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离,我的工作是解梦。不是那种帮你分析你为什么会梦见考试迟到的解梦,
而是进入别人的梦境,解开那些被“织梦者”故意扭曲的谜题。我的手,没沾过血,
但我的脑子,却见过无数比鲜血更可怕的场景。这次的案子,很特别。委托人,名叫陈天光,
是个在现实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大商人。可他现在,被困在一个反复循环的梦境里,
已经七天了。医生说他脑部活动正常,就是醒不过来。我坐在光影构筑的观测室里,
眼前浮现出陈天光的梦境画面。那是一个酒店房间。不大,但很精致。陈天光穿着一身睡袍,
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勺子。
画面一转。他又坐在餐桌前,穿着睡袍,面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他又拿起勺子,
喝了一口。“这是第几遍了?”我问我的助手,一个叫“烛九”的程序体。烛九没有实体,
它只是一个声音,和一片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第七百三十九遍,先生。”烛九的声音,
带着一丝机械的平静。这就是陈天光的梦境。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一碗永不喝完的汤。
“这汤,是什么汤?”我盯着画面里的汤碗。“根据数据分析,是一种家常肉汤,味道偏淡,
无特殊成分。”烛九回答。“味道偏淡,无特殊成分。”我重复了一遍。一个大商人,
被困在梦里喝一碗平淡的汤?这“织梦者”的趣味还真是独特。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进入这个梦境。“启动‘心域链接’。”我吩咐烛九。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我的意识开始下沉。我感觉自己像一滴水,融入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了陈天光的酒店房间里。
一切都和观测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米色的墙纸,厚重的窗帘,还有那张餐桌,
以及餐桌前坐着的陈天光。我能感觉到房间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那股肉汤的清淡香味。
陈天光正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我走到他身边,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手从他面前挥过,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这就是梦境。被“织梦者”设定好的程序。
我看了看餐桌。碗里的汤,确实没有减少。我伸手摸了摸碗壁,温热。
我拿起一个备用的勺子,舀了一勺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普通的肉汤,
闻起来有点油腻。我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淡,有点咸,但没有别的奇怪味道。我放下勺子。
我的动作,并没有影响到陈天光的循环。他喝完一口汤,放下勺子。然后,他整个人,
连同房间,都在我的眼前,像电影倒带一样,瞬间回到了最初的场景。他又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有趣。”我低声说。我开始仔细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墙纸没有裂缝。窗帘是厚重的墨绿色,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房间里没有窗户。天花板上,
嵌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个衣柜,一张床,
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我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一模一样的睡袍。款式相同,
颜色相同。我拿起一件睡袍,手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我走到床上,床铺平整,
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我伸手摸了摸床单,冰凉。我走到梳妆台前,台面上放着一个梳子,
一面镜子。我拿起梳子,木质的,手感光滑。我拿起镜子。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清晰而真实。
我放下镜子。就在我放下镜子的瞬间,房间再次倒带。陈天光又坐在餐桌前,喝着汤。
这个循环,似乎无懈可击。“烛九,这个梦境,有离开的办法吗?”我问。
“目前未检测到明显出口。梦境的核心逻辑是‘重复’。”烛九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重复。”我重复着这个词。重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折磨陈天光?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再次观察陈天光。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麻木。这让我想起一个理论。
当重复的次数达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失去自我,成为一个纯粹的“执行者”。
“织梦者”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抹去陈天光的意识?我走到房间的墙壁前,
伸手轻轻敲了敲。实心的。我走到门前。门是木制的,没有把手。我推了推,纹丝不动。
我试着集中精神,用我的“读心”能力去感知这个房间。我感觉到,这个房间,
是一个封闭的盒子。它被一股强大的意识所笼罩。那股意识,冰冷,带着一丝……玩味。
“织梦者”,他就在这个梦境里。他正在看着我。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一切都在重复,那么,打破重复,是不是就能找到线索?陈天光又喝了一口汤。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那碗汤。陈天光依旧没有反应。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我把汤碗举起来,
然后,猛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啪!”瓷碗碎裂,汤汁四溅。汤的香味,
混合着瓷器碎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陈天光的手,僵在半空中。房间,没有倒带。时间,
