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胎八月。夫君陆询却扒了我的外衣,将我关进雪地的兽笼。
只因我把他白月光表妹的猫关了起来。他搂着表妹,笑得残忍。沈鸢,你爹死了,
你哥也死了,你没靠山了。既然这么喜欢笼子,你和你的孽种,就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腹中剧痛,血染白雪。我吹响了最后的暗哨。远处,玄甲铁骑的马蹄声,震彻天地。
第一章大雪纷飞,寒风如刀。我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
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兽笼的铁门在我面前洞开,里面是刺鼻的腥臊味。
我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陆询,正温柔地替他怀里的柳如月拢紧狐裘。表哥,
都是月儿的错,月儿不该养猫的。柳如月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眼睛却淬着毒,
死死盯着我高耸的孕肚。求求你放过姐姐吧,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啊!
陆询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他轻轻拍着柳如月的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与你无关,是她咎由自取。她身为当家主母,心胸狭隘,连你一只猫都容不下,
就该受点教训。他话音一落,那两个婆子便发了狠,将我往笼子里拖。
冰冷的铁栏杆硌得我骨头生疼,我死死抓住门框,指甲翻飞,鲜血淋漓。陆询!
我腹中是你的亲骨肉!他终于将视线转向我,那双曾写下无数动人情诗的眼,
此刻只剩下厌恶与冰冷。亲骨肉?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鸢,
你用镇国将军府的权势逼我娶你时,就该想到有今天。这个孽种,和你一样,
都让我恶心。他说着,竟亲手掰开我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剧痛钻心,
但我更痛的是他的话。我没有!当年明明是……够了!陆询厉声打断我,
将我猛地推入笼中。我的肚子狠狠撞在冰冷的铁栏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
哐当一声,铁锁落下。我蜷缩在笼中,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
顺着我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妖异的红梅。啊——
我痛得惨叫出声。孩子,我的孩子!陆询却看也不看,转身对柳如月柔声道:月儿,别怕,
我为你出气。他身后,是他请来的一众同僚好友,他们对着笼中的我指指点点,
满脸鄙夷与看好戏的兴奋。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柳如月依偎在陆询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表哥,你看姐姐好像流血了,不会有事吧?
陆询冷冷瞥了我一眼。死了正好,省得碍眼。你爹沈括,你哥沈策,通敌叛国,
已经战死沙场了。沈鸢,你没靠山了。以后这陆府,月儿才是女主人。什么?
爹和哥哥……战死了?不可能!他们是战无不胜的将军!
巨大的震惊和腹部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不,我不能死。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我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牛骨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了它。尖锐的哨声,划破风雪。这是沈家军的最高求救信号。
陆询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他话未说完,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由远及近,一阵整齐划一、气势磅礴的马蹄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那是玄甲铁骑的声音!第二章马蹄声踏碎了陆府门前的寂静。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王袍,
身披黑色大氅,坐下的汗血宝马神骏非凡。他面容俊美如神祇,一双凤眸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是摄政王,萧珏。陆询和他那帮同僚,吓得瞬间白了脸,齐刷刷跪了一地。参见摄政王!
萧珏的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身上。当他看到我满身血污被囚于笼中时,
那双冰冷的眸子瞬间燃起滔天怒火。陆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威,
冻得人骨头发颤。你好大的胆子。陆询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王爷息怒!
王爷息怒!这……这是臣的家事,贱内她……她刁蛮任性,臣只是想略施小惩……家事?
萧珏翻身下马,一步步向兽笼走来。他每走一步,周身的寒气便重一分。
他身后的玄甲铁骑,个个拔刀出鞘,刀锋反射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本王的亲外甥女,
镇国将军的嫡女,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来惩戒?亲外甥女?我愣住了。
我母亲是萧珏姑姑的养女,论辈分,我确实该叫他一声表舅。但这层关系,自我嫁入陆府后,
便再未提起过。陆询更是面如死灰,他从未想过,我还有这层关系。王……王爷,
臣不知……臣罪该万死!萧珏没再理他,径直走到笼前。他看着我,
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痛惜与愤怒。鸢儿,别怕,我来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却又在看到我脸上的泪痕和血迹时,生生顿住。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陆询心口。钥匙。
陆询被踹得口吐鲜血,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钥匙,递了上去。柳如月早已吓傻了,
瘫软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珏打开锁,将他那件温暖的黑狐大氅解下,
紧紧裹住我冰冷的身体。他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熟悉的龙涎香将我包围,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萧珏对身后下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陆府上下,全部给本王拿下,
打入王府地牢。这个女人,他顿了顿,赏给军中最低等的兵士。
第三章我再次醒来,已是在摄政王府。鼻尖是淡淡的安神香,身上换了干净柔软的寝衣,
腹部盖着温暖的汤婆子。可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我的肚子已经平坦了下去。我的孩子,
那个已经八个月大,会用小脚踢我肚皮的孩子,没了。心,一瞬间被掏空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醒了?萧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他坐在床沿,眼中布满血丝,似乎一夜未眠。他见我流泪,神色一黯,抬手想为我拭去,
却被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去。太医说,你身子亏损得厉害,
要好生将养。孩子……没了。我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萧珏沉默了片刻,
才艰难地开口:鸢儿,忘了它吧。忘了?我怎么忘?那是我期盼了八个月的生命,
是我在这冰冷的陆府唯一的温暖。现在,它被陆询和柳如月亲手扼杀了。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萧珏。我叫了他的名字。我要和离。
萧珏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可想好了?和离的女子,再嫁不易。我不会再嫁。
我的心已经死了,这世间再无人能让我动情。我只要和离,然后,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萧珏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我帮你。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给你的。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封上,是父亲苍劲有力的字迹。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中,父亲告诉我,
他和哥哥并没有战死。所谓“通敌叛国”是他们和皇帝陛下演的一出戏,
为的是引出朝中真正的奸细。如今奸细已除,他们不日即将班师回朝。他还说,
让我受委屈了。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和委屈的泪。爹,哥,你们还活着!
