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细密的雨丝,砸在沈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也砸在苏晚的心上,凉得彻骨。她站在大厦侧门的遮雨棚下,身上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裙,
是上个月发了工资后,咬咬牙买的。她记得沈知衍上次陪客户逛街时,
随口提过一句这种款式的裙子好看,她便记在了心里,想着五周年纪念日这天,穿给他看。
手里的保温桶被她抱得紧紧的,桶身还残留着刚煲好的山药排骨汤的温度,
指尖都被捂得微微发烫。这汤她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山药是清晨去菜市场挑的最软糯的,
排骨是新鲜的肋排,慢火炖了整整三个小时,就为了给胃不好的沈知衍补身体。
今天是他们相恋五周年的日子。五年,从大学校园的青涩懵懂,到步入社会的柴米油盐,
苏晚把自己人生中最热烈、最纯粹的五年,全都给了沈知衍。初识时,
沈知衍是大学里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家境优渥,长相俊朗,成绩拔尖,
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而苏晚只是普通家庭的姑娘,长相清秀,性格安静,
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是她先动的心,是她先追的人。大学四年,
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他上课,她就占好靠窗的位置,备好温水和笔记;他打球,
她就拿着毛巾和矿泉水,在球场边安安静静等他;他熬夜赶项目,她就陪着他通宵,
揉着泛红的眼睛帮他整理数据,买好他爱吃的夜宵;他和家里闹矛盾,赌气搬出去住,
她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生活费,给他租了一间干净的小公寓,自己却啃了半个月的馒头咸菜。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不吃葱姜香菜,胃不好不能空腹喝酒,熬夜时爱喝不加糖的黑咖啡,
西装只穿某个固定品牌,袖口喜欢绣上名字缩写,皱眉的时候是心情不好,
抿唇的时候是在隐忍情绪。她把他宠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子,却把自己活成了卑微的侍女。
朋友都劝她,苏晚,你别这么傻,沈知衍那样的人,根本不是你能抓得住的,
他对你根本就不上心。可她总是笑着摇头,心里想着,只要我够好,够温柔,够懂事,
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会真心实意地爱上我。她以为五年的陪伴,总能焐热一块石头,
却没想到,焐热的只是自己的一腔孤勇,沈知衍的心,始终是冷的。从傍晚六点到夜里十点,
四个小时的等待,雨越下越大,风越来越冷,苏晚的脚站得发麻,指尖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可她依旧抱着保温桶,不肯离开。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冀,沈知衍会来的,
他记得今天的日子。终于,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沈知衍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只是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冷意。他的胳膊上,
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是林薇薇,圈内小有名气的名媛,
一直对沈知衍穷追不舍。林薇薇的手亲昵地勾着沈知衍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
沈知衍的目光扫过苏晚,没有丝毫的惊喜,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满满的不耐与厌烦,
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冷得像冰:“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过来的?”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轻声说:“知衍,今天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煲了你爱喝的汤,等你一起回家。”“回家?
”沈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晚,你搞清楚,
那不是我的家,只是你租的小破房子,我从来没觉得那是家。
”他身边的林薇薇适时娇笑起来,声音嗲声嗲气:“知衍,别跟她浪费时间啦,
我们还要去参加晚宴呢,王总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可别被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正事。
”无关紧要的人。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将她五年来的深情与付出,劈得粉碎。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她爱了五年、宠了五年、放在心尖上呵护了五年的人,此刻却用这样冷漠的语气,
把她归为无关紧要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手指攥得发白,
保温桶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留下一道红痕。她依旧不肯放弃,把保温桶往他面前递了递,
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知衍,汤快凉了,你就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沈知衍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猛地挥开苏晚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晚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冰冷的雨水中。保温桶重重地摔在地上,桶盖弹开,
滚烫的山药排骨汤洒了一地,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又很快被冷风吹散。
滚烫的汤汁溅到苏晚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通红的水泡,钻心的疼痛传来,
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因为心口的疼痛,早已盖过了身体上的所有不适。“苏晚,别闹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分手。”沈知衍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语气决绝而残忍,“你太平淡,太无趣,太普通,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乏味。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我,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来纠缠我。”说完,
他再也没有看苏晚一眼,搂着林薇薇,转身走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车子引擎轰鸣,
溅起一片雨水,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留恋。苏晚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滑落,混着眼泪,流进嘴角,又苦又咸。她看着满地狼藉的汤汁,
看着自己手背上通红的水泡,看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五年的深情,五年的付出,