停止了循环。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和陈天光那张依然麻木的脸。他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我心里一喜。打破循环,是第一步。
汤碗碎裂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陈天光僵在那里,眼底的麻木开始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我能感觉到,他那被重复消磨的意识,正在缓慢地被唤醒。房间里,
除了汤汁的腥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焦糊味。焦糊味?我皱了皱眉。
我看向地面。碎裂的汤碗和汤汁,散落在米色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片狼藉。而房间,
没有像往常一样倒带。这说明,我的行为,成功地干扰了“织梦者”设定的循环。“烛九,
监测梦境核心逻辑,是否有新的变化?”我问。“梦境核心逻辑已从‘重复’变为‘观察’。
”烛九的声音传来。观察?“织梦者”在观察我?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视线,
正聚焦在我身上。这让我有点不舒服。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
是我的脸。眼神冷静,带着一丝探究。我慢慢地抬起手,镜子里的我也跟着抬起手。
我伸出食指,指向镜子里的我。镜子里的我也伸出食指,指向镜子外的我。这很正常。
我试着歪了歪头。镜子里的我也歪了歪头。我忽然做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挤眉弄眼。
镜子里的我,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情。我放下镜子。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我刚才那个奇怪的表情,镜子里的我,做出来的……比我慢了一点点。只是很微弱的一点点。
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根本不会发现。这不正常。镜子,是完全的反射。不应该有延迟。
我再次拿起镜子。我对着镜子,慢慢地举起左手。镜子里的我,也举起左手。我慢慢地放下。
镜子里的我也放下。这次,我没有发现任何延迟。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镜子。延迟。
我再看向陈天光。他的眼睛,已经不再那么茫然了。他开始转动眼珠,看向地上的汤碗碎片。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床单底下,
什么都没有。我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依旧是几件一模一样的睡袍。我拿起一件睡袍,
然后,猛地朝着镜子,丢了过去。“啪!”睡袍砸在镜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镜子没有碎。睡袍滑落,掉在地上。但就在睡袍砸中镜子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镜子里的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不是我的僵硬。那是镜子里的“我”,
露出的僵硬。我心里一凛。镜子里,有东西。“烛九,监测镜子是否有异常数据波动。
”我问。“未检测到镜子本体异常。但镜子内部,似乎存在某种……非物质能量体。
”烛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非物质能量体?我走到镜子前,伸手触摸镜面。冰凉,光滑。
我尝试用“读心”能力去感知镜子。我感觉到镜子里面,有一股很微弱的,
很隐秘的意识波动。那意识,在模仿着我。是谁在模仿我?“织梦者”?我摇了摇头。不像。
那股意识,太微弱了,而且带着一丝……恐惧。织梦者,不会恐惧。他只会玩弄和观察。
我盯着镜子里的我。镜子里的我,也盯着镜子外的我。我忽然伸出右手,对着镜子里的我,
轻轻地,握了握拳。镜子里的我,也握了握拳。我慢慢地松开。镜子里的我也松开。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延迟”上。我再次做出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比如,我的左眼皮,
轻轻地,跳了一下。镜子里的我,左眼皮也跳了一下。这次,我感受到了。那跳动,比我的,
慢了0.01秒。这0.01秒的延迟,足以说明一切。镜子里,不是纯粹的反射。那里,
住着一个……模仿者。而且,这个模仿者,似乎被困在镜子里。我再次看向陈天光。
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开始聚焦。他看着我,嘴唇再次动了动。这次,
我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汤……”他沙哑地说。汤?我看向地上的汤碗碎片。“烛九,
分析陈天光与汤碗碎裂的关系。”我吩咐。“数据分析中……汤碗,
是陈天光在现实世界的‘锚点’。汤,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摆脱的‘执念’。汤碗的碎裂,
打破了他的锚点,导致他意识的回归。”烛九解释。执念?我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表情开始变得有点……僵硬。它似乎感受到了陈天光的苏醒。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镜子里住着一个模仿者,那么,这个模仿者,
会不会是“织梦者”故意放进去的?又或者,这个模仿者,才是真正的“织梦者”?不。
那股恐惧的意识,不是“织梦者”的。我把手按在镜面上,尝试着,用我的“读心”能力,
去更深层次地接触镜子里的意识。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潮湿的、绝望的气息。
那不是人的意识。那是……某种残缺的,被囚禁的,灵体。而且,它似乎在向我求救。
我心里一凛。这个梦境,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汤碗碎裂,只是第一步。镜子里,
隐藏着另一个秘密。陈天光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回归,这让整个梦境变得更加不稳定。
我能感觉到一股混乱的能量在房间里涌动。那股能量,来自陈天光,
也来自“织梦者”对他梦境的操控。我继续盯着镜子。镜子里的“我”,表情越来越僵硬,
眼底甚至出现了一丝哀求。那股残缺的灵体,在向我传递信息。它在告诉我,它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个镜子里。“烛九,这个被困在镜子里的灵体,与陈天光的梦境有何关联?”我问。
