,走到厨房,当着他的面,
直接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灶膛里。淡黄色的信纸和照片瞬间被火舌吞噬,卷曲,然后化为灰烬。
陆骁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我走回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震惊的眼睛,
无比认真地说:“陆骁,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周文彬也好,白薇也好,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还要写这样的信来恶心我,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心里,
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我踮起脚,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
“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好不好?”我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骁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眸里,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半晌,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姜舒,”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心里只有你。”我环住他的腰,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以前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没有看到你的好。但是从今往后,
我不会了。”“陆骁,我爱你。”这三个字,我上辈子到死都没能说出口。
怀里的男人身体剧烈地一颤。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居然闪动着晶亮的,
可疑的水光。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就覆了下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席卷了我的所有感官。04那一晚,陆骁格外动情。他像个得到了最珍贵糖果的孩子,
一遍遍地在我耳边,用他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确认着我的心意。“舒舒,
你真的不走了?”“舒舒,你真的爱我?”“舒舒,你是我的,对不对?
”我被他折腾得浑身都像是散了架,却还是不厌其烦地回应他。“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我爱你,陆骁,只爱你。”“我是你的,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是你的。
”每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他就会像受到了巨大的鼓舞,用更加炙热的行动,
来表达他内心翻涌的情感。第二天我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我动了动,
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那个罪魁祸首早就去部队了,
只在床头给我留了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和他的人一样。“媳妇,
锅里有我给你炖的红枣乌鸡汤,记得喝。今天部队有演习,我晚点回来。爱你。
”最后那两个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写上去的。我看着那张纸条,
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闷骚的男人,真是可爱得紧。我扶着快要断掉的腰,挣扎着爬起来。
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让我闹了个大红脸。
换下床单,我端着盆子去院子里的水井旁洗。刚到井边,就看到了几个军嫂聚在一起,
一边洗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在八卦什么。看到我来,她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其中一个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军嫂张姐朝我招了招手。“小舒,你来啦。”我笑着走过去,
“张姐,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张姐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在挤眉弄眼的女人,
撇了撇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家属院新来的那户人家。”“新来的?
”“是啊,听说是师部政治处王主任家的亲戚,叫什么白薇的,也是从你们那个地方来的呢。
”张姐说,“那姑娘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白薇?听到这个名字,
我搓洗衣物的手顿住了。她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上一世,她是在我跟陆骁彻底闹翻,
回了娘家后,才以“照顾我”的名义跟过来的。怎么这一世,她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那封信没有起到作用,所以她等不及了,要亲自过来拆散我们?“她怎么了?
”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装作好奇地问。“别提了,”张姐一脸嫌弃,
“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一来就说自己没地方住,非要挤到王主任家。
王主任家里本来就小,哪有地方给她住?王主任家的媳妇不愿意,
她就当着院里人的面哭哭啼啼,说自己一个孤女无依无靠,
还说……还说自己跟咱们院里某个大领导是青梅竹马,这次来就是为了投奔他的。”说到这,
张姐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小舒,她说的那个大领导,
不会就是你们家陆团长吧?”我的心猛地一沉。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薇这招以退为进、卖惨博同情的戏码,前世就用得炉火纯青。
她总能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地博取别人的同情,尤其是男人的同情。
院里的军嫂们虽然嘴碎,但大多心眼不坏。白薇这么一闹,肯定会有不少人觉得她可怜。
如果再让她攀上陆骁,说不定真能让她在这里站稳脚跟。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张姐,”我冲她笑了笑,语气平淡,“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家陆骁的青梅竹马是谁,我这个当媳妇的还能不知道?我跟他从小一个大院长大,
可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叫白薇的‘青梅’。别是什么人想攀高枝,自己往脸上贴金吧。
”我的话让张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啊,姜舒也是从老家来的,
她跟陆骁还是从小就认识,她的话,肯定比那个刚来的白薇可信度高!“就是!
”旁边另一个快人快语的军嫂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陆团长那样的人物,
怎么可能看上那种病恹恹的白莲花!肯定是那女的自己不要脸,想讹上咱们陆团长!
”舆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有了我这个“正主”的发话,白薇那套“青梅竹马”的说辞,
立刻就成了个笑话。我心里冷笑一声。白薇啊白薇,这一世,
我可不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了。你想玩宅斗,我奉陪到底。只是我没想到,
她的行动会这么快。我刚洗完衣服准备回家,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身形单薄,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端着一个饭盒,站在了我家门口。不是白薇又是谁?她看到我,
眼睛一亮,立刻就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熟稔。“舒舒!真的是你!
我听王婶说你住在这边,还不敢相信呢!”她想过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我们很熟吗?”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白薇脸上的笑容一僵,
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舒舒,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别误会,
我和文彬哥真的没什么,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她这副样子,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
肯定会以为我怎么欺负她了。可惜,在她面前的,是活了两辈子的我。“不放心我?
”我抱着洗好的衣服,好笑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军官,
对我疼爱有加,家属院的邻里和睦,我日子过得舒心得很。倒是你,不在老家好好待着,
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怎么,周文彬满足不了你,想来撬我墙角了?”我说话的声音不小,
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军嫂们听得一清二楚。白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05白薇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记忆里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温柔善良的姜舒,
会说出如此粗鄙直白的话。她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双总是水光盈盈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慌失措。“舒舒……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哆嗦着嘴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要是换了上一世的我,
看到她这个样子,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她当成受了天大委屈的亲姐妹一样安慰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最好的朋友?”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最好的朋友,
会背地里勾搭我男朋友?最好的朋友,会在我新婚的时候,写信挑拨我和我老公的关系?
白薇,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吗?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狠狠地扎在白薇的心上,也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看热闹的人耳朵里。
军嫂们看白薇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屑。原来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还是个想撬闺蜜墙角的绿茶!白薇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如纸。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
却只接收到了一片片鄙夷的目光。她知道,她苦心经营的“柔弱可怜”的人设,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了。“我没有!你胡说!”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自己水性杨花,嫁了人还惦记着文彬哥!我才是受害者!”狗急跳墙了?
我挑了挑眉,刚想再说什么,一道黑影就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白薇护在了身后。“姜舒!
你别太过分了!”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政治处王主任家的儿媳妇,孙丽。这个孙丽,
我记得她。上一世,她就是白薇在家属院里发展的第一个“盟友”。她嫉妒我长得比她漂亮,
嫉妒陆骁的官职比她老公高,没少跟白薇一起在背后给我使绊子。看来这一世,
她们还是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我过分?”我气笑了,“孙丽,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冲出来算怎么回事?怎么,你看上她了,想替她出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孙丽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是看不惯你欺负人!
薇薇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这么欺负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跑来撬我墙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良心?
她写信污蔑我老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良心?孙丽,我劝你擦亮眼睛,
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得罪我男人,你觉得值吗?
”我毫不客气地把陆骁搬了出来。果然,听到陆骁的名字,孙丽的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