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预谋三年的分手第一章 他从来不过生日江岁岁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居然敢在顾西洲的私人聚会上,当众拦住了他。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决定赌一把的日子。包厢里灯光暧昧,茶几上摆着空了的酒瓶和散落的纸牌。
顾西洲坐在沙发正中间,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俊美得近乎薄情。旁边还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
都是顾西洲圈子里的人。他们看向江岁岁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西洲哥,
”江岁岁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声音有点紧,“今天是几号?”顾西洲抬眼,
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过,没有回答。倒是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公子哥笑了:“嫂子,
你连几号都不知道?二十三号啊。”二十三号。江岁岁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啪的一声,灭了。
果然,他不记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记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三年里,
顾西洲把她养在一栋小别墅里,给她花不完的钱,给她顾家“准少奶奶”的名分,
却从不给她任何承诺。他的朋友叫她“嫂子”,但在顾西洲面前,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枚蛋糕上拆下来的小皇冠,
塑料的,镀着一层劣质的金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廉价又可笑。“今天我生日。
”江岁岁说,“顾西洲,陪我吹个蜡烛吧。”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没憋住,
笑出了声。那黄毛公子哥打圆场:“嫂子,你这……这哪有蜡烛啊?
要不我让服务员送一个过来?”“不用。”顾西洲终于开口了。他掐灭了烟,
伸手拿起那枚小皇冠,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丢进了烟灰缸里。“江岁岁,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你几岁了?
还玩这套?”江岁岁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顾西洲最讨厌她哭。
“我只是……”“行了。”顾西洲打断她,身子往后一靠,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不耐烦,
“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要过生日,让张妈给你下碗面。”下碗面。江岁岁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当初顾西洲看上她,就是因为她在便利店打工时,
对他笑了一下。“好。”她点点头,声音很轻,“那我回去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顾西洲,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
你会找我吗?”顾西洲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无聊的假设问题感到厌烦。江岁岁没等他回答,
自己接了一句:“算了,你别找。”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听到里面传来那黄毛的声音:“顾哥,嫂子好像真生气了,不去哄哄?”“不用,
”顾西洲的语气淡漠,“女人不能惯,惯多了会蹬鼻子上脸。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江岁岁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仰着头,把眼泪逼了回去。顾西洲,这次我不会自己好了。
三天后。顾西洲出差回来,开车路过那栋住了三年的小别墅,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院子里晾着的那些花裙子不见了。阳台上她养的多肉也不见了。他推门进去。屋里很干净,
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顾西洲,我走了。别找我,你找不到的。”顾西洲捏着那张纸,
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又拨给助理:“去查一下江岁岁的出境记录。”十分钟后,
助理的电话回过来:“顾总,查到了。三天前,江小姐飞了法国,目前还没有回程记录。
”法国。顾西洲冷笑一声。行,长本事了,学会离家出走了。“订机票,”他说,
“我去把她带回来。”“顾总,”助理的声音有点犹豫,“还有一件事,
不知道该不该说……”“说。”“我查了一下江小姐的信息,发现……她在法国波尔多,
有一处房产。”顾西洲一愣。江岁岁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父母双亡,在便利店打工,
穷得连大学都差点上不起。她怎么可能在法国有房产?“还有,”助理继续说,
“那处房产的登记信息显示……所有人叫江岁岁,但付款账户,
是一个瑞士银行的家族信托基金。”顾西洲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基金的名字是……”助理顿了一下,“顾总,基金的名字叫‘岁岁平安’。
”“成立时间是……”“三年前,九月十五号。”三年前,九月十五号。
那是他遇到江岁岁的第二天。第二章 巴黎不会忘记我五年后。法国,巴黎。
蒙田大道的Dior旗舰店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正低头看一款限量版手包。
她的头发烫着慵懒的法式波浪,妆容精致,手腕上那块表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导购小姐用法语殷勤地介绍着:“女士,您眼光真好,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限量款,
全法国只有三只。”“包起来。”女人微微一笑,说的是流利的法语,“还有那一排,
同款不同色,全部包起来。”“全……全部?”导购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
怕我付不起?”女人抬眼,似笑非笑。导购小姐连忙摇头,喜出望外地去打包了。旁边,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扯了扯女人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妈咪,
你买这么多一样的包包干嘛呀?”女人——江岁岁,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因为妈咪有钱啊。”“可是老师说不能浪费……”“宝贝,”江岁岁捏捏女儿的小鼻子,
“妈咪以前穷怕了,现在就想浪费。不行吗?”小女孩眨眨眼睛,
忽然指着橱窗外面:“妈咪,那边有个叔叔一直在看你。”江岁岁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
隔着车流和人海,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即便隔得这么远,即便过了五年,
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顾西洲。江岁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逗女儿:“囡囡,那个叔叔是不是很帅?”“嗯!
