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着捐肾给姐姐,他们还说我赚大了?”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自己,恨意滔天。
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的“备用”,姐姐永远是第一位,我只是个工具。
我爸妈却说:“你姐的命最重要,你牺牲一下怎么了?这是你的福气!”我冷笑:“福气?
那我就把这福气,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连本带利!”我刚回到家,
就看到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直接问:你从哪里学的影分身?1“顾辰,
你姐的配型结果出来了。”“没配上。”我妈一句话,把我的侥幸砸得粉碎。“配上了,
医生说成功率很高。”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游戏里的人物被一枪爆头。
屏幕上跳出两个灰色大字:失败。真他妈应景。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你请个假,明天就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准备手术。
”“我的意见呢?”我问。“你有什么意见?”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你亲姐姐!
她的命都要没了,你一个大男人,捐个肾怎么了?这是你的福气!”福气。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姐姐顾晴考上重点高中,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因为我得去打工,给她挣学费和生活费。姐姐大学里谈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是她的福气,
也是我的福气,因为我得把爷爷留给我的房子,暂时“借”给她和男友同居,
给她在外面撑足面子。现在,她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而我,正好配型成功。
这天大的福气,又砸到了我的头上。我挂了电话,没回话。手机震动起来,是我爸。
“混账东西!你妈的话你没听见吗?你敢不答应,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接着,
是我姐顾晴的微信语音,哭得梨花带雨。“弟弟,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救我一命好不好?”一声声,一句句,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家是个普通家庭,
爸妈是双职工,工资不高。但他们把所有的资源和爱,都给了从小体弱多病的姐姐。而我,
就是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是姐姐的“备用品”。她缺钱,我就得去挣。她缺住处,
我就得让房。现在,她缺肾了,我就得给。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给她当垫脚石的。
我关了手机,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夜无眠。2第二天,我没去公司,也没去医院。
我去了爷爷的墓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爷爷笑得温和。他是我在这个家里,
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他去世前,拉着我的手,把名下唯一一套老房子和几十万存款,
都留给了我。他说:“辰辰,爷爷知道你委屈,这些东西,是爷爷给你傍身的,
以后娶媳妇用,谁都不能给。”我守着这个秘密,谁也没告诉。可现在,
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快守不住了。我在墓碑前坐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擦黑。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爸妈和我姐的。还有一条短信,来自我的未婚妻,刘梦。“顾辰,
叔叔阿姨都急疯了,你到底去哪了?快回个电话。”我看着她的名字,
心里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刘梦,她会理解我的,对吗?我们相恋三年,
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阿辰!你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哪?”刘梦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外面,心情不好。”“是因为捐肾的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嗯。”“阿辰,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可是,那是你亲姐姐啊。
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而且,叔叔阿姨都跟我说了,
只要你同意手术,他们就把家里的新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当我们的婚房。”“你姐也说了,
等她病好了,就让她男朋友给你在公司里安排个好职位。”“阿辰,你想想,你捐一个肾,
换来一套房子,一份好工作,还有全家人的感激,你赚大了呀!”赚大了?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的一个肾,就是一套房子,一份工作。是一笔可以计算得失的交易。我甚至能想象到,
电话那头,我爸妈和我姐,正围在刘梦身边,紧张地听着她对我进行“劝说”。而她,
我的未婚妻,我以为的救赎,早已和他们站到了一条船上。“刘梦。”我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果需要换肾的是我,你会把你的肾给我吗?”电话那头,
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她用一种极度失望的语气说:“顾辰,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私?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不想死,就是自私。3我回了家。推开门,
客厅里三堂会审的架势。我爸坐在沙发主位,脸色铁青。我妈和我姐顾晴坐在旁边,
眼眶通红。见我进来,我妈“噌”地一下站起来,冲过来就要打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跑哪去了!想把你姐拖死是不是!”我爸一声怒喝:“够了!让他自己说!”我没理他们,
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我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我同意手术。”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准备了一百种说辞来逼我就范,却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顾晴最先反应过来,
喜极而泣。“弟弟!谢谢你!谢谢你!”我妈也抹着眼泪,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
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白眼狼。”只有我爸,审视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你有什么条件?”他问。“第一,爷爷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
房产证上必须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并且去做个公证。”那套房子,
之前被我姐拿去和她男朋友住,房产证一直被我妈以“替我保管”为由拿着。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提这个干什么?”“我怕我忘了。”我看着她,
“第二,爷爷留给我的那笔存款,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地还给我。”那笔钱,
也在我妈那里“保管”着。“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第三,”我没给她发作的机会,
继续说,“手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总共一百万,手术前,打到我卡上。
”“你疯了!”我爸猛地拍案而起,“你这是卖肾!”“对啊。”我坦然承认,
“你们不是说这是福气吗?福气怎么能白给?一百万,买我姐一条命,也买我后半生的健康,
很划算。”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顾晴的脸色惨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弟弟,
你怎么……你怎么能跟家里人算得这么清楚……”“不算清楚点,我怕我下了手术台,
就一无所有了。”我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们伪善的面具。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你……你这个逆子!”“答应,还是不答应?”我懒得和他们废话,
“你们只有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收不到钱,拿不到房产证,手术取消。”说完,
我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因为顾晴的命,在他们眼里,
比什么都重要。而我的命,一文不值。4第二天,我妈黑着脸,
把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房产证摔在我面前。“顾辰,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
就养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我拿起房产证翻开,户主那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又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一百万,一分不少。加上爷爷留下的存款,我卡里的数字,
足够我换一种活法了。“谢谢。”我把东西收好。“下午就去医院,做术前检查。
”我爸冷冷地丢下一句,摔门而出。顾晴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弟弟,
你是不是在怪我?”“不敢。”我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爸妈从小就偏心我……可是,
我也是身不由己。”她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等我好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身不由己?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牺牲时,
怎么不说身不由己?她和爸妈,和刘梦一起,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交换的货物时,
怎么不说身不由己?“收起你那套吧。”我没了好脸色,“你只要记住,你的命,
是我用半条命和一百万换来的就行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没再看她,
径直回了房间。下午,刘梦来了。她提着一堆补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好像前几天电话里那个指责我自私的人不是她。“阿辰,你总算想通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阿辰,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只是做了个交易。”我说,“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呀!”她急切地说,“叔叔阿姨已经答应了,
等手术做完,就把新房子的钥匙给我们,我们可以马上装修!
