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了三年的房子，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温，我叫她温姨。
温姨这人不太爱说话，每个月来收租的时候，也就是站在门口接过钱，点点头，最多问一句“吃饭了没”。我起初觉得她冷淡，后来习惯了，反倒觉得这种距离感挺好——互不打扰，是当代社恐年轻人的理想房东。
直到上个月，温姨破天荒地给我发了条微信。
“丫头，这个月房租先不急着给，阿姨想请你帮个忙。”
我盯着屏幕愣了五秒。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回她：“温姨您说。”
“我女儿下周回国，想在城里住段时间，你那房子是两室的，能不能让她跟你合住一个月？房租我给你减半。”
我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跟人合住，但温姨这三年来从没麻烦过我，房租也没涨过，水电出问题她来得比谁都快。于情于理，这个口我张不开拒绝。
“行，温姨，您让姑娘直接过来就行。”
温姨发了一连串谢谢，又说女儿叫温槿，二十四岁，安静不爱闹，不会打扰我。
我想，二十四岁，跟我同岁，应该挺好相处的吧。
一周后，温槿来了。
那天周五，我下班早，特意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还去菜市场买了点水果。我其实有点紧张，毕竟要跟陌生人同住，生怕气氛尴尬。
六点左右，门锁响了。
我站起身，脸上挂着准备好的笑容，刚要开口说“你好”，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进来的不是温姨的女儿。
进来的，是姜阑。
那个从小抢走我一切的人。
那个十八年前，被我妈领回家、从此取代了我的位置的人。
姜阑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银色行李箱，浑身上下透着我永远模仿不来的从容和矜贵。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得温婉得体。
“苏梨？”她歪了歪头，语气像在确认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真巧，房东说的室友是你啊。”
我没说话。
巧？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
姜阑把行李箱拖进来，自然地打量着屋子，像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艺沙发、阳台上晾着的廉价衣服、茶几上我买的那些普通水果，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你住这地方啊，”她说，“还行，挺温馨的。”
“这地方”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手有点抖。
姜阑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像拉家常似的随意：“苏梨，咱俩得有十几年没见了吧？上次见面，还是你妈……哦不对，是我妈，把你送回老家那年。”
我妈。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利。
我放下水杯，转身看着她：“姜阑，你想说什么？”
她还是笑，那种从小到大我最熟悉的笑，温柔里藏着刀：“没什么呀，就是觉得挺有缘分的。对了，我妈说你在这边过得挺好的，让我见到你多关照关照你。她说毕竟……你也是她带过的孩子。”
也是她带过的孩子。
我攥紧了拳头。
十八年前，我妈——不对，那个女人，从福利院把我接走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话。
她说：“梨梨，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孩子了。”
她说：“妈妈会把你当亲生的一样疼。”
她说到做到，疼了我两年。那两年，我真以为自己是她亲生的，真以为那个总穿漂亮裙子、被所有人夸“像小公主”的姜阑，只是我多了个姐姐。
直到两年后，她生下了自己的儿子。
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七岁开始学着洗碗，八岁自己洗衣服，九岁被要求周末不能出去玩，在家帮忙带弟弟。而姜阑，依然是那个穿漂亮裙子、弹钢琴、周末去少年宫学画画的姐姐。
我十岁那年，被她送回了老家。
理由是：“梨梨，你也长大了，该回去照顾爷爷奶奶了。城里学校竞争大，你成绩跟不上，回去轻松点。”
可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天我偷听到她和邻居说话：“到底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现在有了儿子，留着她干啥？看着闹心。
温姨这人不太爱说话，每个月来收租的时候，也就是站在门口接过钱，点点头，最多问一句“吃饭了没”。我起初觉得她冷淡，后来习惯了，反倒觉得这种距离感挺好——互不打扰，是当代社恐年轻人的理想房东。
直到上个月，温姨破天荒地给我发了条微信。
“丫头，这个月房租先不急着给，阿姨想请你帮个忙。”
我盯着屏幕愣了五秒。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回她：“温姨您说。”
“我女儿下周回国，想在城里住段时间，你那房子是两室的，能不能让她跟你合住一个月？房租我给你减半。”
我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跟人合住，但温姨这三年来从没麻烦过我，房租也没涨过，水电出问题她来得比谁都快。于情于理，这个口我张不开拒绝。
“行，温姨，您让姑娘直接过来就行。”
温姨发了一连串谢谢，又说女儿叫温槿，二十四岁，安静不爱闹，不会打扰我。
我想，二十四岁，跟我同岁，应该挺好相处的吧。
一周后，温槿来了。
那天周五，我下班早，特意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还去菜市场买了点水果。我其实有点紧张，毕竟要跟陌生人同住，生怕气氛尴尬。
六点左右，门锁响了。
我站起身，脸上挂着准备好的笑容，刚要开口说“你好”，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进来的不是温姨的女儿。
进来的，是姜阑。
那个从小抢走我一切的人。
那个十八年前，被我妈领回家、从此取代了我的位置的人。
姜阑穿着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银色行李箱，浑身上下透着我永远模仿不来的从容和矜贵。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得温婉得体。
“苏梨？”她歪了歪头，语气像在确认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真巧，房东说的室友是你啊。”
我没说话。
巧？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
姜阑把行李箱拖进来，自然地打量着屋子，像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艺沙发、阳台上晾着的廉价衣服、茶几上我买的那些普通水果，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你住这地方啊，”她说，“还行，挺温馨的。”
“这地方”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手有点抖。
姜阑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像拉家常似的随意：“苏梨，咱俩得有十几年没见了吧？上次见面，还是你妈……哦不对，是我妈，把你送回老家那年。”
我妈。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利。
我放下水杯，转身看着她：“姜阑，你想说什么？”
她还是笑，那种从小到大我最熟悉的笑，温柔里藏着刀：“没什么呀，就是觉得挺有缘分的。对了，我妈说你在这边过得挺好的，让我见到你多关照关照你。她说毕竟……你也是她带过的孩子。”
也是她带过的孩子。
我攥紧了拳头。
十八年前，我妈——不对，那个女人，从福利院把我接走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话。
她说：“梨梨，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孩子了。”
她说：“妈妈会把你当亲生的一样疼。”
她说到做到，疼了我两年。那两年，我真以为自己是她亲生的，真以为那个总穿漂亮裙子、被所有人夸“像小公主”的姜阑，只是我多了个姐姐。
直到两年后，她生下了自己的儿子。
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七岁开始学着洗碗，八岁自己洗衣服，九岁被要求周末不能出去玩，在家帮忙带弟弟。而姜阑，依然是那个穿漂亮裙子、弹钢琴、周末去少年宫学画画的姐姐。
我十岁那年，被她送回了老家。
理由是：“梨梨，你也长大了，该回去照顾爷爷奶奶了。城里学校竞争大，你成绩跟不上，回去轻松点。”
可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天我偷听到她和邻居说话：“到底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现在有了儿子，留着她干啥？看着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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