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兵阿仁

我乃天兵阿仁

作者: 南瓜北豆

其它小说连载

男频衍生《我乃天兵阿仁男女主角分别是阿仁阿作者“南瓜北豆”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由知名作家“南瓜北豆”创《我乃天兵阿仁》的主要角色为阿属于男频衍生,救赎,励志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90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3:13: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乃天兵阿仁

2026-02-27 14:42:02

01仙界是什么地方?凡人说是圣地,妖魔说是禁地。仙人们自己不说,该干嘛干嘛。

这天仙界出了两件大事。头一件,凌霄宝殿晃了三晃。震得不轻,

连殿顶的琉璃瓦都掉下来几片,砸在云彩上,噗噗的,跟砸棉花似的。第二件,

新来的天兵今儿个报到。每次仙妖大战都会有无数天兵陨落,

所以天庭会定期从各处召集新兵补充。阿仁就在这批新兵里头,

他是三千年前得以飞升的散仙,空有仙籍却无仙职。凌霄殿那几下震动,把这群人都吓够呛。

他们这帮人,有的熬了几百年,有的熬了上千年,就为等这一天。结果刚来就赶上这出,

一个个脸都白了。阿仁倒还好。他蹲在墙角,把震掉的灰从袖子上拍干净,继续等。

后来才听说,那几下是下界东瀛神州一个叫傲来国的地方出了个大妖,

这一震同样惊动了当时正喝茶的玉帝。“阿仁,听说你家乡出了一个大妖?

”一同报道的新兵低声问阿仁。“嗯,不过我家在一个很偏的村子里。

我的家乡千年来也才出我一个,我想我们那里的灵气已经不足以孕育出一个小妖。

大妖……更不可能了吧。”不过这不关阿仁的事。大妖有大妖的命,小兵有小兵的活法。

手续办完,天已经黑了。阿仁抱着刚领的口粮往回走,路过南天门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门还是那个门,门头的几个大字金光闪闪,云遮雾绕,跟画儿似的。他站了一会儿,

看了两眼。''我乃天兵阿仁,何方妖孽在此撒野!"阿仁低声说。他练习过上万次的口号,

或许是迫于南天门的高大威严,心里竟有些胆怯。他一直渴望有朝一日成为一位英雄,

像偶像哪吒那样,惩恶扬善,锄强扶弱。走过南天门,他径直朝着天兵兵营走去。

明天还得早起,还得来这南天门维护环境,这是他领到的第一个任务,不能怠慢。

02第二天一大早,阿仁蹲在南天门外的墙角。南天门的卫生总是保持得无比的好,

没有哪个仙人会在这里乱认垃圾。阿仁只花了很少的时间就把这一片儿全部打扫干净了,

无聊的他把袋子口粮倒出来,一粒一粒地挑,这是他昨天领到的口粮。霉斑是青灰色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破青甲,也是青灰色的,铜绿比脸皮还厚。穿了三千年,没换过。

挑好的放左边碗里,霉的放右边碗里。左边的是今天的饭,右边的按理说要扔掉。阿仁没扔。

霉的也能吃,把霉斑抠掉就成。老伍说过,这么吃容易拉肚子。阿仁说没事,我肚子硬。

老伍是天兵里的老兵,很好相处,也很照顾阿仁,阿仁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他看着比较顺眼。正挑着,一阵香风刮过来,阿仁被撞得贴在墙上。他手快,

一把扶住墙,才没摔个四脚朝天。回头一看,几个穿亮银甲的天兵,

前呼后拥着一头青毛狮子走过去。狮子上骑着个年轻后生,长得白净,甲胄亮得能照镜子。

连狮子蹄子都包着金边,踩一步留个金印。“看什么看?”一个银甲兵扭头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溅阿仁脸上。“灵霄殿新晋的御马监副监,玉帝亲点的。你一个扫地的,也配抬眼?

”阿仁低下头,用袖子把脸擦干净。他没生气。三千年了,早习惯了。那帮人走远了,

笑声还飘回来。他听见那个少年说:“那谁啊?穿得跟个破抹布似的。

”另一个答:“天兵呗,最低等的那种,连名字都不配上仙籍的。”阿仁继续挑他的粮。

一颗,两颗,三颗。傍晚收队的时候,老伍把他拽到南天门西侧一个死角。三面墙,

一面悬崖,平时没人来。“明天轮到你巡天河北段。”老伍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记住,

万一遇上上神,低头、闭嘴、别提名字。”阿仁愣了:“为啥?