五年的卑微与等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没有哭闹,没有嘶吼,没有追上去质问,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空空的保温桶,桶身冰冷,就像她此刻的心。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慢慢站起身,眼神一点点变得平静,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沈知衍,”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雨吞没,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分手是你提的,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苏晚,再也不会爱你了,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们,一刀两断,永不相见。”她抱着空了的保温桶,
转身走进冰冷的雨幕中,一步步朝着与沈知衍相反的方向走去,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也彻底埋葬了自己五年的青春与爱意。这条路,她走得很慢,却走得无比坚定。这一次,
她不会再回头了。苏晚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出租屋时,浑身已经湿透,头发滴着水,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这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公寓,是她毕业后租的,
离沈知衍的公司很近,方便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
都藏着他们的回忆:沙发上是沈知衍喜欢的灰色抱枕,餐桌上是他常用的玻璃杯,
衣柜里挂着他偶尔过来住时换的衣服,阳台上还晾着他上周换下来的衬衫。曾经,
她以为这里会是他们的小家,是他疲惫时可以依靠的港湾,可现在看来,
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她放下保温桶,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嘴唇毫无血色,头发凌乱,手背上的水泡红肿刺眼,眼神里满是破碎与绝望。她缓缓抬起手,
看着手背上的烫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沈知衍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哪怕看到她被烫伤,
也只是满心厌烦,只想着和别的女人去赴约。够了,真的够了。五年的付出,
换来这样的结局,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傻,傻到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傻到在一段不对等的感情里,自我感动了五年。她没有哭太久,
也没有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既然决定放手,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把沈知衍的衣服、鞋子、日用品,全都收拾进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里。
他的东西不多,却占据了这个小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他曾经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收拾完他的东西,她又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沈知衍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紧接着,
她又删除了微信、QQ、微博等所有社交软件上的好友,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甚至注销了自己用了多年的手机号。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带着一丝解脱。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起床了。她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装着自己的衣物和必需品。她没有带走任何与沈知衍有关的东西,那些回忆,既然要放下,
就不该留下任何念想。她拖着行李箱,走到房东的办公室,办理了退房手续。
房东是个和蔼的阿姨,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忍不住问:“姑娘,你这是要搬走啊?
不和你男朋友一起了?我看你男朋友经常过来,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苏晚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语气平静:“阿姨,我们分手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房东阿姨叹了口气,没再多问,给她办理了退房,退了押金。苏晚拖着行李箱,
走出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出租屋,最后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包括最好的朋友林溪。她知道林溪会担心,会劝她,
可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也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她打车去了老城区,那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安静又质朴,
房租便宜,人流量也小,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地方。她找了一间带小阳台的单间,房子不大,
却干净整洁,阳光充足。她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算是安了家。
放下行李后,她去附近的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号,然后去人才市场找工作。
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毕业之后为了照顾沈知衍,找了一份离他近的文职工作,
早就把自己的专业抛在了脑后。现在重新捡起来,虽然有些生疏,却也不算太难。
她投了很多份简历,大多是设计工作室和小型广告公司,要求不高,只想从基层做起,
慢慢找回自己的专业能力。等待面试通知的日子里,苏晚没有闲着,
她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把小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闲下来的时候,
就翻看设计相关的书籍和资料,弥补这几年落下的功课。她不再想沈知衍,
不再想过去的五年,努力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起初,夜里还是会失眠,
还是会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可她都咬牙扛了过来。她知道,
忘记一个人很难,放下一段感情很难,可她必须做到。她不能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不能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消耗自己的人生。一周后,苏晚收到了三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她精心准备了简历和作品集,穿着简单大方的衣服,去参加面试。她的态度诚恳,
虽然专业有些生疏,却有着扎实的基础,加上眼神里的认真与坚定,
最终被一家名为“匠心设计”的小型工作室录取,做助理设计师,虽然薪资不高,
却能学到很多东西,也能慢慢积累经验。苏晚很珍惜这份工作,每天早早到公司,打扫卫生,
整理资料,帮设计师们打下手,虚心学习,不懂就问。她做事认真细致,性格温和,
很快就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和照顾。就这样,苏晚在老城区安了家,有了新的工作,
新的生活,新的社交圈子,彻底从沈知衍的世界里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沈知衍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崩塌。
苏晚离开的前几天,沈知衍只觉得无比轻松。再也没有人大清早给他发消息,叮嘱他吃早餐,
提醒他天气变化;再也没有人在他应酬时,一遍遍发消息,让他少喝酒,
注意身体;再也没有人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暖灯,温一碗热汤,
等他回家;再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却让他觉得有些碍眼。他和林薇薇出双入对,
