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两点，丈母娘砸了我的门“王胡勇！你给我滚出来！”凌晨两点十分，
我被一阵砸门声从睡梦中惊醒。怀里的哆哆吓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往我怀里拱。
我拍拍她的背，轻手轻脚下了床。门刚开一条缝，一巴掌就呼了过来。啪！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人也彻底清醒了。丈母娘叉着腰站在门口，
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娟娟哭了一整天，你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身后，陈秀娟低着头，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再后面，是小舅子陈秀卿，
他媳妇抱着星星，一家四口齐了。“让开！”丈母娘一把推开我，大摇大摆往里走，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娟娟，进来！”陈秀娟低着头走进来，站在她妈旁边，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靠在门框上，没动。“关门！”丈母娘命令道。我把门带上，
走到客厅中央。“王胡勇，”丈母娘翘起二郎腿，“今天这事，你得给娟娟跪下道歉。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跪下！道歉！”她手指着地板，
声音尖得刺耳，“就为了五万块钱，你就要死要活逼娟娟？她还是不是你老婆？”我笑了。
五万块钱？我转头看向陈秀娟：“你跟她们怎么说的？”陈秀娟抬起头，
眼眶又红了：“王胡勇，不就五万块钱吗？那是我弟弟，他买车差点钱，
我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你至于闹成这样吗？”“至于吗？”我点点头，掰起手指头，
“行，那我给你算算。”“上次你弟买房，三十万。上上次结婚，二十万。再往前，
你弟买车，五万。星星的补习费，钢琴课，五千八。你弟要换电脑，八千八。你弟想买双鞋，
一千八——”“够了！”丈母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王胡勇！你一个大男人，
几千块钱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你怎么不去当会计啊！”陈秀卿抠着鼻屎，
懒洋洋开口：“姐夫，不就几个钱嘛，一家人计较啥。再说了，那是我姐给我的，
又不是从你兜里抢的。”“你姐给我的？”我盯着陈秀娟：“那钱是你一个人赚的？陈秀娟，
你告诉我，结婚七年，你上过一天班吗？”陈秀娟不说话了。“房贷谁还的？车贷谁还的？
哆哆的学费、补习费，家里买菜买米交水电，哪一样不是我出的？”“你给娘家拿钱，
我不拦着。但你得跟我说一声吧？这次倒好，我妈打电话来说猪圈塌了，要两万块钱修，
我一看卡里，五万只剩五百了！”“王胡勇，”丈母娘站起身，“那是你岳母！你亲妈要钱，
我闺女就不能给她亲妈钱了？”我被气笑了：“阿姨，您搞清楚，那钱是给她弟弟，
不是给您。”“我儿子的不就是我的？”丈母娘理直气壮。就在这时，卧室门又开了。
哆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小脸上全是茫然。“爸爸……”她光着脚，穿着小熊睡衣，
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客厅里这么多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哆哆，”我朝她伸手，“过来。
”哆哆小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把小脸埋在我裤子上。丈母娘翻了个白眼：“切，
见了人也不知道喊，什么教养。”陈秀娟也跟着说：“哆哆，喊外婆啊。”哆哆没动。
“这孩子，”陈秀娟皱眉，“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弯腰把哆哆抱起来：“她刚睡醒，
别吓着她。”“就你惯的！”丈母娘冷哼，“一个丫头片子，惯那么金贵干什么？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不知道的是，哆哆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去过外婆家。逢年过节，
陈秀娟回娘家，从来不带我们父女俩。理由是——带哆哆去，会坏了星星的运势。星星，
是她弟弟的女儿。三岁那年，哆哆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说不是。
五岁那年，陈秀娟带着弟弟的女儿去游乐园，把哆哆一个人锁在家里。
那天哆哆抱着我哭了很久，从那以后，再也不问我这个问题了。“好了好了，
”陈秀卿站起来，“姐夫，今天这事就这么着吧。你跟我姐道个歉，回去好好过日子。
钱没了还能赚，家没了可就真没了。”我看着他：“我辞职了。”客厅安静了三秒。“什么？
”陈秀卿瞪大眼睛，“你辞职了？”“对，辞职了。钱没了就是没了。”陈秀卿脸都绿了，
转头看向陈秀娟：“姐！你不是说他就是闹脾气吗？他怎么真辞了？那……那二十万呢？
你不是说帮我凑二十万创业的吗？”陈秀娟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笑了：“二十万？
创业？”陈秀娟咬着嘴唇：“大勇，你别听他胡说——”“行，”我打断她，“陈秀娟，
我也不想多说了。既然你们一家都来了，正好，我把话挑明。”我抱着哆哆，
看着他们：“离婚吧。”客厅炸了。“你说什么？！”丈母娘直接跳起来，“你个没良心的，
娟娟给你生孩子操持家，你就要离婚？”“王胡勇！”陈秀娟眼泪又下来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陈秀卿冲上来推我：“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我往后退了一步，
一手抱着哆哆，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你！”“秀卿，
”陈秀娟拉住她弟，“算了，妈，我们先走吧。”“凭什么我们走？这是我家——”“妈！
”陈秀娟拽着她妈往外走。陈秀卿骂骂咧咧跟在后头，他媳妇抱着星星，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安静了。我把哆哆放下来，
蹲下身子看着她：“吓着了吧？”哆哆摇摇头，小大人似的伸手摸我的脸：“爸爸疼吗？