”老伍抬手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啪的一声响。“你脑子让驴踢了?上神是啥人?

太白金星、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随便哪个,在玉帝跟前一站,说句话,你一个小兵,

名字也配上达天听?”“况且你的名字——”老伍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玉帝叫啥不?”阿仁摇头。他飞升三千年,从没听过玉帝的名字,

就知道叫玉帝、陛下、昊天金阙什么什么上帝,一大串,没记住。老伍凑到他耳边:“姓张,

名友仁。”阿仁眨眨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老伍急得跺脚,

“你叫阿仁!你跟玉帝同名!冲不冲?要是上神在灵霄殿上随口说一句,

‘有个叫阿仁的小兵今天冲撞了我’,玉帝一听——什么?有人跟我同名?还在外面乱报?

——你、我、咱们整个小队,全得吃不了兜着走!”阿仁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想起来飞升那天。那是千年前,他还在下界一个小山村里。苦修百年,终于渡了劫。

接引仙官踩着祥云下来,拿个册子问他:“姓甚名谁?”他挺着胸膛,

声音洪亮:“我叫阿仁,仁义的仁!我飞升了!”仙官笑了笑,在册子上划了一道。

他当时以为那是欣慰的笑。现在才明白,那是笑他傻。那晚躺在兵舍通铺上,阿仁睡不着。

房顶漏风,能看见外面的星星。仙界的星星比下界亮,亮得刺眼,跟一只只眼睛似的盯着他。

旁边老伍打鼾。老伍平时不打鼾,今天打了,说明也没睡着,装的。阿仁翻个身,

木板咯吱响。隔壁铺的新兵不耐烦地踢了下墙。“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阿仁不敢动了。

他睁着眼看星星,想老伍说的话。“你连名字都是罪。”小时候村里教书先生给他起名字,

说“仁”是最好的字,仁义礼智信,仁排第一。他娘高兴得杀了一只鸡,请先生喝酒。现在,

最好的字,成了罪。03第二天,天河起雾。阿仁握着刀站在岸边,

巡视天河北段的差事比打扫南天门轻松得多,也有趣。这份差事或许是老伍照顾阿仁,

为他讨来的。天河边上的雾里偶尔有金光浮动,那是上神的仪仗。他该低头的。老伍教过,

见着金光就低头,低了头就没事。上神不会低头看小兵,就像人不会低头看蚂蚁。但是,

千年来。他每天练刀两个时辰,背天规三个时辰,巡逻四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

他比谁都勤快,比谁都规矩,比谁都老实。他不偷懒、不抱怨、不偷奸耍滑、不背后说人。

他就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雾里,喊出那句练了上万遍年的话:“我乃天兵阿仁,

何方妖孽在此撒野!”他练了三千年。每天早上练,晚上练,巡逻时在心里练,

睡觉时在梦里练。练得比刀法还熟,比天规还熟,刻进骨头里。金光近了。阿仁深吸一口气,

握紧刀柄,往前跨了一步——“我乃天兵——”雾里突然冲出个黑影,一把捂住他的嘴,

把他拖进芦苇丛。是老伍。老伍脸白得像死鱼,手抖得按不住他嘴。阿仁挣扎,

老伍死死捂着,指甲掐进肉里。远处,金光的仪仗从芦苇边飘过去。阿仁透过芦苇缝看见,

是一队仙女簇拥着一辆七香车。车上坐着个女仙,看不清脸,只见头上凤钗九根,

每根镶着鸡蛋大的珠子。仙乐袅袅,香气阵阵,连雾都让出一条道。等仪仗走远了,

老伍松开手,一屁股瘫坐在泥里。“你找死呢?”老伍声音发抖。“你知道刚过去的是谁?

