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成了高考题江沉舟死了。也可能没死透。因为他现在，
变成了2026年高考数学卷的最后一题。字面意义上的“变成”。
他的意识被困在一道立体几何与函数求导的杂交题里，题干长得能绕操场两圈。更离谱的是，
轴题全国卷Ⅰ第22题难度系数：0.15地狱级存活条件：本场考试中，
该题得分率低于10%警告：若得分率超过10%，题目将失去“压轴”资格，
宿主意识永久消散当前考场：第三中学考点，第3考场考生人数：30江沉舟，
十八岁，高三1班学神，蝉联三年年级第一。
三天前熬夜刷完五套模拟卷后猝死——至少医院是这么判定的。现在他懂了。
阎王嫌他刷题太多，直接让他成了题。“这算什么？职业对口？”江沉舟想吐槽，
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透过试卷的油墨，他看到考场。三十张桌子。风扇在转。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3点17分。数学考试已进行47分钟。然后他看到了她。第三排靠窗，
沈清欢。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暗恋了两年的女生。马尾辫，蓝白校服，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点着太阳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正在做第19题。
额角有细汗。江沉舟的心脏部位——如果题目有心脏的话——抽了一下。沈清欢数学不太好。
准确说，是严重偏科。语文英语能冲140，数学常在及格线徘徊。高三这一年，
江沉舟以“学习小组”名义给她补了无数次课，但她一见到函数图像就眼晕。“江沉舟，
这个导数……它为什么要这么导？”她总是咬着笔头问。“因为它是函数。”他当时这么说。
现在他想回去抽自己。解释得什么玩意儿。时钟走到3点20分。
陆续有考生翻到卷子最后一页。江沉舟的“身体”——那道冗长的题目——开始被阅读。
22.12分如图，在三棱锥P-ABC中，PA⊥平面ABC，∠ABC=90°，
AB=BC=2，PA=4。点M在线段PC上，
且PM=2MC……第一问：证明AM⊥平面PBC。还算正常。
第二问：求二面角A-PM-C的余弦值。开始变态。第三问：设点N在平面PAM内运动，
求线段BN长度的最小值，并讨论N点轨迹。江沉舟自己出的题。准确说，是他猝死前一周，
在数学兴趣小组随口提的一道变形题。当时老师说“这题出得好，可以当压轴”，
他没想到真被采用了——以这种方式。第一个尝试解他的考生出现了。眼镜男生，
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计算。江沉舟能“感知”到对方的思路。第一步，建系。正确。第二步，
设点M坐标。正确。第三步……错了。向量方向取反。江沉舟下意识想提醒。但他现在是题。
题不能说话。眼镜男生卡住了。额头冒汗。五分钟后，他跳过第三问，回去检查前面的题。
江沉舟松了口气。然后心又提起来。因为沈清欢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盯着第22题，
看了足足一分钟。嘴唇抿紧，手指把笔握得发白。江沉舟能看到她的草稿纸。空白。
她连第一问的辅助线都不知道怎么画。时钟：3点28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2分钟。
警告：当前得分率预测：8.3%警告：若沈清欢得分，
预测得分率将升至11.7%警告：得分率超过10%，
宿主意识将消散系统提示冷冰冰。江沉舟看着沈清欢。她低下头，马尾辫滑到肩侧。
她吸了吸鼻子，很小声，但他“听”到了。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
肩膀轻微颤抖的哭。眼泪砸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江沉舟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模考试后，她在天台问他：“江沉舟，如果我数学考不上100分，
是不是就上不了你想去的大学了？”他想去的A大，数学单科要求105。
他说：“你可以的。”她说：“我不可以。我很笨。”他说：“不笨。我教你。
”然后他就死了。死得毫无征兆，像一道被突然擦掉的板书。现在他成了题。
一道要“刁难”考生才能活下去的题。而他的考生里，有沈清欢。“去他妈的得分率。
”江沉舟想。他开始行动。作为一道题，他能做的有限。
但他能“微调”——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第一问：证明AM⊥平面PBC。
沈清欢的草稿纸上，她画了三棱锥。歪歪扭扭。江沉舟集中意识。试卷上，
那个图示的“点M”的位置，墨迹微微加深了一毫米。就一毫米。
但足够让M点更靠近PC中点——这样建系时坐标会更整齐。沈清欢没发现。她擦了眼泪，
重新看题。她画了辅助线。PA、AB、BC……然后她停住了。还是不会。江沉舟继续。
第二问：求二面角A-PM-C的余弦值。他把自己题干里的“PA=4”，
悄悄改成“PA=4，且PA与底面所成角为45°”。这不是乱改。
这是增加一个已知条件，让求法向量的过程简化三分之一。系统弹出警告：违规操作！
禁止降低题目固有难度！
“墨迹模糊”效果10分钟江沉舟感觉自己的“身体”——那些印刷的字迹——开始变淡。
像被水浸过。但他没停。第三问：求BN最小值。这是最变态的部分。
需要空间想象和函数求导结合。沈清欢绝对做不出来。江沉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在题目最后，加了一行小字：提示：可考虑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设N点坐标为(x,y,0)，将BN长度表示为关于x,y的函数这几乎是送分。
