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登基那天，第一道圣旨就是废了我这个太子妃。他拥着侧妃，
高高在上地看着跪在殿下的我：朕与婉儿青梅竹马，委屈你占位三年，
如今朕赐你黄金万两，自行离去吧。除了后位，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
我重重磕了一个头，神色凄惶：臣妾想要陛下御书房里那把生锈的断剑，留个念想。
他嫌恶地皱眉，却还是允了：那是朕斩杀前朝余孽缴获的废铁，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别妄想朕会心软。我抱着断剑，欢天喜地地谢恩出宫。他不知道。那是前朝太子的佩剑，
更是号令三十万死士的虎符。我的夫君没死，他就在宫外等着我起兵造反呢。
1 断剑藏虎符萧景煜登基的大典很隆重。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听着群臣山呼万岁。
他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色龙袍，意气风发。他身边的位置，站着一身华服的苏婉儿。
她才是他心中的皇后。我这个太子妃，不过是他为了拉拢我父亲兵权，不得已娶的棋子。
如今我父亲战死，前朝覆灭，我也就没了用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庄重。前太子妃沈氏，善妒成性，德不配位，着废去妃位，
即日出宫。我叩首。臣妾，领旨。周围传来压抑的窃笑声。苏婉儿看着我，
嘴角是胜利者的微笑。萧景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妤，你占了婉儿三年的位置，
朕心中有愧。朕赐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算是补偿。除了后位，你想要什么，
朕都可以给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我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臣妾什么都不要。
只求陛下将御书房那把断剑赐予臣妾。那把剑是萧景煜三年前攻破前朝宫门时，
从我兄长，前朝太子林渊手中缴获的。剑身断裂，锈迹斑斑。萧景煜把它当作战利品，
随意丢在书房的角落。他觉得那是一堆废铁。他不知道，那剑柄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兵符。
可以号令兄长藏在关外的三十万玄甲军。萧景煜皱眉。你要那东西做什么？睹物思人。
我哭着说。陛下曾用它指着臣妾，说臣妾就如这前朝，不堪一击。臣妾想留着，
时时警醒自己。这是我与他三年来为数不多的对话之一。当时苏婉儿小产，
他认定是我所为。他用那把断剑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毒妇。提起这个，
萧景煜的脸色更难看了。苏婉儿拉了拉他的袖子。陛下，姐姐既然想要，就给她吧。
一把破剑而已，姐姐喜欢，也算是有个念想。萧景煜挥了挥手。拿去吧。
别再让朕看到你。我重重磕头。谢陛下恩典。一个时辰后，我抱着装有断剑的木盒，
走出了皇宫。没有一个人送我。我走了三年的宫道，今天格外漫长。宫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夫看见我，立刻跳下车。主子。我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皇城，我打开了木盒。我抽出断剑，拧开剑柄的机关。一枚玄铁打造的虎头兵符，
静静躺在凹槽里。我握紧了它。马车在城外一处破庙停下。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已经在等我。他看到我，单膝跪地。公主，末将李信，
恭迎公主归来。李将军，请起。我扶起他。李信是我兄长最信任的副将。三年前，
他奉我兄长之命，带十万玄甲军诈降。另外二十万，则化整为零，隐于关外。殿下呢？
我问。殿下在北境等您。李信的声音有些激动。虎符在此，大军即可集结。好。
我看着皇宫的方向。萧景煜。苏婉儿。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2 北境起兵北境的风很冷。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玄甲军。三十万玄甲军，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他们都在等我。等我手中的虎符。我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面容俊朗，
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林渊。前朝太子，我一母同胞的兄长。也是我真正的夫君。
三年前，萧景趣攻入皇城，他受了重伤，被李信拼死救出。为了掩人耳目，
我们演了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前朝公主，为了复国，忍辱负重嫁给仇人。
没人知道，我和林渊早已成婚。他才是我的天。妤儿，冷吗？林渊脱下自己的披风，
披在我身上。我摇摇头。不冷。看到他们，我只觉得热血沸腾。林渊笑了。
他握住我的手。辛苦你了。这三年，委屈你了。我靠在他肩上。不委屈。
只要能等到今天，一切都值得。我们沉默地看着下方的军队。许久，林渊开口。
萧景煜那边，有动静吗？还没有。李信上前一步，回答道。他刚登基，
忙着封赏功臣，安抚朝堂。估计还以为我们这些前朝余孽，早已不成气候。
林.渊冷笑一声。他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他举起我的手，我们手中共同握着那枚虎符。
玄甲军听令！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校场。起兵！清君侧，复山河！
清君侧！复山河！三十万人的怒吼，震天动地。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内。
萧景煜正在为苏婉儿举办封后大典。他为她戴上凤冠，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婉儿感动得泪流满面。陛下，臣妾定不负陛下厚爱。萧景煜满意地笑了。他觉得，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心爱的女人在身边，天下尽在掌握。至于那个叫沈妤的女人，
他已经快要忘记她的样子了。一个太监匆匆跑进大殿。报！陛下，不好了！
北境急报！前朝余孽集结三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雁门关！萧景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苏婉儿也花容失色。陛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景煜一把推开她。废物！一群废物！
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怒吼着，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群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出列。陛下，为今之计，是立刻派兵镇压。派谁去？
萧景煜环视一周。朝中能征善战的将军，大多是他父亲留下的旧部。对他这个新皇，
并不完全信服。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他自己的亲信。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赵括，
领兵二十万，即刻前往北境平叛！违令者，斩！赵括是他的表兄，
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没什么战功，但胜在忠心。萧景煜觉得，二十万大军，
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足够了。他不知道。他派去送死的，是他最后的屏障。
3 废后失踪疑云赵括领兵出征了。萧景煜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坐在御书房，
