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把我卖了。五万赌债,换我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弟媳说:“未婚的大姑娘上桌晦气。
影响她生儿子。"全家默认这种行为。我爸喝着酒夸他儿子有出息。
我坐在厨房里缺腿的小板凳垫着砖头。他们在堂屋喝我买的茅台。01腊月二十九,
我拎着年货回村。村口碰见李婶,她上下打量我:“晚晚回来啦?哟,买这么多好东西,
挣大钱了?"话是好话,眼神不是。那眼神我熟。三十五岁,没嫁,在村里就是怪物。
我没接话,笑了一下,往家走。到家门口,我妈迎出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赶紧洗手,
饭好了。"堂屋里已经坐满了。我爸坐主位,林耀祖坐他右手边。耀祖——光宗耀祖。
我站在门口,没动。美凤抬头看我,笑了一下:"姐,厨房还有个小板凳,你先将就?
""为啥?""村里规矩,未婚的大姑娘不上桌,晦气。"她说得自然,
"来年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怪谁?"我看向林耀祖。他低头夹菜,没看我。我妈在盛汤,
背对着我。我爸喝了口酒,说:"听你弟媳的。"十三年。我每月往家打四千,打了十三年。
这桌上的茅台和车厘子是我买的,林耀祖的婚房装修是我出的。现在我没位子。也是,
未必在一张桌上吃的就会是一家人。"行。"我说道。拎着箱子往厨房走。箱子沉,勒手,
我没放下。厨房有个小板凳,缺了条腿,垫着砖头。我就着小板凳,吃着“年夜饭”。
外头林耀祖在吹牛:"县城那房,首付三十万,装修又花了二十万。"我爸说:"有出息。
"美凤笑脸盈盈道:"叔,耀祖还答应给我买个包呢,一万多的。"我爸说:"买。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裂了口子,是冬天带客户看房冻的。林耀祖的装修款,
就是这双手一笔笔攥出来的。手机震动,是表弟小伟发的信息。小伟:"姐,
耀祖哥是不是惹事了。""我前两天看见他被几个混混堵住。""说要还钱,不然砍手。
""我听到提了你名字,说你有办法。"我盯着屏幕。回想起上个月,林耀祖说投资缺周转,
借走我五万。刚经过他身边时,他遮掩手机的动作。最近家里在婚姻方面催得越来越紧了,
安排相亲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我妈说,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我起身走向客厅。客厅热气扑脸,他们吃得正香,林耀祖正去厕所。"妈,我手机没电了,
耀祖充电器在哪?"我妈头都没抬:"茶几抽屉,自己拿。"我走过去拿起充电器。顺手,
把手机也拿进来。密码他生日。他出生那天,我在医院走廊蹲了一夜,护士报的时辰,
我记到现在。外头我爸在笑:"晚晚从小懂事。"美凤接话:"是啊,都不用上桌。
"我点开微信。看到置顶对话框备注"王哥"。老王:"还不了钱,拿你姐来抵债。
”“她35了,配我离异的正好。期限就是初七。"林耀祖:""正好,她老实,好骗,
家里也烦。"“她听我的。放心。网赌,借贷,利滚利。这些字眼同时充斥着眼眸。
我拿起手机拍下这个对话内容。但手指僵硬,导致戳了好几次屏幕才戳中。
外头母亲在喊:"晚晚,帮忙拿一下醋!"我把手机放回去。走回厨房,
缩在小板凳上冷得发抖。今年的除夕太冷了!02大年初一,我照常发红包。
给王美凤在县城金店买了个金镯子。这是弟弟订婚时我被迫"表示"的。
我的位置依然是厨房。父亲进来,递给我一块腊肉。"晚晚,别怪爸,村里都看着呢。
你弟要结婚,规矩多。""我知道,"我低头,"女儿没嫁人,丢人。
"我提起弟弟:"昨天小伟说看见他被混混堵了,是不是惹事了?
"父亲眼神躲闪:"小孩子瞎说。""他上个月借了我五万,说是投资。爸,他投资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或许也是没做好怎么回答。"不过一家人,应该的,"我低头切菜,
"但我现在房租都交不起了。爸,您能不能先还我一点?我手里有转账记录。
"父亲的脸色变了。我知道,他手里没钱,钱都砸在弟弟的婚房和彩礼上了。我没逼他,
只是埋下钉子。当晚,我给表妹小雯打电话,让她帮我打听一下老王这个人。
小雯在县城超市上班,消息灵通。初二下午,小雯回话:"老K手里有点钱,在县城放债,
利息高得吓人。他老婆不是跑了,是被打跑的,去年的事,全县都知道。
他现在想要个女人管账,还要生孩子传后。姐,你打听他干嘛?"农村没有秘密,
老K的底细,随便问个熟人就清楚。隔天早上,林耀祖来找我。他站在院子里,看见我出来,
笑着说:"姐,出去走走?"我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他停下脚步。
"姐,"他搓着手,"你一个人在县城,也挺难的吧?""我认识个人,"他说,"姓王,
做工程的,挺有钱。老婆去年跑了,想找个能管账的。""我跟他说起你,
他说……挺欣赏你的。""呵,欣赏我?""嗯,"他眼睛发亮,"说你有文化,稳重。
彩礼能给十万,还能帮衬家里。"帮衬家里……"那这做工程的王哥,
她老婆是因为在婚姻期间被打进医院三次,所以才跑的,对不对?
