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大西北的科研荒原埋头五年,养母终于发来电邮要我回家。
机场贵宾休息室里,她们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欣慰,只有审视和疏远。
杜母清冷开口:“杜清远,过去那些事我们可以不再追究,这次回来,你要吸取教训,好好做人。”
我嗓子发紧,并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得用调整西装袖口来掩饰尴尬。
小婶婶杜慕瑶警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已经被任命为集团下任执行董事,”她语气一如往常地坚定,“这次叫你回来,是让你来参加三天后的继承人发布会。”
她看着我,特别强调道:“杜清远,你得记住,我一直是看着你长大的小婶婶!”
我的右手僵在半空,只能慢慢收回,这才明白他们又一次误解了我的回归。
“正好,”我淡淡地说,“这次回来,我是想告诉你们,我也将代表西北研究院参与集团未来的关键创新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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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隐有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着和我们对着干吗?”
“杜清远,那偏远的大西北能有什么前途?去那种地方的,不是被贬斥就是没出息的学究,你这不是胡闹!”
杜母脸色阴沉。
“小远你太糊涂!你是男孩子,将来要挑起家业,怎能随便投入到那些没前景的科研里?我们怎么跟你的亲生父母交代!”
只有杜慕瑶稍稍松了口气,好像终于卸下心头重担。
“这样,也好。”
冷眼旁观他们的表现,我只觉荒诞——他们最清楚西北条件艰苦。
可五年前,一家人却硬把‘不守家规、挑战传统’的帽子扣到我头上,还美其名曰让我完成父母遗志、支援边疆科研建设……
念及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转开话题,从包里取出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我未婚妻林思瑾托我带来的合作意向书,她明天会亲自过来。”
三人接过文件,各自神色复杂。
杜慕瑶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停顿片刻,轻叹一声:“杜清远,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明白她是在感慨我指节上的厚茧——那是多年来在西北边陲实验室摸爬滚打留下的。
当年被送走时,我还是个被宠溺到不谙世事的少爷。
西北荒凉艰苦,无人照应,我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第一年,我带去用于科研的小型仪器被人诱骗,以至于实验失败,还连带被扣了研发经费。
那骗子卷钱跑路,我差点睡在实验楼的锅炉房冻出肺炎。
第二年,为了追赶进度,第一次独自上手操作大型设备,却因生疏将手指夹断半节。
我已没力气多说,只是咬牙用纱布包扎,硬撑着继续做完当周数据采集。
那时我想,如果他们肯让我回总部,即使顶着“学术不端”的名声,我也认了。
我只想回家。
但他们没有。
如今让我回来,也不是为了让我过年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