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作业提交前一晚,林晓晓在群里发了一张38度5的体温计照片。
附带一句柔弱的语音:“姐妹们,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PPT可能做不了了。
”群里沉默了三秒。组员张伟立刻回复:“晓晓你没事吧?快多喝热水,
要不要我们给你送药?”李静也跟着说:“对啊对啊,身体要紧,作业我们来想办法。
”然后,他们俩同时私聊我。“苏然,要不晓晓那部分你帮忙做一下吧?她都病了。
”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敲下一行字。“生病是结果,不是原因。”“完不成任务的原因,
是她没有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任务。”“现在,她有两个选择。”“一,带病完成。”“二,
她的名字,从PPT上消失。”第一章“苏然,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伟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指责。“晓晓都病成那样了,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们是一个团队,要有集体荣誉感。”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一边整理我们组的资料,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张伟,我们的分工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
”“林晓晓负责的部分是市场调研分析,这是整个PPT的数据基础,最应该提前完成。
”“我三天前就在群里问过她的进度,她说‘快了’。”“昨天我又问了一遍,
她说‘差不多了’。”‘快了’和‘差不多了’,都是典型的拖延症话术,
用来安抚催促者,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动。我点开微信群,将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张伟。
“现在距离提交时间还有12个小时,她用一张体温计的照片,
就想让之前所有的拖延一笔勾销,顺便把自己的工作量全部转移给我?
”“你管这叫集体荣誉感?”“我管这叫职场欺诈。”电话那头的张伟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过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可……可她真的生病了啊,照片你不是也看到了?
”我轻笑一声。“首先,一张网络图片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其次,就算她真的发烧了,
那也是她对自己健康管理不善的结果,不应该由组员来承担后果。”“最后,
”我加重了语气,“我只认规则,不认眼泪。”“这个项目的评分标准里,写得很清楚,
个人贡献度占40%。”“谁做的,分就是谁的。”“谁没做,就别想滥竽充数。”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李静的微信也来了。“然然,别生气嘛,
晓晓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平时人挺好的,还帮我带过饭呢。”看,道德绑架的第二阶段,
用‘平时人好’来混淆‘此刻事烂’。我回得很快。“她帮你带饭,
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情谊。”“你可以为了这份情谊,帮她做完PPT。”“我跟她不熟,
没有这个义务。”李静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可是我做不来她的那部分啊,
数据分析太难了。”“那你就劝她自己做。”我打完这行字,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世界清净了。我把自己负责的部分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无误后,就上床睡觉了。
至于林晓晓,那是她自己的战争。第二章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打开门,看见林晓晓站在门口,眼眶通红,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张伟和李静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像两个护法。“苏然,”林晓晓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她说着,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是我真的好难受,一夜没睡,你就帮帮我吧,
求求你了。”标准的绿茶话术,先自我归罪,把姿态放低,让你产生负罪感,
从而不好意思拒绝。我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她表演。“第一,我没生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第二,帮你,就意味着我要牺牲自己的睡眠和复习时间,
来弥补你的拖延。”“请问,你准备为我的付出,提供什么等价交换?”林晓晓愣住了,
眼泪都忘了流。她身后的张伟忍不住了。“苏然!你一定要这么冷血吗?谈什么交换?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我把视线转向他。“‘互相帮助’的前提是‘互相’。
”“上学期我的体育课和你的实验课冲突,请你帮忙点过三次到,你都说忘了。
”“上个月我电脑坏了,借你的用一下,你说里面有重要文件,不方便。”“请问,
‘互相’体现在哪里?”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没再理他,
目光重新落回林晓iao晓身上。“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回宿舍,打开电脑,
把你那部分做完。距离提交还有三个小时,时间足够。”“二,你现在就去医院,
开一张急诊证明,然后我们把它连同PPT一起提交给老师,
并注明你因病未能完成个人部分。我相信老师会酌情处理。”“你自己选。
”林晓晓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我把她所有能卖惨的后路都堵死了。
去医院开证明?那她的零贡献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自己做?她根本就没准备,
现在做怎么来得及。李静还在旁边小声劝。“晓晓,要不你试试吧,我们帮你一起找资料。
”林晓iao晓猛地甩开她的手,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苏然,你没有心。
”我坦然地点点头。“谢谢夸奖。”“有心,就会被你这样的情感吸血鬼啃噬得一干二净。
”“我选择百毒不侵。”第三章最终,林晓晓还是选择了自己做。当然,
那份PPT做得一塌糊涂。数据引用来源不明,逻辑分析混乱,结论更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和张伟李静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她的内容勉强修改到能看的程度。提交的时候,
我在署名页上,用不同颜色的字体,清晰地标注了每个人的具体贡献部分。
林晓iao晓那一部分,我一个字都没帮她改。原汁原味。结果出来那天,我们小组拿了B。
这是我大学以来,小组作业的最低分。张伟和李静都有些垂头丧气。
林晓晓却在群里第一个跳出来,发了一个痛哭的表情。“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大家。
”又来了,主动揽责,实则是在撇清关系。潜台词是:我都道歉了,你们还好意思怪我吗?