太好了。我紧紧攥着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陆询,柳如月。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四章和离书很快被送到了陆府。彼时,陆询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刚从王府地牢被放出来。
萧珏并没有真的动他们,只是关了一夜,给了个下马威。毕竟,捉奸拿双,我被关兽笼之事,
终究是陆府的“家事”。没有我父亲和兄长的首肯,即便是摄政王,
也不好直接插手功臣的家务。陆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那封和离书,
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嗤笑一声,当着王府来使的面,将它撕得粉碎。想和离?做梦!
沈鸢,你给我听好了,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有本事,
就一辈子躲在摄政王府别出来!他以为我没了父兄撑腰,只能依附萧珏。
他以为只要他不放手,我就永远摆脱不了他。他把这当成一种报复的快感。消息传回王府,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急,我们慢慢玩。陆询很快就有了新动作。
他开始大张旗鼓地为柳如月筹备生辰宴,并对外宣称,要在宴会上给她一个名分。
整个京城都知道,他这是要扶柳如月为正妻了。一个害死原配嫡子的女人,
即将风风光光地成为一品诰命夫人。真是天大的讽刺。我每日在王府静养,喝着最苦的药,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好转。萧珏几乎日日都来看我,陪我说话,给我讲军中的趣事。
我知道,他在努力让我开心起来。可我心中的仇恨之火,一日不熄,便一日无法展颜。终于,
柳如月的生辰到了。第五章柳如月生辰的前一天,她竟亲自来了摄政王府。美其名曰,
探望我。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妃色长裙,云鬓高耸,珠钗环绕,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她屏退了下人,坐到我的床边,得意地看着我。姐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是表哥特意请京城最好的绣娘为我做的呢。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也不恼,
自顾自地炫耀着。明日就是我的生辰宴了,表哥说,要当着全京城宾客的面,
宣布娶我为平妻。哦不,她捂嘴一笑,姐姐你如今这副身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等你死了,我就是唯一的陆夫人。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知道吗?表哥之所以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三年前,他赴京赶考,在城外的破庙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是我,
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若不是你沈家仗势欺人,强行赐婚,如今的陆夫人,早就是我了。我心中冷笑。原来,
症结在这里。陆询一直以为,柳如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我所有的恨,
都源于这个天大的误会。我看着她,缓缓开口:三年前,城外破庙?柳如月一愣,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是……是啊。那日,可曾下雨?我继续问。当……当然!
还打着雷呢!她眼神有些闪烁。他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青……青色的……
我笑了。笑得柳如月心里发毛。姐姐,你笑什么?我坐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三年前,陆询落水,高烧不退,是我救的他。那日,晴空万里,
根本没有下雨。他穿的,是一身白色长衫。柳如月,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柳如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第六章柳如月的生辰宴,办得极为奢华。陆府张灯结彩,
宾客盈门,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陆询一身锦衣,意气风发地站在主位,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柳如月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依偎在他身侧,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酒过三巡,
陆询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借月儿的生辰,陆某有一事要向诸位宣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询”字。这是陆某的家传玉佩,今日,我将它赠予月儿,待来日……
他话还没说完,宴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我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
一步步走了进来。身后,是面沉如水的萧珏。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震惊、疑惑、鄙夷、同情……不一而足。陆询的脸,
黑得像锅底。沈鸢!你来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出去!他冲过来想推我,
却被萧珏伸手拦住。萧珏的手像铁钳一样,捏住陆询的手腕,冷声道:陆大人,
好大的官威。陆询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柳如月面前。
她吓得后退一步,手中的锦盒掉在地上,玉佩摔得粉碎。你……你想干什么?我看着她,
笑了笑。妹妹别怕,姐姐今日来,是想当着大家的面,问你几个问题。我转向众人,
朗声道:柳如月说,三年前她曾在破庙救过陆询一命。可我记得,三年前,
陆询是在城外的沁水湖落水,被我所救。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柳姑娘……记错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柳如月之间来回逡巡。柳如月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
你……你胡说!救表哥的人明明是我!哦?我挑眉,那你倒是说说,
他落水时贴身带着的那枚玄铁兵符,如今在何处?柳如月彻底愣住了。兵符?什么兵符?
她根本不知道!陆询的脸色也变了。那枚兵符,是沈家军的信物,是他当年无意中得到的,
一直贴身收藏。落水醒来后,兵符就不见了,他一直以为是遗失了。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
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兵符。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沈”字。你说的,
是这个吗?第七章玄铁兵符一出,满堂皆惊。这是镇国将军府的信物,
见此符如见将军本人。陆询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兵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因为救你的人,是我。我举着兵符,面向众人。
三年前,我与侍女在沁水湖边游玩,亲眼看到陆询失足落水。是我,不顾女子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