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我给婆婆包了两千块红包。她当众甩在我脸上。林晚，打发叫花子呢？
小姑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嫂子孤儿出身，能拿出两千已经算掏空家底了，
妈你就别为难她了。丈夫在一旁沉默不语，默认了她们的羞辱。我笑了。
转头给旁边不知所措的保姆转了一万块。王姨，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红包。一瞬间，
全家都疯了。1.妈，新年快乐。张琴捏了捏，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抽出里面的二十张红钞，她直接摔在了我脸上。纸币散落一地，像一地狼藉的真心。林晚，
两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她的声音尖锐，一瞬间，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讥讽，更多的是看好戏。我脸上火辣辣的，
不是被钱砸的，是臊的。小姑子顾思思放下手里的车厘子，擦了擦嘴。妈，
你别这么说嫂子。嫂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没什么家底。这两千块，
说不定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攒下来的呢。她每一句话听着都像是在为我开脱，
但每一个字眼都像针，扎在我心里。我看向我的丈夫，顾言。他坐在主位上，
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的心，
一点点沉下去。三年前，我和顾言结婚时，他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与我的出身无关。
他说他会保护我，会给我一个家。可这三年来，我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忍耐和退让。
张琴见我不说话，声音更大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同意言言娶你这么个穷酸货！
没嫁妆就算了，过年红包都拿不出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指着旁边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媳妇。你看看人家小莉，一出手就是五万的红包，
还给她婆婆买了金镯子！你呢？你给我买了什么？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我不是没钱。只是我不想给。这三年，我的工资卡一直由张琴保管，
美其名曰替我们年轻人存钱。可我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她只给我五百块生活费。剩下的，
全被她拿去给顾思思买包，或者自己打麻将输掉了。我今天给的这两千，
还是我偷偷接私活攒下来的。我以为，过年图个喜庆，他们不会太过分。是我天真了。
顾言终于喝完了汤，他放下碗，皱着眉看我。林晚，多大点事，跟妈道个歉。
大过年的，别让大家看笑话。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维护，全是责备。仿佛错的人是我。
何其可笑。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我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然后，
我走到一直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保姆王姨面前。王姨来顾家一年了，
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对我笑，会偷偷给我留饭的人。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
打开转账页面。输入金额。一万。然后点击确认。手机里传出清晰的到账提示音。
微信收款一万元。我把手机屏幕对着王姨。王姨，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红包。
王姨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太太，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应得的。
我轻声说，谢谢你这一年对我的照顾。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张琴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林晚你疯了！你有钱给一个下人，没钱给我这个婆婆？
你是不是故意要给我难堪！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五官都扭曲了。
顾思思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晚你个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现在还敢拿钱去贴补外人！顾言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林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上把钱要回来，然后给妈道歉！我看着他们三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只觉得无比讽刺。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一个保姆都不如。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他们。
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还有，这个歉，我不道。说完，
我转身就想上楼。手腕却被顾言一把抓住。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你今天不道歉，
哪儿也别想去！2.顾言的钳制像一把铁锁，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骨头都在作痛。
我冷冷地看着他。放手。道歉。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琴在一旁煽风点火。言言，别跟她废话！这种女人就是欠教训！反了天了她！
今天必须让她跪下认错！顾思思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看着。就是，哥，你可不能心软，
不然以后她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来？亲戚们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没有人为我说一句话。这个所谓的家，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我，
是他们随意观赏和欺辱的囚徒。我看着顾言，一字一句地问。顾言，你确定要我道歉？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硬地说。你让妈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难道不该道歉吗？下不来台？我笑了。是她自己把红包摔在我脸上的。
是她自己当众羞辱我的。到底是谁让谁下不来台？顾言的脸色变了变。她是我妈！
是长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我让了三年了。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顾言，我让了你妈三年，让了你妹妹三年，也让你三年。
我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她变本加厉的羞辱，是你妹妹肆无忌惮的嘲讽，
和你理所当然的旁观。顾言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的手，松了一点力道。张琴却不干了，
她冲上来，一把推开顾言，指着我的鼻子。你还有理了是吧！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花我家的，让你受点委屈怎么了？没有我们顾家，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要饭呢！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结婚这三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出身。仿佛我嫁给顾言，