“数据不足,无法关联。但该灵体能量波动与梦境整体能量波动存在异样,
它不属于梦境的正常构成。”烛九回答。不属于梦境的正常构成?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把手从镜子上移开,然后转身,看向陈天光。陈天光已经完全站了起来,他茫然地看着我,
又看看地上的汤碗碎片。“这……这是哪里?”他沙哑地问。他的声音,
带着一种久违的真实感。“这里是你的梦境。”我平静地说。陈天光皱了皱眉,
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梦境?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被困住了。”我简单地解释。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部电梯。我心里一凛。门之前是打不开的。
这是“织梦者”新的规则改变吗?“烛九,监测梦境出口。”我吩咐。
“梦境出口似乎已出现,位于走廊尽头的电梯。但电梯本身,存在未知能量波动。
”烛九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未知能量波动?我走向门口。陈天光也跟在我身后,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走廊很安静,地毯是深红色的,
走在上面没有声音。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的画。画上的图案,都是扭曲的,
让人看不懂。我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是银色的,上面有一个数字显示屏。显示屏上,
显示着“L”的字样。代表着“大堂”或“底层”。我伸手去按电梯按钮。
我的手刚碰到按钮,电梯门就自动打开了。电梯里空荡荡的,灯光明亮。
电梯壁是光滑的金属。电梯的控制面板上,除了“L”之外,还有几个数字按钮。1,2,
3,4,5,6,7,8,9。一共九层。我看着这些数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抬起头,看向电梯门上方的数字显示屏。显示屏上,除了“L”,还多了一个数字。
“X”。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楼层标识。“烛九,这是什么楼层?”我问。“未识别楼层。
该楼层不符合酒店建筑结构图。”烛九回答。不符合建筑结构图。这意味着,
这是“织梦者”故意添加的。我盯着那个“X”字。它像一个不祥的符号,悬挂在电梯里。
陈天光也看到了那个“X”字,他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可能……没有这一层……”他低声说,声音带着颤抖。我看向他。
“你知道这一层?”陈天光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
”他的眼神在闪躲,这说明他在说谎。或者,他知道一些,但被“织梦者”抹去了记忆。
我走进电梯。陈天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我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按钮。我尝试着,去按“L”键。然而,我的手指刚碰到“L”键,
电梯就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急速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1,2,3,4,
5,6,7,8,9……接着,它直接跳过了“9”,然后显示出了那个诡异的“X”字。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不是我预想的走廊。而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黑暗中扑面而来。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陈天光吓得身体发抖,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不……不要进去……这里不对劲……”他低声哀求。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惧。然而,
我不能退缩。“烛九,监测前方区域数据波动。”我吩咐。“前方区域能量波动异常强烈,
似乎存在某种……未知实体。”烛九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未知实体。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出了电梯。黑暗,瞬间将我吞噬。当我迈步踏入“X”层的黑暗时,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那不是单纯的温度骤降,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挤压着我的感官,让我感到窒息。陈天光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袖,他全身都在颤抖,
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烛九,开启热成像扫描。”我命令道。
我的视野瞬间被绿色和橙色的光斑取代。然而,除了我们自己,
黑暗中没有任何可见的生命热源。这说明,要么这里没有活物,要么,这里的存在,
超出了热成像的识别范围。“未知实体能量波动异常平稳,但强度极高,无法定位。
”烛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困惑。平稳而强度极高。这意味着,那东西不是狂暴的,
而是……在沉睡,或者,在等待。黑暗中,我能听到自己和陈天光的心跳声,
还有陈天光压抑的呼吸声。“嗒……嗒……嗒……”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那声音,
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近在耳畔。“这里……我来过……”陈天光的声音,
忽然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猛地看向他。“你来过这里?”陈天光眼神涣散,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我好像……来过……”“是什么时候?”我追问。
“不……不记得了……只是……感觉熟悉……”他的话语断断续续,
显然被“织梦者”抹去了关键记忆。“嗒……嗒……嗒……”水滴声越来越清晰。接着,
一个低语声,在黑暗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很柔,但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陈天光……你回来了……”我心里一凛。那声音,竟然直接叫出了陈天光的名字!