出席各种高端宴会、酒会,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日子过得热闹又肆意。林薇薇会撒娇,
会讨好,懂得投其所好,会在众人面前给他足够的面子,比苏晚的平淡无趣,
要“有趣”得多。沈知衍一度觉得,自己和苏晚分手,是最正确的决定。
他依旧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处理公司事务,参加商业活动,和林薇薇约会,
仿佛苏晚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直到一周后,他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那天晚上,
他加班到凌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整个人蜷缩在办公椅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朝着办公桌旁的空位喊了一声:“苏晚,
帮我拿一下胃药,再倒杯温水。”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人回应他。沈知衍愣在原地,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空位,
那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等他下班的身影。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苏晚已经走了,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加班时陪着他,
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胃不好,提前备好胃药和温水。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有些发慌。他强忍着胃痛,自己起身走到抽屉前,
翻找胃药。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常用的那款胃药,还有几包养胃的蜂蜜,
都是苏晚之前备好的。看着这些东西,沈知衍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有些烦躁,有些失落。他倒了温水,吃了药,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的身影。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弯弯的,很温柔。她会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
会在他不经意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以前他觉得她无趣,觉得她平淡,
觉得她的付出理所当然,可现在,当这份付出突然消失,他才发现,
自己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照顾,习惯了她的温柔。这种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只是他从未察觉。第二天,沈知衍下班回家,
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那个苏晚租的小公寓了。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开车过去,
到了楼下,才发现房子已经换了锁,门口贴着新的租房信息。他心里一紧,快步上楼,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生。“你找谁?”女生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之前的住户呢?一个叫苏晚的女生。”沈知衍的语气有些急切。“哦,
你说之前那个姑娘啊,她上周就搬走了,说是去别的地方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女生说完,便关上了门。沈知衍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的空落感越来越强烈。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晚打电话,才发现号码早已打不通,提示是空号。他又打开微信,
发现自己早已被拉黑,消息根本发不出去。他联系了共同的朋友,朋友却说,
苏晚早就断了所有联系,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沈知衍这才意识到,苏晚是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寻找的线索。他心里有些烦躁,有些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意苏晚的,
只把这一切归结为习惯被打破的不适。他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第一次觉得,偌大的房子,竟然如此冷清。以前,不管多晚,只要他去苏晚的小公寓,
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总有一碗热汤为他温着,总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而现在,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林薇薇打来电话,约他出去约会,语气娇嗲,沈知衍却觉得无比厌烦,
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心情。他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全是她为他做的点点滴滴。他想起,每次他喝酒喝到胃不舒服,
苏晚都会连夜起来,给他煮醒酒汤,轻轻揉着他的胃,满眼心疼;他想起,每次他加班,
苏晚都会陪着他,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强撑着等他;他想起,
他随口说一句想吃她做的红烧肉,她便会早早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忙活一下午,
做给他吃;他想起,他生病发烧,苏晚守在床边,一夜没睡,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
喂他喝水吃药。那些曾经被他忽视、被他嫌弃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扎得他心口生疼。可即便如此,骄傲如沈知衍,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后悔了,依旧觉得,
苏晚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离开一段时间,总会回来的。他不知道,有些转身,
就是一辈子;有些错过,就是永远。他更不知道,这份短暂的空落,会在日后的日子里,
逐渐演变成蚀骨的悔恨,让他痛不欲生。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沈知衍的生活,依旧看似光鲜亮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被思念和悔恨填满,
日夜不得安宁。他和林薇薇彻底断了联系。林薇薇的娇纵、虚荣、做作,
在苏晚的温柔、体贴、纯粹面前,显得无比刺眼。沈知衍再也无法忍受她的刻意讨好,
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无理取闹,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分手,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没有了林薇薇的纠缠,身边清净了,可沈知衍却觉得更加难熬。他开始疯狂地想念苏晚,
想念她的温柔,想念她的体贴,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想念她为他做的一切。这份想念,如同藤蔓一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
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发疯似的寻找苏晚。他动用了沈氏集团所有的人脉,
让助理排查了整个城市的酒店、公寓、租房信息,甚至找了私家侦探,
可苏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她辞掉了之前的文职工作,注销了手机号,
断了所有社交关系,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沈知衍从未如此慌乱过,