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她忘了，这栋别墅的首付，有我出的一半。是我婚前财产，
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当时顾言说，写两个人的名字，给我安全感。我信了。现在想来，
不过是个笑话。我也忘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进了她的口袋。我花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自己赚的。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张琴的声音越发尖利。要不是我们言言心善，
谁会要你这种货色！我气得浑身发抖。可以羞辱我，但不能羞辱我的父母。
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最好的教育。他们是我的底线。我扬起手，
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琴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顾言也反应过来，
他一把将我推开，怒吼道。林晚，你疯了！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后腰撞在餐桌的边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扶着桌子站稳，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子。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林助理，
帮我办两件事。第一，立刻冻结我名下尾号6688的银行卡。
那是我交给张琴的工资卡。第二，联系顾氏集团最大的合作方，告诉他们，
天盛资本将全面撤资。天盛资本，是我母亲一手创办的。现在，它在我手里。电话那头，
林助理恭敬地应道。是，林总。顾言一家，还不知道天盛资本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听到我说要冻结工资卡。顾思思第一个跳脚。林晚你什么意思？
那卡里的钱是给我妈的！张琴也顾不上脸疼了，冲我喊。你敢！那钱是言言给我的！
跟你没关系！我冷笑。是不是跟我没关系，你们很快就知道了。顾言的父亲，
一直没说话的顾正海，此刻脸色却变了。他刚才似乎在手机上查了什么。他看着我，
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刚刚说，天盛资本？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门口。顾言想拦我。
林晚，你把话说清楚！我甩开他的手。顾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们，离婚。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这个年，
是我过得最痛快的一次。我没有回我自己的公寓，而是让林助理给我安排了一家酒店。
刚洗完澡，顾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直接挂断。他又打。我再挂。第三次，
他发来一条短信。晚晚，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谈谈。我看着那条短信，
只觉得讽刺。早干什么去了？紧接着，张琴和顾思思也开始给我发信息。
内容无外乎是咒骂和威胁。我懒得看，全部拉黑。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我，
只想睡个好觉。3.第二天一早，我被林助理的电话吵醒。林总，顾氏集团那边快疯了。
顾正海从昨晚开始，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我揉了揉眉心。不用理他。
另外，我让你准备的离婚协议，好了吗？已经好了，随时可以给您送过去。嗯，
九点之前，送到民政局门口。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再也不是那个在顾家唯唯诺诺的林晚了。我化了个淡妆，吃了早餐，然后打车前往民政局。
离九点还有十分钟，我到的时候，顾言已经在了。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我代她们向你道歉。我看着他，
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昨天对我冷眼旁观，甚至对我动手的男人吗？道歉有用吗？
我反问。如果道歉有用，我这三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顾言被我问得一噎。
他拉住我的手。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天盛资本那边……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顾家不能没有那笔合作。原来，
这才是他低头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利益。
我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破灭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顾言，你真让我恶心。
就在这时，林助理的车停在了路边。他下车，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林总，您要的东西。辛苦了。我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拿出离婚协议，
直接拍在顾言胸口。签了它，天盛资本的事，我可以考虑。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身体都在发抖。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是。
我承认得坦然。从你默许你妈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顾言的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张琴和顾思思从车上冲了下来。张琴一看到我，
就想扑上来。林晚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林助理一步上前，
拦在了我面前。他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像一堵墙。张琴没扑到我，气得直跳脚。
你还敢带帮手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背叛我们顾家！顾思思也跟着骂。哥，
你别信她的！她就是个骗子！什么天盛资本，肯定是她找人来骗我们的！
顾言却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话。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所以，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嫁给我，就是为了看我们家的笑话？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忽然觉得很累。顾言，我有没有爱过你，你心里最清楚。我为了你，放弃了继承家业，
心甘情愿当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我为了你，忍了你妈三年，忍了你妹妹三年。
我以为，我的付出，你能看得到。可我错了。在你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一个可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免费保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张琴和顾思思的脸色都变了。
顾言更是面如死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上班了。我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签，
还是不签，给你三分钟考虑。如果你不签，后果自负。说完，我转身就要进去。
顾言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晚晚，别走！我签！我什么都签！只要你不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