陈天光听到那声音,身体猛地一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谁……谁在说话?”他惊恐地问。
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那不是对未知实体的恐惧,而是对这个声音的恐惧。
“你认识这个声音?”我沉声问。陈天光摇头,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挣扎。
“不……我不认识……但……但它……很熟悉……”我再次集中精神,
用我的“读心”能力去感知那个声音。那声音,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它不是从黑暗深处传来,而是直接在我耳边响起。它在试探我。它在试探陈天光。
“陈天光……你还记得吗……那碗汤……”低语声再次响起。汤?我心里一动。汤,
是陈天光的执念。“它在说汤!”我提醒陈天光。陈天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嘴里发出模糊的低吼。“汤……汤……”他似乎在努力地抵抗着什么。“烛九,
分析低语声的能量构成!”我命令道。“低语声能量构成与陈天光个人数据高度吻合。
似乎是……陈天光的潜意识残留。”烛九回答。潜意识残留?这说明,这个低语声,
并非来自“织梦者”,而是来自陈天光自己!他的潜意识,在“X”层被囚禁着。
“陈天光……你为什么……不把汤喝完……”低语声变得更加阴冷。陈天光突然双手抱头,
痛苦地蹲了下去。“不!我喝了!我喝了!我每天都喝!”他大喊。我心里一凛。每天都喝?
但汤碗总是满的。“烛九,汤碗循环的设定,
是否暗示陈天光从未真正‘完成’过喝汤的行为?”我问。“是的,先生。汤碗的无限循环,
象征着一种未被完成的‘任务’或‘承诺’。”烛九回答。未完成的“任务”或“承诺”?
低语声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喝了一辈子……就能赎罪吗……”赎罪?
我猛地看向陈天光。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他身上,
似乎背负着某种罪孽。而这罪孽,与那碗汤有关。“陈天光,那碗汤,到底是什么?
”我沉声问。陈天光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我……我没有罪!我没有罪!
”他咆哮着,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他的潜意识,在抵抗。那股低语声,
似乎被陈天光的抵抗所激怒了。它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阴冷。“你撒谎!你背叛!你抛弃!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低语声,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陈天光的心脏。
陈天光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接着,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防御,正在被那个低语声一点点地瓦解。这个“X”层,
就是陈天光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牢笼。而那个低语声,就是他被压抑的罪恶,
正在对他进行审判。“烛九,如何阻止潜意识对陈天光的攻击?”我问。“唯一的办法,
是让他直面自己的罪恶,或者……彻底摧毁该潜意识。”烛九回答。直面自己的罪恶?
摧毁潜意识?我盯着黑暗。那低语声,还在继续折磨着陈天光。我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黑暗深处,大喊:“‘织梦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低语声,戛然而止。黑暗,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的喊声,
像一道闪电划破了“X”层的黑暗。低语声戛然而止,陈天光也停止了颤抖,
但仍旧蜷缩在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并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凝实。“烛九,‘织梦者’有何反应?
”我轻声问。“未检测到‘织梦者’的直接回应。但梦境能量波动发生剧烈变化,
‘观察’模式已切换为‘警戒’。”烛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警戒。
看来我成功地引起了“织梦者”的注意。我走到陈天光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天光,振作起来。你不能被自己的潜意识打败。”我沉声说。陈天光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他沙哑地问。“那碗汤,是你内心深处无法摆脱的执念。
它代表着你曾经做过的,让你感到愧疚的事情。”我解释。陈天光眼神涣散,
他似乎在努力地回想。“汤……汤……”他嘴里喃喃着。就在这时,黑暗中,
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像破碎的玻璃碎片,在空中飘浮。我集中精神,
用“读心”能力去感知那些光影。我感觉到,那些是陈天光的记忆碎片。“烛九,
捕捉并重构记忆碎片。”我命令道。“记忆碎片过于零散,且存在‘织梦者’的干扰,
重构难度极大。”烛九回答。“尽力而为!”光影碎片越来越多,它们在我眼前快速地闪过,
像一部快进的电影。我看到一个年轻的陈天光,站在一个简陋的厨房里。他面前的桌子上,
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汤碗旁边,坐着一个瘦弱的老妇人。她慈爱地看着陈天光,
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天光啊,多喝点汤,身体才能好。”老妇人声音很温柔。
年轻的陈天光接过汤碗,一口气喝光了。画面一转。陈天光站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
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陈总,
这次的项目,多亏了您啊!”中年男人说。陈天光只是淡淡地一笑。画面再次一转。
陈天光站在一栋豪华别墅前,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冷漠。他对面,
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眼睛里充满了绝望。“陈天光!
