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那天,急诊室里站着拉黑我的人

骨折那天,急诊室里站着拉黑我的人

作者: 作者ski4x3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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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7 19:16:42

第一章雪是白的,天是灰的,我飞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个季度的全勤奖没了。滑雪板卡在刃上,我整个人像只被抡圆了的麻袋,

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雪道上。右腿传来一声脆响,

那声音隔着雪服和护具都清晰可辨——像谁在我的骨头里掰断了一根新鲜的芹菜。疼。

疼得我眼前发黑,疼得我都骂不出声。雪场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的时候,

我正咬着滑雪镜的带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冷汗把速干衣都浸透了。“女士,您还好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天呢,我TM当然不好。但我张了张嘴,

只挤出来一句:“腿……好像断了。”后来的事就有点混乱了。

担架、雪地摩托、救护车的鸣笛声,

还有急救员在我耳边喊什么“血压偏低”“建立静脉通路”。我躺在担架上,

看着救护车天花板上那块晃来晃去的污渍,心想:沈鸢,你可真行,三十岁生日还有三天,

你把自己作进了急诊室。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被推进急诊大厅的时候,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去,

刺得眼睛疼。然后我就看见了他。不对,应该说是他看见了我。我躺在担架上,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沓病历。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走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又看了一眼急救员递过去的片子,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

听不出任何情绪:“胫骨骨折。跟我来吧。”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三年前他不告而别,

我打过三十七个电话,发过六十四条微信,最后被拉黑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像一把刀,直接戳进心窝子里。我用了三年时间,

说服自己这个人已经死了,死在我不知道的某个地方,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很深的黑色,

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顾晏。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念一个早就失效的咒语。

我被推进了处置室,急救员和护士把我从担架上挪到诊疗床上。这个过程里我一直没说话,

也没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数上面有多少盏灯。他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来。“片子我看了,

小腿胫骨骨折,需要立刻手术。”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先打石膏固定,

等手术室空出来。”我点了点头,还是没看他。他开始动手处理我的腿。剪开雪裤的时候,

剪刀的冰凉触感贴着小腿皮肤往上爬,我终于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腿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淤青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膝盖。他的手指按上来的时候,疼得我整个人一抖。“忍一下。

”他说。我没吭声。他垂着眼睛,专注地处理着我的腿,动作很轻,

比我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轻。以前他给我煮面,切葱花的时候刀工很差,

切出来的葱花长短不一,我说他笨,他就捏着我的脸说,笨也是你选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家属呢?”他忽然问。我愣了一下:“什么?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隔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晦暗不明。“没有家属。”我说。

他握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他低下头,继续处理我的腿。

我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又开口了:“没有家属?”“没有。

”“你爸妈呢?”“出国了。”“男朋友呢?”我笑了一下。这个笑大概不太好看,

因为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了。“没有。”我说。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石膏打完了,他站起身,去旁边的电脑上敲病历。我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三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人,忘了他穿白大褂的样子,

忘了他低头写病历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头,忘了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那年给我削苹果的时候划的。可是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我看见他摘了口罩,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瘦了,下颌线比三年前更锋利,

整个人像是被削掉了一层,只剩下骨头和筋。他转回头,正对上我的视线。我没躲。

他也没躲。我们就这么对视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手术同意书,

没有家属签字的话——”“我自己签。”我打断他。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把同意书拿过来,放在我手边。我撑起身子,接过笔,在那一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沈鸢。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因为手抖。他把同意书收起来,看了我一眼。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他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我站着。白大褂的下摆有点皱了,

左边的口袋里别着三支笔,和以前一模一样。“沈鸢。”他叫我的名字。

我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对不起。”他说。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眼眶热得发烫。

对不起。三个字,我等了三年。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全麻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房里,

右腿被吊起来,打着厚厚的石膏。病房里开着暖气,有点闷,窗户外面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圈,

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别人。应该是护士放的吧。我想。刚醒过来那会儿脑子还是懵的,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我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结果刚闭上,

就听见门响了。睁眼一看,是顾晏。他换了一身衣服,没穿白大褂,穿着件黑色的卫衣,

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看见我醒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醒了?”“嗯。”他把饭盒拿出来,

打开,里面是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粥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我的胃忽然叫了一声。

我:……顾晏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把粥递过来,

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想接过来,但右手还扎着留置针,左手使不上劲,

试了两下都没能坐起来。顾晏叹了口气,把病床摇起来一点,然后坐在床边,端着粥,

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我愣住了。他垂着眼睛,没看我,就那么举着勺子。

我张嘴,把粥喝下去。他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我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看我:“你以前感冒,我煮的粥你就爱喝。咸一点,不要放姜,

最好加点皮蛋。”“你记这么清楚?”他没回答,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先喝粥。

”我张嘴,把那勺粥喝下去。就这么一勺一勺的,他把那碗粥喂完了。然后他收拾了碗筷,

站起身,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等等。”我叫住他。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我张了张嘴,想问很多,想问三年前为什么走,想问这三年去了哪,

想问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但话到嘴边,我只问出来一句,“你今天不是值班吗?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他看了我一眼:“我调了班。”“为什么?”他没回答,

