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消毒水的味道直钻鼻腔，心电图机的电子音“滴答、滴答”敲击着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聚焦，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
身下是柔软到陷进去的真皮大床。没有被跑车碾碎骨头的剧痛，没有沥青路面的粗糙触感。
我掀开纯白被刃，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凌厉，透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冷漠。脑海中，
两段记忆如潮水般粗暴地融合。一段，是穷学生林风。
他为了推开即将被超速跑车撞上的校花苏清颜，自己被卷入车底，内脏碎裂，当场咽气。
另一段，是京海市第一豪门，霍家唯一继承人，霍砚辞。他因突发心脏病陷入昏迷，而我，
林风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墙上的百寸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京海市的早间新闻。
“昨日下午，大学城南路发生一起恶通事故。一名林姓男大学生当场身亡。据现场目击者，
也就是本案的受害者之一苏同学称，该男生系主动扑向行驶中的车辆，
涉嫌碰瓷……”画面一转，切到了采访镜头。苏清颜穿着一身纯白连衣裙，眼眶微红，
肩膀一抽一抽的，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她对着话筒，
声音娇弱：“我当时只是在路边等男朋友，林风他……他平时就一直纠缠我。
看到我男朋友的车开过来，他突然就冲了出去。我拦都拦不住。他这种行为，真的太自私了，
不仅自己丢了命，还吓坏了我男朋友。”镜头拉远，赵子轩搂着苏清颜的肩膀，
对着镜头挑衅般地扬起下巴：“本少爷车技好得很，遇到这种不要命的穷鬼，算我倒霉。
不过大家放心，我的律师已经介入，我们会追究林风家属的车辆损失赔偿。
”胃酸翻涌上喉咙，指甲死死嵌进掌心，骨节泛白。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张脸。苏清颜，
我用命护下来的女人。赵子轩，那个醉驾超速，将我碾死在车轮下的凶手。
他们不仅没有一丝愧疚，还要把脏水全泼在我的尸体上！“大少爷，您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入，
身后跟着两排低头屏息的黑衣保镖。霍家管家，福伯。“手机。”我伸出手，声音嘶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福伯双手递上一部纯黑色的定制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牙齿咬着口腔内壁，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霍氏集团法务部，查清大学城车祸案的全部卷宗。
”“另外，通知京海市所有银行，十分钟内，切断赵氏集团的所有资金链。我要赵家，
今天就见不到太阳。”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扔在床上。林风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霍砚辞。
赵子轩，苏清颜，游戏开始了。第2章三天后。西郊公墓。天空阴沉，
细雨如针般扎在水泥地上。林风的葬礼寒酸得可怜。没有鲜花，没有挽联，
只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打着黑伞，站在那个廉价的骨灰盒前。
一辆扎眼的火红色法拉利轰鸣着撕裂了墓地的死寂，轮胎在积水处猛地打滑，
泥水溅了前排同学一身。车门弹开，赵子轩穿着一身骚包的花衬衫，
搂着一身名牌套裙的苏清颜走了下来。“哟，这穷鬼的葬礼，还真有几个人来啊？
”赵子轩嚼着口香糖，皮鞋踩在泥水里，满脸嫌弃。苏清颜掩着鼻子，眉头紧皱：“子轩，
这里好脏啊，我们赶紧走吧。要不是为了拍几张照片给媒体看我们宽宏大量，
我才不来这种晦气的地方。”一个男同学实在看不下去，捏着拳头冲上前：“赵子轩！
林风是为了救苏清颜才死的！你们不仅不感恩，还作伪证污蔑他！你们还是人吗！
”赵子轩冷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正中男同学的肚子。男同学捂着肚子倒在泥水里。
“感恩？他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废物，命贱得不如我车上的一个轮胎！他自己找死，
关我屁事？”赵子轩嚣张地环视四周，“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谁敢替林风出头，
就是跟我赵家作对！”全场死寂，只有雨声。同学们敢怒不敢言，
赵家在京海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捏死几个普通学生就像捏死蚂蚁。就在这时，
沉闷的引擎声从山道下方传来。不是一辆，
而是一整支由十二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
缓缓停在法拉利后方。直接将那辆火红色的跑车堵死在狭窄的过道上。
几十名黑衣保镖撑着黑伞，齐刷刷地拉开车门。我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
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踏出车厢。福伯立刻将一把巨大的黑伞撑在我的头顶。我迈开长腿，
一步步走向墓碑。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吧嗒”声。赵子轩愣住了，
苏清颜也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这张完全陌生的、却透着极度压迫感的脸。“你……你是谁？
没看到本少爷的车停在这吗？让你的人把车挪开！”赵子轩虽然嚣张，但看到这阵仗，
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虚。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林风的遗像前。
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阳光、却愚蠢透顶的自己，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把他的车，
砸了。”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是！”身后的保镖们没有丝毫犹豫，
从后备箱抽出棒球棍，走向那辆法拉利。“砰！哗啦——”挡风玻璃瞬间碎裂，
车门被砸得凹陷。赵子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指着我，手指发抖：“你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你敢砸我的车？！”我缓缓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像看一具尸体。“赵氏集团？”我轻笑一声，
鞋底碾过地上的一块碎玻璃，“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京海已经没有赵氏集团了。
”第3章“你放什么狗屁！”赵子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爸昨天才拿下了城南的地皮，我们赵家马上就要跻身京海一流家族了！你算什么东西，
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苏清颜紧紧抓着赵子轩的胳膊，
看着我那身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佳的西装，又看了看周围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和算计。“这位先生，”苏清颜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声音夹得令人作呕，“子轩脾气直，如果得罪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