”她双眼放光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套装修豪华的婚房。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曾经爱上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或许,从一开始,
她看上的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家里的备用”,这个可以为她带来一套婚房的工具。
“刘梦,”我打断她的幻想,“我们分手吧。”她的表情凝固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重复了一遍,“这笔交易里,没有你。”5刘梦的反应,
比我想象中要激烈得多。“顾辰!你什么意思?你拿我当什么了?想利用我劝你捐肾,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她声音尖利,和平时温柔体贴的样子判若两人。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先假装不同意,逼叔叔阿姨拿房子出来,
现在房子到手了,就想过河拆桥!”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处心积虑,为了房子不择手段的小人。也好。省得我再费力解释。
“随便你怎么想。”我下了逐客令,“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了。”“顾辰!你混蛋!
”她抓起桌上的补品,狠狠地朝我砸过来。我没躲。铁皮罐子砸在额头上,
一道血线流了下来。她被吓到了,愣在原地。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了。“现在,
你可以滚了。”她被我眼里的冷漠吓得后退一步,最后咬着牙,哭着跑了出去。
门外传来我妈的惊呼和安慰声。“梦梦,怎么了这是?
”“阿姨……顾辰他……他要跟我分手……”“什么?这个混账东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梦梦你别哭,阿姨给你做主!”门被猛地推开。我妈看着我额头上的伤,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更盛。“你还敢还手了?为了个肾,你就要闹得妻离子散、众叛亲亲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她冲上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她挣脱不开。“手术前,别惹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否则,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因为我妈,
那个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她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松开手。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退后几步。
“疯了……你真是疯了……”她失魂落魄地走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看着镜子里额头流血,
眼神冰冷的自己,觉得无比陌生。但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才是我。
这才是被他们逼出来的,真正的我。6手术前夜,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隔着一扇门,
我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谈话声。是我爸妈,我姐,还有刘梦。“……等明天手术做完,
趁他还虚弱,就把那份财产放弃协议让他签了。”是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我听清。
“能行吗?他现在跟个刺猬一样。”我妈有些担忧。“怕什么?他刚做完手术,
还能反抗不成?再说,我们是为他好,他年轻,手里拿着那么多钱和房子,容易学坏。
我们替他保管,也是为了他好。”为了我好。又是这句该死的“为了我好”。我的血液,
一寸寸变冷。“对,必须让他签。”刘梦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急切,
“尤其是那套老房子,必须让他转到叔叔名下。不然他要是反悔不跟我结婚,
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梦你放心,那房子肯定跑不了。等拿到手,
我们就给你和顾辰办婚礼。”我妈安慰道。然后是我姐顾晴虚弱的声音。“爸,妈,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心里升起一丝微末的希望。“有什么不好的?
”我爸立刻打断她,“那本来就该是你的!要不是老头子偏心,那些东西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最需要钱和房子傍身。顾辰一个大男人,身体好好的,要那么多干什么?
他能给你捐肾,是他的荣幸!”“就是,姐,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病。等病好了,
那房子就是你的了。”刘梦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原来,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捐肾,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趁我病,要我命。不,
是要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一切。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是一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饿狼。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恨意和杀意,都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7手术很成功。麻药过后,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我躺在病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我妈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
脸上是虚伪的关心。“辰辰,醒了?感觉怎么样?快,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她把汤递到我嘴边。我偏过头,躲开了。“怎么了?没胃口吗?”“拿走。”我声音嘶哑。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辰辰,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看你,脸色这么差,
不吃东西怎么行?”我睁开眼,看着她。“我说,拿走。”我的眼神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悻悻地把碗放下。“行行行,不喝就不喝。那你先休息。”她顿了顿,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了,这个,你先签一下。”来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财产自愿赠与协议书”几个大字,笑了。吃相,真是难看。
“我现在没力气,签不了。”“没关系,我扶着你。”她说着,就要来扶我。“滚。
”一个字,清晰,冰冷。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顾辰!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照顾我?”我冷笑,“照顾我,
就是为了让我签这份卖身契?”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她慌了。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卖身契!这是……这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
就是把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全都骗走?”“那是你姐应得的!”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尖叫起来,“要不是你,你姐会受这么多苦吗?你把东西给你姐,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看着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妈”的女人,只觉得荒谬,“那我的命呢?
是不是也该给她?”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门口传来响动,我爸和刘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