王母娘娘!玉帝老婆!她要是听见你那句话,

回灵霄殿随口说一句‘有个叫阿仁的小兵不懂规矩’——你、我、咱们整个天王府,

全得吃不了兜着走!”阿仁坐在泥里,青甲上沾满芦花,脸上糊着泥水。

“可我只是想——”“想什么?想出头?”老伍冷笑,笑得带哭腔。

“你知道天河水师最近招人不?要一百个,报名的两万。最后谁进去了?

全是仙二代、关系户。有个叫刘全的,刀都拿不稳,他爹是财神爷跟前管账的——进了。

你知道刘全仙力多少吗?五千单位。你呢?”阿仁没说话。他仙力五十单位。练了三千年,

五十单位。“你呢?”老伍又问一遍。阿仁还是没说话。老伍站起来,拍拍泥,

声音忽然软了,软得跟要化了似的。“仙界,一个萝卜一个坑,拔出萝卜还有根,

坑永远是满的。你阿仁算什么?我算什么?你连名字都是罪。你努力扎根,只能扎进石头里,

根断了怎么会有坑?”老伍走了。阿仁坐在芦苇丛里,老伍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就这么坐着,坐到雾散,坐到天黑,坐到天河的水声越来越激荡,参杂着风声,

吹出一股酸味。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刀还是那把刀,卷了刃,缺了口,磨了三千年没换过。

他张嘴想再念一遍那句话。嘴唇像被缝住了。那夜回营,阿仁登记巡逻记录。提笔,落笔。

名字那栏他顿了顿。以前他写“阿仁”,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老伍骂他,说写名字干嘛,

写编号就行。他不听,偏要写。那是他唯一能写自己名字的地方。今天他看了那栏很久。

然后写下——“无名小兵”。老伍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窗外,天河的水还在流,

流了三千年,还会再流三千年。他的名字,从今天起,没了。04天河的雾散了,

南天门的光落下来。阿仁回兵舍时,通铺上空了大半。起早的天兵要么去领差事,

要么凑在一处分食仙果。没人看他,也没人问他昨夜去哪了。他脱下沾满泥水和芦花的青甲,

甲片碰撞发出吱呀声,像截快朽的木头。墙角摆着块磨石,

是他做散仙时从蓬莱仙山带上来的,三千年磨钝了刀,也磨薄了甲。他没有新甲。

天兵府三年发一次衣甲,可每次轮到他,好甲都被挑完了,再被有点关系的老兵瓜分。

落到他手里的,永远是最破最旧、铜绿最厚的那件。阿仁蹲地上,一点一点刮甲上的泥。

老伍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半块干硬的仙麦饼,丢他面前。“吃。别总吃霉粮,

吃出毛病没人管。”阿仁捡起饼,说了声谢。饼很硬,咬一口硌牙,但比霉粮干净。

他知道这是老伍省下来的。老伍在南天门当差万年,仙禄比新兵多点,也从来舍不得吃好的。

“今日差事分好了。”老伍靠着墙,平平淡淡,“你,还是清扫南天门主阶。

第一阶到第一百阶,一粒灰尘都不能有。”阿仁点头。他早习惯了。同期飞升的新兵,

有的分到守库,有的分到巡山,最不济也在各殿门口当桩子,站着不动就算差事。只有他,

永远是清扫之类的活。因为他好拿捏。因为他不闹、不争、不抢。因为他是阿仁,

他始终坚信只要坚持把活干好,会被看见的。天光大亮,南天门热闹起来。

往来仙官踩着祥云,衣袂翻飞。阿仁握着把磨得光滑的清扫戟,一级一级扫台阶。

他扫得很慢很细,连嵌在砖缝里的仙尘都抠出来。别的清扫天兵只图快,扫帚一挥,

尘土飞扬。仙官皱眉也不管,反正底层天兵,骂两句少不了肉。只有阿仁,

扫过的台阶能映出云影。他执拗。做最卑贱的事,也要做到最规整。路过的仙童见了,

偶尔嗤笑一声。“看那个傻子,扫个地跟雕玉似的。”“底层天兵就这样,

一辈子没见过体面,拿这点事当荣耀。”阿仁听见了,不抬头。他只是扫。每扫除一粒尘埃,

他心里就安稳一分。晌午,队长带着两个银甲天兵走过来。甲胄碰撞的脆响,

像刀划破南天门的安静。队长站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阿仁。“你,过来。

”阿仁停下手上的事,垂首躬身:“小的……在。”他没敢报名。

老伍的话刻在心里——别提姓名。“昨日天河巡逻,你想喧哗惊扰王母仪仗?