系统暴怒：严重违规！检测到宿主主动提供解题思路！
惩罚：题目整体难度系数强制下调0.02！警告：若难度系数低于0.12，
将触发“题目召回”程序！难度系数从0.15降到0.13。江沉舟不在乎。
他看向沈清欢。她看到了那行“提示”。眼睛亮了一下。她开始动笔。建系。设坐标。
列函数。虽然慢，虽然步骤繁琐，但她一步一步推。时钟：3点45分。
距离结束还有15分钟。沈清欢写完第二问。开始攻第三问。
江沉舟一边对抗着系统的“墨迹模糊”惩罚，一边继续放水。当沈清欢求导卡住时，
他把“BN²”的表达式，悄悄调整了一个系数——这样求导后的根会更整齐。
当她想不起最小值怎么求时，他在草稿纸的角落里通过控制光线反射，
让一个关键的公式影子更清晰。作弊。明目张胆的作弊。但为了让她多得几分，
他愿意当一辈子错题。3点55分。沈清欢写完了最后一问的答案。虽然省略了中间三步，
虽然最后的结果算错了小数点，但她写满了。12分的题，她至少能拿5分。江沉舟笑了。
如果题目能笑的话。警报！警报！当前考场预测得分率：13.6%！
宿主意识即将消散——倒计时开始。10。沈清欢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9。她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8。她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很绿。7。江沉舟看着她。两年了，他从来没敢告诉她，他喜欢她。6。
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最后，他帮到她了。5。系统提示音变了：异常检测……4。
本考场得分率波动异常……3。与全省其他考场比对中……2。
发现严重偏差：第三中学第3考场，
第22题预测得分率13.6%远超全省平均2.1%1。
警报升级：疑似泄题或集体作弊！已自动上报省级考试院！江沉舟愣住。倒计时停了。
消散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更刺耳的警报声：题目召回程序启动！
出题组专家组已介入！宿主，你惹大麻烦了。江沉舟最后的意识里，
是沈清欢交卷时，那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以及系统冰冷的补充：由于你的违规操作，
2026年高考数学卷的公平性受到质疑。战争开始了。
第二章 出题组登陆江沉舟没有消散。他被“转移”了。从一张具体的试卷，
转移到了“高考数学题库”的云端服务器里。这里没有考场，没有考生，
只有无穷无尽的题目和流动的数据。还有三个愤怒的老头。虚拟会议室内，
三张面孔浮现在光屏上。“第22题，解释一下。”中间的老者推了推眼镜。
他是出题组组长，姓陈，头发花白，眼神像尺子一样精准。
左边那位更激动：“第三考场得分率13.6%！全省平均才2.1%！这道题废了！
今年的区分度全毁了！”右边那位在疯狂敲键盘：“我正在调阅考场监控……没有异常。
但答题卡扫描显示，第三考场有七名考生完整做出了第三问——这概率比彗星撞地球还低！
”江沉舟想说话，但他现在是一串代码。他只能在数据流里“发声”。
系统：宿主可用意识波动交流，已开启翻译功能“是我干的。”江沉舟直接承认。
三个老头同时僵住。“你……干的？”陈教授眯起眼，“题目有了自主意识？AI渗透？
”“不，我是人。或者说，曾经是。”江沉舟简述了自己的遭遇——猝死，变成题，
以及为了暗恋的女生放水。沉默。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左边那位拍桌虚拟的桌子：“荒唐！这是高考！国之重器！你为了个小姑娘，
破坏千万考生的公平？！”“她不是‘个小姑娘’。”江沉舟说，“她叫沈清欢。
她每天六点起床背单词，数学笔记写了三大本，
一模考砸后躲在厕所哭了一小时然后继续刷题。她值得多拿五分。”“值得？
”陈教授声音冷下来，“其他考生呢？那些同样努力的孩子呢？他们的公平谁来给？
”江沉舟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理亏。但他不后悔。“现在怎么办？”右边那位问，
“这道题的数据已经异常。如果按原标准批改，第三考场的分数会虚高。如果强行压分，
对那些真正做出来的孩子不公平。”“更严重的是，”陈教授调出一张图表，“舆论。
已经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说‘今年数学压轴题很简单’——虽然只是零星声音，
但如果成绩公布后，第三考场的数学平均分异常高……”“会被认定泄题。”江沉舟接话。
“不止。整个考区的成绩可能作废，重考。”陈教授盯着他，“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沈清欢会崩溃。所有考生会崩溃。整个高考秩序会受冲击。
江沉舟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他以为只是帮她多得几分。没想到会捅破天。“有补救办法吗？
”他问。“有。”陈教授说，“但你得配合。”“怎么配合？”“既然你是题，
”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发挥‘题’的作用。”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2026年高考数学，采用“一题多卷”模式。即全国卷有A、B、C三套，
难度一致但题目不同，随机分配到各考区。江沉舟所在的第22题，是A卷的压轴题。现在，
出题组要紧急启用B卷的备用压轴题——但那道题还没经过最终测试。
“你需要‘扮演’B卷第22题。”陈教授说，“在虚拟考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