”“不疼。”“外婆为什么要打爸爸？”“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大人的事情，
有点复杂。”哆哆看着我，眼睛黑亮亮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我愣了一下。
“没事，”我把她搂进怀里，“不管妈妈回不回来，爸爸都会陪着哆哆的。”那一夜，
我没睡着。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哆哆回了老家。我妈看见我们，愣了半天，
然后一把抱起哆哆往屋里走：“哎哟我的乖孙女！奶奶想死你了！”我爸在后院修猪棚，
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我就知道出事了。“进屋说。”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离吧。”我抬头看她。“这些年，秀娟什么样，
我跟你爸心里有数。”我妈叹口气，“每次打电话，她接过电话没？过年过节，她回来过没？
哆哆长这么大，她娘家给过一件衣裳没？”“不是妈狠心，是这媳妇，咱家养不住。
”我爸抽着烟：“离了，哆哆怎么办？”“我养。”我说。我爸点点头，没再说话。
在老家待了三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银行的朋友，夏科。“王哥，问你个事，
陈秀娟是你老婆吧？”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她今天来我们行办贷款，
我看名字眼熟，就问问你。”“贷多少？”“二十万。说是创业用。”二十万。
陈秀卿要的二十万。“王哥？”夏科在电话里问，“你家里没事吧？”“没事，”我说，
“你给她放了吗？”“没呢，她没工作没抵押，正规贷款下不来。不过我瞅着她挺急的，
一直在问有没有别的办法。王哥，你这……”“夏科，”我打断她，“帮我盯着点，
她要是办下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二十万。
陈秀娟，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拖啊。夫妻共同债务。她要真贷下来这二十万，到时候离婚，
我也得背一半。够狠。第二天，我开车回了城。到家的时候，陈秀娟正在做饭。看见我回来，
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大勇……”我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
陈秀娟愣住了。“娟，”我说，“对不起，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眼泪掉下来。
“我想过了，你说得对，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他有难处，我当姐夫的应该帮。
之前是我太小气，太冲动。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咱们好好过日子。”陈秀娟捂着嘴哭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大勇……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拍拍她的背：“不会的。
”她没看见，我眼里的冷。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演戏”的日子。每天早出晚归，
说是找工作，其实要么去网吧待着，要么去找朋友喝茶。陈秀娟每天都问我进展，
我就拉着脸说没找到。“现在大环境不好，简历投出去都没回音。”陈秀娟有点急，
但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过了一个礼拜，我开始往家拿钱。第一天，三千。
第二天，五千。第三天，八千。陈秀娟眼睛都亮了：“大勇！你哪来的钱？
”我嘿嘿一笑：“找工作的时候碰见个老同学，他带着我做点投资，来钱快。”“投资？
什么投资？”“你别管了，反正合法。他说有个项目，投进去短期就能翻倍。
我寻思咱们现在缺钱，就跟着干了。”陈秀娟喜滋滋地接过钱，数了好几遍，
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浴室给她妈打电话。“……和好了，
给我买花了……对，他现在找到路子赚钱了，一天好几千呢……放心吧，
贷款的事他不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夫妻共同债务，他不还也得还……”我靠在墙上，
笑了。陈秀娟，你真是，一点没让我失望。又过了一个礼拜，我开始往家拿的钱变少了。
两千，一千，八百。陈秀娟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大勇，最近怎么少了？”“行情不好，
”我叹气，“那项目出了点问题，老同学说再等等。”第十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有点事，今天不回了。”然后关机。第十一天，还是没回。
第十二天中午，我安排的“演员”上场了。三个光头大汉，纹着花臂，哐哐砸我家的门。
陈秀娟打开门，吓得腿都软了。“王胡勇呢？！”“他、他不在……”“少他妈装蒜！
他借了我们八十万，说好一个月还，现在人呢？！”“八、八十万？”陈秀娟脸都白了，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大汉一把推开她，进屋翻了一圈，“行，你告诉他，
三天之内不还钱，老子烧了他这破房子！”门砰的关上。陈秀娟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那天下午，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第十五天，我给她打了第一个电话。
“娟……”“王胡勇！”她声音尖得刺耳，“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借高利贷了？
八十万？！”“娟，你听我说，那个项目亏了，我那朋友跑路了，
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你别叫我娟！”电话那头传来丈母娘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然后就是一顿臭骂。“王胡勇你个杀千刀的！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凭什么拉娟娟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