”队长声音不高,威压却压人,“要不是老伍替你求情,按天规你此刻在斩妖台候着了。

”阿仁喉咙发紧:“我——”“不必辩解。”队长打断他,“天庭不养闲人,

更不养闯祸的废物。念你是新兵,罚三月仙禄,再加项差事。

”他抬手一指南天门外那片云雾。“南极仙翁的仙禽苑,近日仙鹤繁衍,秽物堆积。

从今日起,你每日扫完南天门,就去仙禽苑扫鹤粪。日落之前有半点不干净,唯你是问。

”旁边银甲天兵嗤笑出声:“扫完台阶扫粪,这差事也就他配得上。”阿仁攥紧清扫戟,

手臂的经络明显了不少。他努力控制力量不敢让发出声响,怕被听见,更怕坏了。他想抬头,

想问问为什么,想问问自己明明只想做个合格天兵,天兵这么难吗。可他最终只是低下头,

声音轻得像尘埃:“……遵命。”队长满意地走了。银甲天兵路过时,故意踢一脚尘土,

扬他一身。阿仁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南天门风大,吹起他破旧的衣甲,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也吹走他刚扫干净的一缕尘埃。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布满薄茧,握过刀,握过清扫戟,

也握过救妖的伤药。这双手努力了三千年,连份体面差事都换不来。老伍不知何时站他身后,

叹了口气。“你也算幸运的了。扫鹤粪,总比去斩妖台收尸强。”阿仁没说话。

他重新举起清扫戟,继续扫那一级永远扫不完的台阶。金乌高悬,云海翻涌。

南天门依旧是凡人向往的圣地。只有他知道,这圣地的尘埃,有多沉,有多难扫。

05南极仙翁的仙禽苑藏在云海最深处。跟南天门的威严不一样,这里草木葱茏,灵泉叮咚,

仙鹤展翅,羽毛雪白,是仙界体面的地方。可体面背后,是没人愿意碰的污秽。

阿仁到的时候,管事仙吏正等在门口,一脸嫌恶地递给他把短柄扫帚。“动作快点。

仙翁午后要在此静养,一根鹤毛、一滴秽物都不能留。”仙吏说完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好像多待一刻都会沾上晦气。阿仁走进苑里。成片仙鹤栖息在玉栏上,低头梳理羽毛,

鸣叫声清亮。地上散着粪便和脱落的白羽,气味不好闻。他放下竹筐,开始扫。

扫帚划过玉石地面,沙沙响。仙鹤起初警惕,见他只低头做事不吵不闹,便放松下来,

偶尔还低头啄食地上的灵草。阿仁扫得很轻。他怕惊扰它们。在他眼里,但凡活物,

都该被好好待着。扫到泉边时,他停下了。一只羽翼未丰的小仙鹤缩在草丛里,

左腿微微发抖,沾着血,像是被树枝划伤了。周围的仙鹤自顾自嬉戏,没一个理它。

阿仁蹲下身,轻轻伸出手。小仙鹤怯生生缩了一下,没躲开。它的眼睛很亮,

像天河里的星子。阿仁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仅剩一点的疗伤仙药,

是他省了三百年俸禄买的。上次救了只小狐妖,这次又要救一只仙鹤。他指尖沾着药,

轻轻敷在小仙鹤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云。“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很哑,

“很快就不疼了。”小仙鹤像听懂了,用脑袋轻轻蹭他指尖。暖意顺着指尖,

一点点钻进心里。这是阿仁来仙界三千年,

第一次感受到不带轻蔑、不带嫌弃、不带利用的暖意。来自一只仙鹤。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像尘埃里开出的花。“以后小心些。”他把小仙鹤抱到安全的草堆旁,