”囡囡用力点头,“比我们幼儿园的汤姆还帅!”“那妈咪给你找个更帅的爹地好不好?
”“好呀好呀!”母女俩说说笑笑,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上了一辆早就等在路边的保姆车。
从头到尾,江岁岁没有再往街对面看一眼。劳斯莱斯里。顾西洲坐回后座,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顾总,”前排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跟上去吗?”“那个孩子,
”顾西洲的声音沙哑,“多大了?”助理翻了翻资料,
声音越来越小:“看起来……大概四岁多。”四岁多。从他离开那天算起,刚好五年。
那个孩子……顾西洲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去查。”他说,“查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查她的DNA。”“顾总,这个……涉及隐私,
可能需要点时间……”“我不管你要用什么方法,”顾西洲的眼神冷得像冰,“三天之内,
我要看到结果。”三天后。一份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摆在顾西洲的办公桌上。
他盯着那个“99.99%”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五年前,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闹脾气,以为她只是在欲擒故纵,以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回来,
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可她没有。她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五年,他发疯一样地找她。他去了法国,
却扑了个空——那处房产在她离开的第二天就挂牌出售了。她又去了意大利,去了瑞士,
去了英国……他每次查到她的踪迹追过去,她都已经提前一步离开,
像在和他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是故意的。她在让他知道:她想让他找到,
他才能找到;她不想,他就永远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吃灰。而现在,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因为她肚子里揣着他的种。“顾总,”助理小声问,
“接下来怎么办?”顾西洲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陆家嘴,
是他顾西洲的商业帝国。可此刻他眼里看到的,是五年前那个晚上,
她站在包厢门口回头看他时的眼神。她说:“顾西洲,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他说:“女人不能惯。”他真是蠢到家了。“去安排一下,”顾西洲说,
“我要亲自去一趟巴黎。”“顾总,您下周还有个重要的并购会……”“推掉。
”“可是……”“我说,推掉。”顾西洲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花了五年才找到她,再多等一秒,我怕她又要跑。
”第三章 她身边站着一个“我”巴黎,第十六区,布洛涅森林旁的一栋高级公寓。
江岁岁正在厨房里给女儿做辅食,门铃忽然响了。她从猫眼里往外一看,
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顾西洲。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五年前更短了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险。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江岁岁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先生,有事?”顾西洲看着她,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五年不见,她变了。以前她总是素着一张脸,
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兔子。可现在,
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名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气。唯一没变的,
是她看他时眼底那点淡淡的疏离。“岁岁。”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别,
”江岁岁抬手打断他,“顾先生,我们不熟。您叫我江女士就行。”顾西洲被噎了一下。
这时,屋里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妈咪,是谁呀?
”囡囡跑过来,抱住江岁岁的腿,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叔叔。
顾西洲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是他的女儿。
眉眼像极了她,但那张小脸的轮廓,那抿嘴时的样子,分明就是他顾西洲的翻版。“囡囡乖,
进去玩。”江岁岁弯腰拍拍女儿的屁股,把她往屋里赶。囡囡却不走,
歪着头看顾西洲:“叔叔,你就是那天在街上偷看我妈咪的叔叔吧?
”顾西洲:“……”江岁岁:“……”“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咪呀?”囡囡继续语出惊人,
“不过你没戏了,我妈咪有男朋友了,可帅可帅了!”江岁岁扶额。顾西洲的脸黑了。
男朋友?“是吗?”他看着江岁岁,眼神里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怒意,“你交男朋友了?
”江岁岁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忽然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拎着一袋水果走出来,
看到江岁岁,热情地打招呼:“岁岁!我刚买了新鲜的车厘子,囡囡最爱吃的!