张伟立刻安慰她:“不怪你晓晓,你都生病了,我们都知道的。”李静也说:“没关系啦,
下次我们再努力。”林晓晓发了一连串的感谢和哭脸。然后,她话锋一转,艾特了我。
“@苏然,我知道你还在为这件事生气,但我真的尽力了。如果当时你能帮我一把,
我们也许能拿A的。为了团队,有时候个人是需要做一点牺牲的,不是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气笑了。这手太极打得真漂亮。把团队失利的责任,
轻飘飘地就推到了我的“不肯牺牲”上。好像拿不到A,不是因为她拖延,
而是因为我“冷血”。我没有在群里回复。我直接把我们组的最终版PPT,
以及我标注了个人贡献的截图,发给了这门课的王老师。附言:“王老师您好,
我是您《市场营销学》课程第7组的苏然。关于本次小组作业,我对最终的评分没有异议。
但我认为,组内成员的贡献度存在巨大差异,笼统的团队评分,
无法真实反映每个人的学习成果。我将个人的贡献部分,以及原始分工文件附上,
恳请老师在录入个人平时成绩时,能予以参考。感谢老师。”发完邮件,
我把截图甩到了小组群里。一句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我的意思。我,苏然,
宁愿拿一个难看的团队分,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划水的人,心安理得地分享我的劳动成果。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五分钟后,林晓iao晓默默地退群了。
第四章小组作业的风波过去后,很快就到了奖学金评选的时候。
我和林晓晓的综合测评分,咬得很紧。我是专业第一,但社会实践分比较少。
林晓晓虽然成绩不如我,但她参加了不少学生会活动,还拿过一个“优秀干事”的称号。
辅导员找我们分别谈话。轮到我的时候,辅导员的表情有些为难。“苏然啊,
你的成绩没得说,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但是有同学反映,你……不太合群,
集体荣誉感不强。”我心里门儿清。除了林晓iao晓,不会有第二个“有同学”。
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平静地问。“老师,您能具体说一下,
是哪件事让我显得‘集体荣誉感不强’吗?”辅-导员咳了一声,显然有些尴尬。
“就是……上次的市场营销学作业,听说你们组因为分工问题,闹得不太愉快。
”“林晓晓同学都跟我说了,她当时生病了,你不但不帮忙,还把事情捅到任课老师那里去,
导致整个组的成绩都不好。”我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老师,
这是那次作业的完整情况说明。”我把文件夹推到辅导员面前。里面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包括最初的分工表,每一次催促进度的聊天记录,林晓晓声称生病的时间点,
以及她最终提交的那份不堪入目的初稿。最后,还有王老师给我回复的邮件。邮件里,
王老师明确表示,已经根据我的申诉,对组内成员的个人分数进行了调整。
我的个人成绩是A,而林晓iao晓是D。“老师,所谓的集体荣誉感,
应该是建立在每个成员都尽职尽责的基础之上。”“一个人的拖延,需要三个人来买单。
一个人的谎言,需要整个团队的声誉来粉饰。”“如果所谓的‘合群’,
就是要我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主动去当这个冤大头。”“那么,我承认,
我确实不合群。”我的语气不卑不亢,目光直视着辅导员。“因为我的荣誉感,
不允许我和一个没有信誉的人,共享同一个‘集体’。
”第五章辅导员显然没料到我准备得如此充分。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我的材料,
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看到林晓iao晓那份错漏百出的初稿,
和王老师的最终评定邮件时,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林晓晓……她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辅导员喃喃自语。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我知道,事实胜于雄辩。林晓iao晓的眼泪和我的证据,哪个更有分量,
一个有正常判断力的成年人,都能分得清。过了许久,辅导员才合上文件夹,抬头看我。
她的眼神里,之前的为难和审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苏然,你做得对。
”她说。“是我听信了一面之词,对你产生了误解,我向你道歉。”“这件事我会重新调查,
绝不会让用心学习的同学受委“屈。”我站起身,朝辅导员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我看到林晓iao晓正等在走廊的尽头,看到我出来,
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假惺惺的关切。“苏然,辅导员没批评你吧?
我都跟她解释了,那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做好。”看,她还在演。她以为辅导员找我,
是去批评我的。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林晓晓,你知道逻辑上有一个谬误,
叫‘诉诸怜悯’吗?”她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替她解释。
“就是通过博取对方的同情心,来论证一个结论的正确性。”“比如,‘我病了,
所以我没完成作业是情有可原的’。”“‘我很可怜,所以我说的话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