从未如此无助过。
他走遍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大学校园的操场、图书馆、食堂,
他们一起去过的餐厅、公园、电影院,每一个地方,都留有他们的回忆,可每一个地方,
都再也没有她的身影。他看着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情侣,看着公园里相互依偎的老人,
看着餐厅里温柔相待的男女,心里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骄傲,
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的不懂珍惜。他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孩,拥有她毫无保留的爱意,
却视而不见,肆意践踏,亲手把她推开,亲手把她伤得遍体鳞伤。他终于明白,苏晚的平淡,
不是无趣,而是深情;苏晚的懂事,不是懦弱,而是在乎;苏晚的陪伴,不是纠缠,
而是偏爱。是他瞎了眼,是他鬼迷心窍,才会放弃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热闹。胃不好的老毛病,越来越频繁地发作,没有了苏晚的悉心照顾,
他常常疼得整夜睡不着。他试着自己煮粥,自己煲汤,可不管怎么做,
都做不出苏晚做的味道,都没有那种温暖的感觉。下雨的时候,他再也不会忘记带伞,
可撑着伞走在雨中,看着身边路过的情侣,男生小心翼翼地把伞倾向女生,
自己半边身子淋湿,他就会想起,以前每次下雨,苏晚也是这样,撑着伞等在他公司楼下,
伞永远倾向他这边,她自己的肩膀,总是湿的。他路过甜品店,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想起苏晚喜欢吃他家的草莓蛋糕,以前每次路过,他都会不耐烦地走开,
现在却想进去买一块,却不知道该送给谁。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苏晚的影子,
可他却再也找不到她了。深夜,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喝着闷酒,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遍遍回忆着和苏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遍遍骂自己混蛋。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
这个曾经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苏晚,你在哪?”“苏晚,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苏晚,我再也不会嫌你无趣了,
再也不会对你冷漠了,再也不会推开你了,你回来,好不好?”他对着夜空,一遍遍呢喃,
声音沙哑,满是祈求,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他终于体会到,
什么叫做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什么叫做追悔莫及。他拥有过最珍贵的宝藏,
却亲手把它弄丢了,从此,坠入无边的黑暗,日夜被悔恨啃噬,不得安宁。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份思念与悔恨,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越来越浓烈,如同附骨之疽,
伴随他每一分每一秒。他开始改变自己,戒掉了烟酒,推掉了所有无用的应酬,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只要一闲下来,苏晚的身影,
就会立刻占据他的脑海。他褪去了所有的轻狂与桀骜,眼神变得沉稳而内敛,
周身散发着冷寂的气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沈氏集团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业绩节节攀升,他成了商界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人人敬畏的沈总。可再多的财富,
再高的地位,都换不回他的女孩,换不回那份被他亲手毁掉的爱意。他知道,自己这辈子,
都活在对苏晚的悔恨里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一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一定好好爱她,宠她,护她。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一晃,
三年时间过去了。这三年里,沈知衍从未停止过寻找苏晚,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偌大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自己的光,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寻找苏晚,单调而孤寂。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身边没有任何异性,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和示好,心里始终留着一个位置,等着苏晚回来。
而这三年里,苏晚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绽放,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老城区的生活,平淡而充实,苏晚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她在“匠心设计”工作室,
从最初的助理设计师,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正式设计师。她努力,认真,有天赋,
又肯吃苦,设计风格清新温柔,又不失创意,很快就在业内小有名气,接手的项目,
都得到了客户的高度认可。工作室的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她性格温和,乐于助人,
从不计较得失,和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闲暇时,同事们会约她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
她也会欣然前往,慢慢打开自己的心扉,结交了新的朋友。她租的小单间,
被她布置得温馨又舒适。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和鲜花,阳光洒下来,温暖而明媚。
她每天下班回家,会给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饭后看看书,听听音乐,画一画设计稿,
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她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放下了对沈知衍的爱意与怨恨,
内心变得平静而强大。她不再是那个围着男人转、卑微怯懦的小女生,
而是独立、自信、从容、耀眼的独立女性。这三年里,她也遇到了很多优秀的异性,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顾言。顾言是隔壁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才华横溢,温文尔雅,
性格温和,待人真诚。他们因为一次合作项目相识,顾言欣赏苏晚的才华与温柔,
苏晚也觉得顾言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常常一起讨论设计方案,
一起下班,一起吃饭。顾言很照顾苏晚,会在她加班时给她带夜宵,
会在她遇到难题时帮她出谋划策,会在她心情不好时陪她聊天解闷。顾言的温柔,
是恰到好处的,是尊重的,是不打扰的,和沈知衍的冷漠、骄傲截然不同。
身边的朋友都劝苏晚,顾言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真心待她,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苏晚不是没有动心过,只是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伤害,她对感情,多了几分谨慎,
少了几分勇气。她不想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也不想辜负顾言的心意。顾言看出了她的顾虑,