“别再受伤了。”这时一声清亮的鹤鸣响起。一只体型更大的仙鹤落在他面前,羽毛雪白,

头顶一抹丹红,眼神温顺却带着护崽的姿态。是小仙鹤的母亲。阿仁连忙后退,躬身低头。

在仙界,仙翁座下的灵禽比底层天兵金贵百倍。他怕惊扰它。可那只仙鹤没攻击他。

它只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阿仁的手,然后转身叼来一根最洁白、最柔软的羽毛,

放进他竹筐里。阿仁愣住了。那根羽毛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灵光,

比他三千年见过的任何宝物都好看。他拿起羽毛,紧紧攥手里。眼眶忽然发热。

原来在这冰冷的仙界,不是所有善意都换来羞辱,不是所有付出都变成罪过。至少,

有只仙鹤记得他的好。他给这只仙鹤取了个名字——青羽。那天傍晚,

阿仁把仙禽苑扫得一尘不染。玉石地面光洁如镜,白羽收拢成束,秽物清理干净。

管事仙吏回来检查时惊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挥挥手让他离开。走在回兵舍的云路上,

阿仁一直攥着那根鹤羽。风一吹,羽毛轻轻颤动。他忽然觉得,扫鹤粪也没那么苦。

老伍见他回来时手里攥着东西,眼神比往日亮,有些奇怪:“捡着仙宝了?”阿仁张开手,

露出那根洁白鹤羽:“仙翁的仙鹤给我的。”老伍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收着。仙界里能真心待你的东西不多。”阿仁点点头,

把鹤羽小心翼翼放进怀里,贴着心口。那夜,他躺在漏风的通铺上,看着屋顶的星星。

星星依旧亮得刺眼,可他心里多了一点暖意。他依旧不敢写自己名字,依旧被人轻视欺辱,

依旧是最底层天兵。但他怀里藏着一根仙鹤的羽毛。藏着一点点属于他的光。

他不知道这点光,日后会成为刺向他最狠的刀。也不知道这片让他稍感温暖的仙禽苑,

很快就会成为他被罚往战场的开端。06自那日从仙禽苑回来,阿仁的日子就变成两点一线。

天不亮起身,先去南天门扫一百零八级主阶。一级不落,一粒尘埃不留。金乌爬上中天,

再攥着短柄扫帚赶去南极仙翁的仙禽苑扫鹤粪。日落西山,拖着疲惫回漏风兵舍,

啃半块干硬仙麦饼,或就着水咽下抠掉霉斑的仙粮。日子苦、累、卑微、看不到头。

可阿仁心里安稳。因为他怀里藏着那根雪白鹤羽。每夜躺下,他都摸摸心口。

羽毛柔软的触感贴着胸膛,能压下一天所有的委屈、羞辱和疲惫。

青羽偶尔也会在他清扫时悄悄落他肩头,叼来一颗小灵果,或一滴清甜灵泉。

那是他在仙界千年来,唯一的甜。老伍看在眼里,从不点破。只是偶尔多给他半块饼,

或在队长面前替他遮掩几分疏忽。老天兵都懂,在天庭底层,一点念想一点暖意,

就是撑着人活下去的全部东西。可仙界从不让底层小兵长久握着这点甜。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阿仁刚把仙禽苑最后一处角落清扫干净,正蹲在草堆旁给青羽的小崽梳理羽翼。

仙禽苑的管事仙吏却急匆匆闯进来,脸色阴沉能滴水。“大胆小兵!谁让你在此逗弄仙禽的?

”阿仁吓得立刻起身,垂首躬身:“上仙,我没有逗弄,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管事仙吏打断他,声音尖刻,“方才天王府传令下来,

南天门清扫小队有人私通妖物惊扰上神,按律当从重处罚!队长点名,

你是最顽劣、最不听话的一个!”阿仁心头一沉。他知道这事翻的,

还是天河边上他差点惊扰王母仪仗的旧账,其实他一直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惊扰到王母仪仗。

天庭规矩向来如此——上仙想罚人,从不需要新理由。“仙翁仁慈,不与你计较。

”管事仙吏冷冷道,“但天王府军令已下,你即日起免去仙禽苑差事,调往斩妖台,

负责收尸、清洗血污、清理残骨,直至战事结束。”斩妖台。三个字像三块冰,

狠狠砸进阿仁心里。在天兵底层,斩妖台是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那里是天庭处斩妖物重犯之地,终年血气冲天,阴魂缭绕,仙光照不进几分。去那当差的,