但林风的事情已经定性了，您来这里……”“闭嘴。”我打断她的话，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苏清颜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她自诩美貌，
在男人面前向来无往不利，还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叮铃铃——”赵子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按下接听键：“爸！您找我？
我正在处理那个穷鬼的……”“你个畜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传来赵父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大得连站在几步外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子轩懵了：“爸，怎么了？我没惹谁啊……”“没惹谁？银行突然抽贷！
所有的合作商宁愿赔违约金也要跟我们解约！城南那个项目，上面直接发文停工核查！
赵家完了！彻底完了！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滚回来！”手机从赵子轩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泥水里。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走到他面前，
皮鞋尖踢了踢他掉在地上的手机。“我说了，京海已经没有赵氏集团了。”我微微弯腰，
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只是利息。好戏，才刚刚开始。
”赵子轩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瞳孔剧烈收缩。苏清颜彻底慌了，
她看着瘫软在地的赵子轩，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我，脑子飞速运转。她突然松开赵子轩的手，
向我走近两步，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先生，其实……其实我也不想作伪证的。
都是赵子轩逼我的！他拿我父母的工作威胁我，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她仰起头，
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林风是我的恩人，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先生，您是不是林风的朋友？
您能不能帮帮我，带我离开这个恶魔？”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表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风啊林风，你看看，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女人。我直起身，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镶金边的黑色房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今晚八点，
凯悦酒店顶层套房。”苏清颜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伸手接过房卡，
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我的手背上划过。“我一定准时到。”她声音娇媚，
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赵子轩一眼。我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车窗，
看着泥水里像条丧家之犬的赵子轩，和握着房卡暗自窃喜的苏清颜。笑吧。
趁你们还能笑得出来。第4章晚上八点，凯悦酒店顶层套房。屋内没有开主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京海市霓虹灯光。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苏清颜推门而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真丝吊带裙，
外面披着一件若隐若现的薄纱外套，头发微湿，散发着甜腻的香水味。
“霍少……”她声音软得像没骨头，顺手关上门，反锁。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但下午她肯定去查了那张房卡的级别。凯悦酒店顶层套房，一晚十万，不是有钱就能定的，
需要绝对的身份地位。我坐在沙发深处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
咔哒。”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我冷漠的下颌线。苏清颜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一步步向我走来。“霍少，您怎么不开灯呀？”她走到沙发边，身体顺势就要往我怀里倒。
我猛地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触碰。苏清颜扑了个空，跌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尴尬，
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霍少，您是不是嫌弃我？我跟赵子轩真的没什么的，
都是他强迫我的……”“啪。”我按下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苏清颜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等她适应了光线，放下手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啊——！”房间的四面墙上，贴满了照片。林风的照片。
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食堂打饭的，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还有……还有车祸现场，
他躺在血泊中，身体扭曲，死不瞑目的特写！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
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四个大字：血债血偿！苏清颜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浑身发抖，指甲在墙纸上抓出刺耳的声音。“这……这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和林风是什么关系！”我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是谁不重要。”我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着我。手指微微用力，
她痛得眼泪直流。“重要的是，你今晚，哪也去不了。”我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个遥控器，
按了一下。房间里的电视屏幕亮起，画面是一段监控录像。那是车祸现场的另一个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