看着桌上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北境的战报。三十万大军。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想不通。苏婉儿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陛下，您累了一天了，
喝点参汤吧。她把汤碗放到桌上，想从背后抱住他。萧景煜烦躁地躲开。别碰我。
苏婉儿的手僵在半空。陛下……出去。萧景煜的声音很冷。苏婉儿咬着唇，
眼圈红了。陛下，您是在怪婉儿吗？若不是为了婉儿，您也不会废了沈姐姐，
或许她……闭嘴！萧景煜猛地站起来。不准提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火。
只是听到那个名字，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烦躁。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有什么好提的。
苏婉儿被他吓到了，不敢再说话，委屈地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萧景煜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沈妤跪在他面前，
求他放过她的家人。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成王败寇，这就是命。
他还说：你若安分守己，朕保你一世荣华。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以为自己是胜利者，
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来人。
他对外喊道。一个太监应声而入。去查查，废后沈妤，现在在何处。是。
太监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太监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回陛下，
废后……出宫后就失踪了。黄金万两，分毫未动。城中各处，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萧景煜的心沉了下去。失踪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他忽然想起沈妤离开时，
向他讨要的那把断剑。那把剑……他猛地冲向角落里的武器架。那里空空如也。
他记得很清楚，那把剑缴获来之后，他就一直把它丢在那里。上面的锈迹，断裂的豁口，
他都记得。为什么她偏偏要那把剑？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不。不可能。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和三十万大军有关系。一定是巧合。萧景煜这样安慰自己。
但他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十天后。第二封急报从北境传来。镇北将军赵括，
全军覆没。他本人，被敌将阵前斩首。叛军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兵锋直指京城。
萧景煜看着战报，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陛下！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
他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御书房。他要去一个地方。他要去沈妤住过的长春宫。
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4. 人头贺礼长春宫还是老样子。清冷，破败。
萧景煜一脚踹开宫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冲进内殿，疯狂地翻找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书信，也许是地图，任何能证明她和叛军有关的东西。
但是什么都没有。这个宫殿，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仿佛那个人，
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三年。萧景煜颓然地坐在地上。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最可笑的棋子。苏婉儿带着一群宫人赶来。
看到殿内的狼藉和失魂落魄的萧景煜，她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了？她想去扶他。
萧景煜一把甩开她的手。滚！他的眼睛赤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走！她不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把所有的过错，
都推到了苏婉儿身上。苏婉儿愣住了。陛下，您在说什么？婉儿听不懂。
沈姐姐她……她和叛军有什么关系？你还装傻！萧景煜掐住她的脖子。那把断剑！
你为什么要劝朕把那把断剑给她！苏婉儿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臣妾……臣妾只是看姐姐可怜……可怜？萧景煜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
你可怜她？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柔弱无助的前朝公主！她是魔鬼！是来向我们索命的魔鬼！
他松开手，苏婉儿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她惊恐地看着萧景煜。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时，一个老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了！
叛军……叛军的使者在宫门外求见！萧景煜猛地回头。使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是她派人来的吗？她是不是来和谈的？只要她肯谈，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后位，天下，
他都可以给她。只要她回来。快！宣他进来！萧景"煜整理了一下衣冠，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他不能让她看扁了。片刻之后，
一个身披玄甲的将军大步走进殿内。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将军看到萧景煜，没有下跪，
只是微微颔首。奉我家主帅之命，特来给萧帝送一份礼。他说着，将木盒呈了上来。
萧景煜死死地盯着他。你家主帅是谁？沈妤吗？将军笑了。我们主帅，
乃前朝太子，林渊殿下。至于沈妤……将军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是我们的皇后殿下。萧景煜如遭雷击。林渊？他不是死了吗？三年前，
他明明亲眼看到林渊心脉尽断，死在了自己面前。还有皇后……他和沈妤，是夫妻？
萧景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木盒。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是赵括的。5 血债血偿人头下面，压着一封信。信纸上只有八个字。血债血偿，
以告我兄。落款是沈妤。萧景煜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兄？
哪个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妤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她的家人。他当时杀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