要么是犯大错的重罚,要么是无依无靠、注定被抛弃的弃子。去了斩妖台,

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不是被阴魂缠死,就是被随手处决,要么在日复一日血腥里彻底疯掉。

阿仁嘴唇微微发抖:“我……没有私通妖物……”“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管事仙吏挥手,

“天王府军令在此,抗命者当场斩杀。你是去斩妖台当差,还是现在就死,自己选。

”没有选择。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选择。阿仁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遵命。

”管事仙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他一人站在空旷仙禽苑里。青羽似乎察觉他的悲伤,

轻轻落他肩头,用脑袋蹭他脸颊。小仙鹤也凑过来,细细鸣叫。阿仁抬手,

轻轻摸摸青羽羽毛。这是他在仙界唯一舍不得的东西。“我要走了。”他低声说,

声音哑得厉害,“以后不能再给你清扫了。你要好好的。”青羽似懂非懂,只是紧贴着他。

阿仁从怀里取出那根雪白鹤羽,又轻轻放回去。他不敢留下,也不敢带走太多念想。

在斩妖台,任何柔软都是死路。半个时辰后,老伍在南天门西侧死角找到他。

还是那个三面墙一面悬崖的秘密基地,还是那个风都懒得吹的角落。老伍脸色比哪次都难看。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仙禽苑差事被撤,直接调去斩妖台,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

”阿仁靠在冰冷墙上,低头看自己破旧青甲。“说了,也没用。”老伍气极,却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一拳砸墙上,震落几片仙尘。“我在天庭当差万年,见多了你这样的小兵。

勤快、老实、执拗、善良——可这些东西在天庭一文不值!天庭要的是听话的狗,

是能送死的炮灰,不是你这样讲仁义的傻子!”“仁义……”阿仁轻声重复,

父母为自己取名阿仁,不正是希望自己做一个仁义善良的人吗,如今有了仙籍,

做了仙人为何不一样了呢。当初取名字的缘由,父母引以为傲的字,是他活了三千年的根。

现在这两个字,成了刺向他的刀。“斩妖台不是人待的地方。”老伍声音软下来,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天天杀人,杀妖,杀犯错的天兵。你心善,见不得血见不得死,

去了那里会垮的。”阿仁没说话。他不是不怕。他怕极了。

怕血腥怕死亡怕那些哀嚎怕那一双双向他投来的绝望眼睛。可他没得选。“我会好好当差。

”阿仁抬起头,眼神还是那副死倔的干净,“我守天规,不犯错,不闹事,

好好收尸好好清洗……总归不会有事。”老伍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满是无力。

他想骂醒他,想告诉他天庭从不会放过底层的人。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沉重叮嘱。

“到了斩妖台,记住三句话。”“第一,低头,别看受刑者的眼睛。”“第二,不说话,

不问罪因,不管是谁,只管收尸。”“第三,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心软,别伸手,别出头。

”老伍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你只要记住,你只是个收尸的天兵。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阿仁默默记下。他知道老伍是在救他的命。当天下午,

他收拾了仅有的行囊——一身破旧青甲,一把卷刃的刀,一块磨石,一小瓶剩下的仙药,

还有心口那根雪白鹤羽。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前往斩妖台的云路越走越暗。

天上仙光越来越淡,四周云雾从洁白变灰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越靠近,

血腥就越浓。斩妖台矗在仙界最边缘的悬崖上,通体黑色玄铁铸造,高台耸立,刑架林立,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血雾,连草木都是死寂的黑色。负责看守的天兵穿黑色甲胄,面无表情,

眼神冷得像冰。他们看阿仁的目光,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新来的?