只是说:“好好休息,别乱动。”然后他推门出去了。我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调了班。他给我煮粥。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味的粥。

三年前他走得那么干脆,连句话都没留。我以为他是铁石心肠,以为他从来没在乎过我。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做着这些事,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想了。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麻药过了,腿开始疼,疼得我整晚没睡好。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我正咬着牙,攥着被子,

额头上一层冷汗。“沈鸢是吧?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是个年轻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

一边说一边给我量体温。“还行。”我咬着牙说。她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被我狰狞的表情吓到了,赶紧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是顾晏。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

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我一眼,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我的小腿。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肿得厉害,”他说,声音平平淡淡的,“疼吗?”“你说呢?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在病历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他抬起头,

看着我:“疼就说,别硬撑。我去给你开止痛药。”“不用。”我说。

他皱了皱眉:“沈鸢——”“我说不用。”我打断他,“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没疼死,

现在这点疼算什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

“对不起。”他说。又是这三个字。“你能不能别老说对不起?”我忽然有点烦躁,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我这三年的眼泪白流吗?对不起能让你回来吗?”他沉默着,

没说话。我别过头,不看他。过了很久,我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响起,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哭。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些话。明明他回来了,

明明他还在乎我,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起那三十七个电话,

想起那六十四条微信,想起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想起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抱着手机,

一遍一遍地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他怎么可以,走了三年,然后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说一句对不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下午的时候,护士来给我打止痛针,说是医生开的。

我没拒绝,因为实在疼得受不了。打完针之后,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病房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安安静静的。我转头,

忽然看见床边坐着个人。是顾晏。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发呆。

小夜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一些,不像白天那么冷硬。他没发现我醒了。

我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握在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的,他没在看,就那么握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动了动,抬起头,

正对上我的目光。我们俩都愣了一下。“醒了?”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嗯。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他的手有点凉,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烧退了。”他说。“我发烧了?”“下午烧到三十八度五。”他收回手,垂着眼睛看我,

“现在退了。”“哦。”又是沉默。他站在那里,我躺在床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三年前……”“你别说了。”我打断他。他顿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白天说的那些话挺没意思的。三年了,该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该熬的夜都熬过去了。他现在回来了,站在我面前,我能怎么办?骂他一顿?打他一顿?

还是让他再走一遍?“你别说对不起了,”我说,“我不想听。”他没说话。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妈病了。

癌症。”我愣住了。“她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我必须去。”他垂着眼睛,

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得太急,来不及跟你说。后来……”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想跟你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打电话,怕听见你哭。发微信,怕看见你问为什么。

再后来,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他说完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张比三年前瘦了很多的脸,忽然鼻子一酸。“你妈呢?

”我问。他抬起头,看着我。“现在呢?”我又问,“她还好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摇了摇头:“去年走了。”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小夜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不用原谅我。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配。”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顾晏。”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我看着他背对着我站着,肩膀微微塌着,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我站着,站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门口,等我买爆米花回来。

那时候他转过身,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爆米花,说:“你怎么买个爆米花都要这么久?

”那时候他还年轻,脸上还有笑意,眼睛里还有光。可现在他背对着我站着,

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我张了张嘴,“你妈的事,我很抱歉。”他没说话。“你走吧。

”我说,“明天还要上班。”他顿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哭。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那三年,为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过和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顾晏每天都来。有时候是查房的时候来,穿着白大褂,

一脸严肃地检查我的腿,跟旁边的住院医交代注意事项。有时候是下班之后来,

换了自己的衣服,给我带饭,陪我聊天,等我睡着了才走。护士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几个胆大的还偷偷问我,顾医生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不是。她们不信。我也懒得解释。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什么。他给我带的饭都是我爱吃的,菜里不放葱花,

连水果都是切好了装在盒子里拿来的。他知道我喜欢吃橙子,但是讨厌橙子皮弄到指甲缝里,

所以每次都是切成一瓣一瓣的,装在透明的小盒子里,上面还盖着一层保鲜膜。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手机,没注意他进来。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伸手把我的手机抽走了。“吃饭别看手机。”他说。我抬起头,看着他,

忽然问:“你这三年,有想过我吗?”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把饭盒打开,把筷子递给我,

说:“先吃饭。”“你回答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他垂下眼睛,没说话。我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问了又能怎样?知道了又能怎样?三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回来了,但我心里那根刺还在。我接过筷子,低头吃饭。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吃,

一句话都没说。吃完饭,他把饭盒收起来,说:“明天想吃什么?”“随便。”他点点头,

站起身,准备走。“顾晏。”我叫住他。他回头。“你以后……别来了。”我说。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的事,我知道了。你妈的事,我也很抱歉。

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回不去了。”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你走吧。”我说,

“别再来了。”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走了,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沈鸢,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告诉你,这三年,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没说话。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难过,

又像是认命。“你好好休息。”他说。然后他推门出去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第二天他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顾医生呢?”护士看了我一眼,

说:“顾医生去外地出差了,最近都不在骨科。”“哦。”我没再问。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第四天,病房里来了个新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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