”然后他看到了顾西洲,愣了一下,用法语问:“这位是?”顾西洲的拳头握紧了。
他听得懂法语。这个男人叫的是“岁岁”,不是“江女士”。他买的还是囡囡爱吃的水果。
他们看起来熟稔又亲密。江岁岁看了顾西洲一眼,忽然笑了。
她伸手挽住那个法国男人的胳膊,用同样流利的法语说:“亲爱的,这位是顾先生,
我以前在……国内的一个熟人。”熟人。顾西洲的眼神沉得能杀人。
法国男人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皮埃尔,是岁岁的……”“未婚夫。”江岁岁接过话,
笑得灿烂,“我们下个月订婚。
”第四章 当年我为什么走顾西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公寓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车里,发了很久很久的呆。未婚夫?她要订婚了?他的女儿,
要叫别的男人爹地?“顾总,”助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查到了那个皮埃尔的信息。
他是巴黎索邦大学的教授,出身法国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
和江小姐是……是在瑞士旅行时认识的。目前两人确实同居在这栋公寓里,但是否订婚,
还没有确切消息。”顾西洲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还有一件事,”助理犹豫了一下,
“当年江小姐离开的原因,可能……没那么简单。”顾西洲猛地睁开眼:“什么意思?
”“我找到当年给她办签证的中介,那人说,江小姐走之前,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
时间大概是在……您出差回来的前三天。”医院?顾西洲的心忽然揪紧了。“去查那家医院,
”他说,“查她当时做了什么检查。”三天后,真相浮出水面。一份五年前的病历复印件,
摆在了顾西洲面前。患者姓名:江岁岁诊断结果:早期妊娠,
约6周备注:患者自述有轻微腹痛,建议卧床休息,避免情绪激动日期:五年前,
九月二十三号九月二十三号。那是她被当众羞辱的第二天。那是她离开的前两天。她那时候,
已经怀孕了。顾西洲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怀着他的孩子,
在他出差的那些天里,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做检查。然后,在她生日那天,
她鼓起勇气来找他,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想让他陪她过一次生日。可他做了什么?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用蛋糕做的生日礼物丢进了烟灰缸。他说:“你几岁了?
还玩这套?”他说:“女人不能惯。”他真是个混蛋。当天晚上,
顾西洲再次出现在那栋公寓门口。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岁岁,”他说,“我都知道了。”江岁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知道什么?
”“孩子。”他说,“你走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江岁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嘲讽。“顾西洲,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顾西洲看着她,不敢说话。
“我最恨的,不是你记不住我的生日,不是你当着别人的面羞辱我。
”江岁岁的眼眶渐渐泛红,“我最恨的,是我怀孕六周,一个人去医院,
一个人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你在出差。”江岁岁打断他,
“你在谈你几个亿的大生意。我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这个消息,你接了吗?你接了。
你问我什么事,我说‘我想你了’,你说‘别闹,在开会’,然后挂了。
”顾西洲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里,
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点,我在想,”江岁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个孩子,
她爸爸会喜欢她吗?会愿意要她吗?”“我肯定……”“你不会。”江岁岁摇头,“顾西洲,
你根本不喜欢孩子。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连结婚都不愿意提,更何况是生孩子?我知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做。你会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
然后继续做你的乖金丝雀。”“我不会……”“你会。”江岁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只是你的一个玩意儿,养着开心,腻了就丢。
”顾西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对。三年前的他,
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江岁岁擦掉眼泪,“我走了,走得远远的,
让我和孩子都能活下去。这五年,我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那三年好一百倍。我有钱,
有事业,有女儿,还有一个……”“那个法国佬不是你的未婚夫。”顾西洲忽然开口。
江岁岁愣了一下。“我查过了,”顾西洲看着她,“皮埃尔确实住在你这里,
但他住的是客房。他的未婚妻在里昂,是个画家。他帮你,是因为你救过他妹妹的命。
”江岁岁的脸色变了。“岁岁,”顾西洲往前一步,“我知道我错了。五年前我混蛋,
我该死,我不配。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江岁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顾西洲,你走吧。”“岁岁……”“囡囡睡了,别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