"林耀祖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姐,我就是说说,
你要不愿意……""我不愿意!但你已经把我卖出去了,对不对?"他僵住,嘴张着,没声。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背过十里山路去医院。供他读完大学。现在他站在这里,
把我当货物谈价格。"五万块,"我说,"上个月你借的,说是投资。投到哪去了?
"他不说话,眼神躲闪。"投给王哥了?"我往前一步,"还是投到网赌里去了?
"林耀祖腿一软,靠在树干上。声音发抖地说:"姐!那帮人要砍我的手!"我蹲下去,
和他平视:"五万块,买你一句实话。还有谁知道?""爸知道提亲,妈知道彩礼。
全家都知道!"果然。回到家拉开大门,堂屋里热气扑脸,笑声依旧。03初四早晨。
我妈迎上来,手在围裙上擦个不停:"晚晚,来,妈跟你说句话。"她把我拉进柴房。
柴房里堆着稻草,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这是我小时候被罚面壁思过的地方。"晚晚,
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她开口,"你都三十五了,在县城又没着落,现在有人看上你,
回村还能有人要,是福气。""十三年,每个月四千回家,总共六十多万,"我说,
"钱去哪了?"我妈愣住,眼神躲闪:"家用……你弟读书……""三本学费一年一万五,
"我当场算账,"六十万减学费,剩四十多万。盖房,装修,彩礼,哪笔不是我的血汗?
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她立马去了势,
眼泪掉下来:"妈没办法……你爸说了算……""您这辈子拿过家里一分钱吗?"她僵住。
“我不想像你一样没有话语权,任人安排,我想让我们都能说上话。
”我看着她:"您知道爸存折里还有多少钱吗?"她犹犹豫豫,手在围裙里掏了半天,
摸出一把钥匙,塞给我。"东屋柜子最底层……妈没动过,但也没拦住……"我接过钥匙,
转身走出柴房。东屋柜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没拦住"三个字,够了。
她知道自己也是受害者。只是不敢承认。趁着我爸去邻居家打牌,我溜进东屋。
柜子里有一本存折,一沓取款单,橡皮筋捆着。存折余额:三万七!我知道的,
钱早就没有了。取款单上的签字全是他的。每一笔都对应我转账的第二天,金额分毫不差。
每一笔取款单上,都会在背面备注用途。“耀祖婚房装修”,“耀祖的媳妇本”,
“耀祖的……”等等等等。全是耀祖。翻到三年前。我急性阑尾炎住院,打电话回家。
他说"手头紧"。非但经济没给予,人也没到位。同一天,他却取了八千。
给林耀祖买了辆摩托车。我把取款单按原样捆好。发现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母亲的病历本。甲状腺结节,需要手术,费用五千。但!"患者拒绝治疗"。签字是我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她不是"没拦住"。她是连拦的资格都没有。我把病历塞回去,关上柜子。
钥匙攥在手里,硌得疼。三万七。拒绝治疗。我的命,我妈的命,都抵不过弟弟一辆摩托车。
我走出东屋,阳光刺眼。我爸回来了,哼着小曲,手里拎着一袋瓜子。"晚晚,"他喊我,
"晚上包饺子,你弟爱吃韭菜的。"我没说话。他看着我:"咋了?快别愣着了,
进来剁剁馅"。04他还是没忍住。初五晚上,他把我叫到里屋。
红纸包放在桌上:"老K提亲,彩礼十万,我们陪嫁两万,你带走。
”他停顿了一下:“嗯……你弟的债,他答应抹了。"我没碰红包。"爸,
老K的钱是放高利贷收的,老婆被打跑了。他的十万彩礼,转头就得填他的窟窿。我嫁过去,
是当老婆还是当丫鬟?"他愣住,脸涨红了:"你……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咋样呢,
那肯定是有些误会存在的。"我往前一步,"咱家的钱,哦不,准确来说是我打回来的钱,
您盖房、给耀祖买房、给彩礼,都花的差不多了吧,您嘴里的'陪嫁两万',
现在拿得出来吗?"他的手僵在桌上。当骨子里的“权威”和男子主义遭到反抗和对立时,
愤怒是首当其冲的情绪。"你反了!"他拍桌子吼道,"我养你这么大……""你养我,
我养你。"我打断他,声音比他稳,"但耀祖是你养的,不是我养的。他欠的债,
凭什么我还?"“这事由不得你!他也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忍心看着他不管呢!
”我把红包往前推,没打开。"爸,我现在去派出所,告老王买卖人口,告耀祖合谋。
您猜谁先进去?"他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过我会掀桌。更没想过我连弟弟一起告。"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