你不能这么对我!”女人嘶吼着。陈天光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递给她。画面戛然而止。
这些记忆碎片,太零散了,而且缺乏关键信息。“烛九,有没有更清晰的片段?”我问。
“存在一个被‘织梦者’强行遮蔽的关键碎片。需要更强的能量才能突破。”烛九回答。
被强行遮蔽的关键碎片?我心里一凛。这说明,这个碎片里,
隐藏着“织梦者”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我把手按在陈天光的头顶,尝试着,
将我的“读心”能力,更深层次地渗透进他的潜意识。一股冰冷的、阻碍的力量,
瞬间从陈天光的脑海里传来。那是“织梦者”的干扰。我咬紧牙关,集中精神,
强行突破那股阻碍。我感觉我的脑袋都要炸了。终于,那股阻碍被我突破了一丝。
一个更加清晰的画面,瞬间在我脑海里浮现。那是在一个医院里。病房。
陈天光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病床边。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很虚弱,脸色苍白。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空的汤碗。“天光……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老妇人声音微弱。
陈天光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妈……我……我太忙了……”他声音沙哑。老妇人咳嗽了几声,然后艰难地抬起手,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桶。
“汤……我给你炖的汤……你……你尝尝……”陈天光拿起保温桶,打开。里面,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然而,他没有喝。他只是盯着汤碗,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画面,再次戛然而止。我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烛九,重构成功了吗?”我问。“成功了,先生。
该记忆碎片已经完全重构。”烛九回答。我看着陈天光。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相。陈天光,他没有喝母亲给他炖的汤。他甚至没有来看望虚弱的母亲。
那碗永不喝完的汤,不是他每天都在喝,而是他每天都在逃避。他逃避着母亲的期待,
逃避着自己的愧疚。所以,“织梦者”才构建了那个循环。让陈天光在梦里,
每天都面对那碗汤,面对他内心深处的罪恶。“陈天光,你妈妈给你炖的汤,你没有喝。
”我沉声说。陈天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我喝了!我每天都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他的潜意识,在抵抗真相。就在这时,黑暗中,
那个低语声再次响起。“你撒谎……你辜负……你遗弃……”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
更加冰冷。它像魔咒一样,不断地冲击着陈天光的精神防线。陈天光双手抱头,
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无法承受真相。我看着痛苦的陈天光,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织梦者”的目的,不仅仅是惩罚陈天光。他还在寻找着什么。他通过折磨陈天光的潜意识,
在寻找着一个……被遗忘的秘密。一个隐藏在“汤里”的秘密。陈天光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无法接受自己曾辜负母亲的事实。那低语声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刀刀切割着他内心的防线,
逼他面对最深层的愧疚。我能感觉到,“织梦者”的“警戒”模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正在全力压制陈天光的意识,防止他彻底清醒。同时,他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烛九,
有没有办法让陈天光暂时平静下来?”我问。“可以尝试使用‘精神安抚’程序。
但可能会削弱陈天光的记忆抵抗,更容易被‘织梦者’操控。”烛九回答。我皱了皱眉。
这是两难的选择。“不。不能削弱他的记忆抵抗。他必须自己面对。”我沉声说。
我走到陈天光身边,猛地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陈天光!你听着!你母亲的汤,
不是为了惩罚你!她只是想让你好!”我大喊。我的声音,似乎穿透了低语声的干扰,
直接传入陈天光的耳中。陈天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茫然。“好……让我好……”他喃喃着。低语声似乎被我的介入激怒了,
它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愤怒。“好?你以为……她会让你好吗……她恨你!她诅咒你!
”诅咒?我心里一凛。“烛九,低语声所言‘诅咒’,是否与陈天光母亲相关联?”我问。
“数据不足,无法直接关联。但陈天光潜意识中存在对‘遗弃’和‘报应’的极度恐惧。
”烛九回答。遗弃和报应。这正是低语声不断攻击陈天光的核心。我再次看向陈天光。
他的表情,挣扎中带着一丝恐惧。“陈天光,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我沉声问。陈天光身体猛地一颤,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不……不要提她!
她……她已经死了……”他双手抱头,似乎想逃避。“你母亲的死,是否与那碗汤有关?
”我紧追不舍。陈天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就在这时,黑暗中,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这次,它们不再是零散的画面,而是一段段清晰的录音。
我能听到陈天光母亲微弱的声音。
东西……”“它……它会保护你……”“也会……惩罚……背叛你的人……”老妇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