没有逼她,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尊重她的选择,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苏晚,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顾言看着她,
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想对你好。”苏晚看着顾言,
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顾言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她心里的那道坎,还需要时间去跨越。
这三年里,苏晚也偶尔会想起沈知衍,只是心里再也没有了爱意,没有了怨恨,
只剩下一片平静。就像想起一个陌生的故人,波澜不惊。她早已原谅了他,不是因为释怀,
而是因为不值得。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耗费自己的情绪,不值得让过去的伤害,
影响自己现在的生活。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光芒,
再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再也不需要围着谁转。她活成了自己的太阳,无需凭借谁的光,
也能温暖自己,照亮前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悄然绽放的这三年里,
沈知衍依旧在无尽的悔恨与等待中,苦苦煎熬。她更不知道,一场阔别三年的重逢,
即将来临,也即将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开启一场漫长而卑微的追妻之路。三年后的深秋,
和当年分手时一样,下着细密的冷雨。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各界名流、商界精英齐聚于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沈知衍作为沈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本次慈善晚宴的主要赞助商,自然出席了这场晚宴。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寂气息,
眼神深邃而暗沉,没有丝毫笑意。三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所有的青涩,
变得沉稳、内敛、威严,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藏着化不开的孤寂与悔恨。
他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三年了,
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苏晚,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依旧心存一丝希冀。
身边不断有人上前和他打招呼、寒暄,他都只是淡淡点头,敷衍应对,没有丝毫心情。
他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热闹,厌倦了这样的虚与委蛇,若不是为了沈氏集团的发展,
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想找到苏晚,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只想把她找回来。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提前离场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嚣与热闹,全都消失不见,他的眼里,心里,
只剩下那个身影。是苏晚。她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穿着一袭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
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淡淡的裸妆,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周身散发着温婉、从容、自信的气质。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平价针织裙、眼神怯懦、卑微渺小的小女生,如今的她,身姿挺拔,
眉眼舒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正和身边的人轻声交谈,举手投足间,满是光芒。
她就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干净、纯粹、美好,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沈知衍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手里的红酒杯,微微晃动,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三年的思念,
三年的悔恨,三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让他浑身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他找了她三年,想了她三年,念了她三年,终于,再次见到她了。他的女孩,长大了,
变美了,变得耀眼了,可这份耀眼,却再也不属于他了。因为,她的身边,
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顾言。顾言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气质温和,看向苏晚的眼神里,
满是宠溺与温柔,他微微侧身,帮苏晚挡开身边拥挤的人群,时不时低头,
和苏晚轻声说着什么,苏晚侧耳倾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沈知衍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明媚。那一刻,沈知衍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的女孩,在没有他的三年里,被别人捧在了手心里,过得幸福而快乐,而他,
却在无尽的悔恨中,苦苦煎熬。他再也顾不上所谓的体面,所谓的身份,所谓的尊严,
大步朝着苏晚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周围的喧嚣,人群的目光,
他全都视而不见,眼里只有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喉咙滚动了几下,积攒了三年的思念、悔恨、痛苦、祈求,全都堵在喉咙里,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晚晚……”苏晚听到声音,缓缓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沈知衍的眼里,满是思念、悔恨、激动,还有一丝卑微的希冀。而苏晚的眼里,平静无波,
没有惊讶,没有怨恨,没有爱意,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淡漠而疏离。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涟漪,仿佛站在她面前的,
不是那个曾经爱了五年、伤她至深的男人,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沈知衍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无底的深渊。他知道,她真的放下了,真的不爱了,
真的把他当成了陌生人。苏晚看着他,淡淡开口,语气客气而疏离,没有丝毫温度:“沈总,
有事吗?”一句“沈总”,彻底击碎了沈知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希冀,所有的侥幸。曾经,
她喊他“知衍”,温柔缱绻;如今,她喊他“沈总”,咫尺天涯。他们之间,
早已隔了千山万水,隔了三年的时光,隔了她满心的伤痕,再也回不去了。
苏晚的一句“沈总”,让沈知衍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里的痛苦与悔恨,翻江倒海。他想告诉她,他错了,
他想求她原谅,想求她回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是他亲手伤透了她的心,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面前,祈求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