”领头的黑甲天兵瞥他一眼,语气淡漠,“名字。”阿仁心头一紧,握着包裹的手猛地收紧。

名字。又是名字。他张嘴,下意识想说出那个练了三千年的名字——我乃天兵阿仁。

可老伍的警告、队长的呵斥、王母仪仗的金光,全涌进脑子。玉帝名友仁,他名阿仁。

同名就是罪。他喉咙滚动,最终低声吐出两个字:“无名。”黑甲天兵皱眉,

显然没听过这么怪的名字,也懒得深究,只在册子上随意一划。“从今日起,

你负责斩妖台西侧刑场,收尸、洗地、清理刑具。死了多少、残了多少,一一登记。记住,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死了,也是你活该。”没有安慰,没有叮嘱,只有冰冷警告。

阿仁躬身:“遵命。”黑甲天兵甩手扔给他一副黑色布套,

还有一把比清扫戟更沉重、沾满旧血的铁铲。“戴上。

别让血污了你的仙甲——虽然也不值钱。”阿仁戴上布套,握住铁铲。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底。07当天傍晚,第一声行刑号令响起。阿仁第一次亲眼看见,

生命在他面前消失。押上来的是只小猴妖。看上去不过几岁模样,毛发黄软,眼睛圆亮,

身上没半点妖气,没伤过一个生灵。罪名:地界东瀛神州,傲来国花果山小妖,斩杀之刑。

阿仁握着铁铲的手猛地一颤。监斩官面无表情,挥下令牌:“斩。”刀光落下。

一声细弱哀嚎戛然而止。鲜血溅在黑色玄铁台上,染红阿仁脚下的地面。

那点红刺得他眼睛生疼。周围黑甲天兵无动于衷,像踩死只蚂蚁。监斩官收起令牌转身离去,

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世界安静了。只剩血顺着高台缝隙缓缓流淌。阿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布套下的双手止不住发抖。老伍说,别看眼睛。可他看见了。

那只小猴妖临死前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凶戾,只有恐惧和不解。它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死。

阿仁也不懂。他守了三千年天规,信了三千年正义。天规说天庭斩妖除魔护佑三界。

可眼前被杀的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妖。它何罪之有?阿仁缓缓蹲下,

伸手想抱起那具小小身体。他想把它埋在一个安静地方,不让它被风吹雨打。可他刚伸手,

旁边黑甲天兵厉声呵斥:“住手!谁让你碰的?直接拖去化魂池,扔进去!

”阿仁的手僵在半空。“它还是个孩子……”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孩子?

”黑甲天兵嗤笑,语气冰冷刺骨,“在斩妖台,妖就是妖,不分老幼不分善恶。

要么按规矩扔进化魂池,要么你陪它一起死。选。”又是选择。又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阿仁缓缓收回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他低下头看那片刺眼的血,

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拿起沉重铁铲,一点点铲起那具小小身体。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它。黑甲天兵不耐烦催促:“快点!磨蹭什么?下个还要行刑!

”阿仁没说话,只一步步走向化魂池。池水深黑,雾气翻滚,跳进去便魂飞魄散,

一点痕迹留不下。他站在池边久久没动。风刮过斩妖台,带着血腥和哀嚎,吹起他破旧青甲。

他怀里的鹤羽微微发烫——那是他在仙界唯一的暖意。可此刻这暖意被眼前血一点点冻僵。

阿仁缓缓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玄铁台上,瞬间被血污吞没。

这是他来仙界三千年,第一次流泪。为一个素不相识、无辜死去的小妖。

他终于开始明白老伍说的是对的。天庭没有正义。天规不护善良。他坚守了三千年的东西,

在这一刻裂开第一道缝隙。08斩妖台的风从不停。自那日亲眼见小猴妖魂飞魄散后,

阿仁便成了台边一具沉默影子。他遵着老伍叮嘱——低头、闭嘴、不看眼、不心软。

每日握着沉重铁铲,将一具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铲起,拖向化魂池。血污浸透黑色布套,

黏在手上,洗不掉刮不净,连呼吸都裹着腥甜。他不再说话。不再争辩。

不再对任何生灵流露半分多余情绪。监斩的黑甲天兵渐渐对他放下戒心,

只当他又是个被斩妖台磨去魂魄的傻子。偶尔还把最脏最累的活尽数丢他,

反正他不闹不怨不逃,是最顺手的耗材。只在深夜无人时,阿仁才会悄悄摸向胸口。

那根鹤羽还在。柔软洁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意。

是他在这片无边血色里唯一能抓住的光。也是他心里最后一块没被冻僵的地方。

老伍每隔几日便冒险绕远路来看他一次。从不空手,每次都揣半块干饼、一小壶清泉水,

有时运气好还能摸来半颗快烂掉的灵果。两人依旧躲在南天门西侧那处死角,

只是如今说话比往日更轻更小心。“你瘦了。”老伍看他眼下浓重青黑,声音发涩,

“再这么下去,你会垮在斩妖台。”阿仁咬着麦饼很慢很慢地咽。饼渣沾嘴角,

他也没力气擦。“我能撑。”这是他唯一的回答。撑一天是一天,撑一刻是一刻。

老伍叹口气,从怀里摸出块油纸包的碎肉干,塞他手里。“我托巡山天兵从下界捎来的,

味道不错,你慢慢吃。”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像压块玄铁,“阿仁,做好准备,

要动真格的了。”阿仁抬眼。“凌霄殿旨意已经下了。”老伍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花果山那只大妖,不识好歹,玉帝看祂有些本事亲自下旨封祂仙职,

祂却打闹一场跑回去自封齐天大圣,聚众十万,反下天庭。玉帝震怒,命托塔李天王为元帅,

哪吒三太子为先锋,点齐十万天兵,即日围剿。”花果山大妖?

这两个名字阿仁在斩妖台听了无数次。所有被押上来处斩的妖物,但凡与花果山沾边,

无论老幼,一律斩立决魂飞魄散。在天庭嘴里,那只大妖是三界最大祸患,

是凶戾残暴嗜血成性的魔头,是凡人与仙人都该恐惧的恶鬼。

可阿仁想起那只死在刑台上的小妖。想起它眼里纯粹的恐惧和不解。

想起它连件坏事都没做过。他握着肉干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真的很坏吗?

”老伍脸色一变,猛地捂住他嘴,眼神惊惶。“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在这说大妖一句不好不坏,都能被按个通妖的罪名,直接扔进化魂池!”阿仁静静看着他,

眼里没有怕,只有一片茫然。“可斩妖台斩的,都是无恶不作的妖吗?

为何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十恶不赦的暗?”老伍缓缓松开手,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

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刮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天庭说祂坏,祂就是坏。

”老伍最终只说出这句话,声音满是无力,“我们只是小兵,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小兵。

真相如何,轮不到我们管,也轮不到我们问。”阿仁低下头,没再说话。他懂。

从他写下“无名”那天起他就懂了。在仙界,上位者说的就是规矩。上位者定的就是善恶。

上位者要杀的就是妖孽。他反抗不了。连质疑都是罪。老伍见他沉默,心里更慌,

又补了句:“你就在斩妖台好好待着,这里虽苦好歹还能保命。战场那地方,

刀光剑影仙法横飞,我们这种底层天兵上去就是填线的,死了连块碑都没有。

”他希望阿仁能安分守己。希望这个执拗又善良的傻子能活下来。

可命运从不会遂底层人心愿。老伍走后不到一个时辰,

两道身披金甲的传令天兵便踏着金光落在斩妖台。传令官手持明黄玉简,

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刑场。“天王府军令!所有底层天兵、杂役兵卒,一律征入前线!

补充战场清扫队,即刻启程,前往南天门军营集结!”黑甲天兵们脸色微变。

谁都清楚所谓战场清扫队,听着是后勤,实则是第一波炮灰。战前探路,战后收尸,

遇袭顶缸,有功不算,有过全担。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监斩官指向台边沉默的阿仁,

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你,新来的,第一个走。”阿仁缓缓抬起头。

破旧青甲上还沾着未干血点,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沾满血污的铁铲。他没问为什么,没求放过,

没闹也没哭。只轻轻点一下头:“遵命。”传令天兵瞥他一眼,嗤笑一声——倒是听话,

难怪被派去送死。军令如山,不容耽搁。阿仁甚至没来得及回一趟兵舍,

没来得及再去仙禽苑看一眼青羽。

他只带着身上这身破甲、腰间那把卷刃的刀、心口那根鹤羽,便被押着踏上前往前线的云路。

云路越走越宽,仙兵越来越多。放眼望去漫天都是天兵天将。金甲银甲熠熠生辉,

法宝灵光冲天而起,战旗猎猎作响,号角声震彻云海。高阶仙将骑着神兽,仙官们捧着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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