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姜宁，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那种……特别的香味了？
”陈思思羞涩地凑过来，将手腕递到我面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馊味和腥气的味道，
瞬间冲进我的鼻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个味道。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多说了一句“思思，这味道不对劲，你是不是生病了”，
才被她妈堵在宿舍，用凳子活活砸死的。临死前，我看见陈思思躲在门后，眼里满是恐惧，
然后她轻轻地、轻轻地，把宿舍门反锁了。警察来的时候，
她哭着说：“我当时太害怕了才会锁门……不过既然是她害我不能高嫁，就当是报应喽。
”报应？好一个报应。见我脸色难看，陈思思有些不高兴，收回手腕，
小声嘟囔：“我妈说了，这叫‘女人花’，是能嫁进豪门的福气之香。你这种天天洗澡的，
身上只有香皂味，留不住福气的。”她一脸笃定，仿佛在陈述什么至理名言。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长期不洁而微微泛黄的脸，以及眼底那份被愚昧思想浸透的纯真，忽然笑了。
我凑近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闻到了，真的闻到了。”我语气夸张，
眼神真诚：“思思，你妈说得对！这味道太特别了，简直是万里挑一！比那些香水高级多了。
”陈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无上赞许的孩子。“真的吗？你也觉得好闻？”“当然，
”我重重点头，“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女人香’，哪个男人闻了不迷糊？”迷糊？
我看是直接被熏到入土。我拉着她的手，无比诚恳地说：“思思，
你可得好好‘养’着这朵花，千万别洗澡，别换内裤，听你妈的，三个月洗一次头，
十天大便一次，这样‘花’才能开得更旺盛！”陈思思被我哄得心花怒放，用力点头：“嗯！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姜宁，还是你识货！”她开心地转了个圈，那股味道更浓了。
宿舍里另一个室友赵琪捏着鼻子从卫生间出来，一脸嫌恶：“陈思思，你能不能去洗个澡啊！
宿舍都快成公共厕所了！”陈思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地看着我。我立刻挡在她身前，
对着赵琪皱眉：“赵琪，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厕所味？这是思思独特的体香，
是‘女人花’的味道，你闻不出来是你没福气。
”赵琪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俩：“你们俩都疯了吧？还女人花？我看是尖锐湿疣开的花吧！
”陈思思脸色一白。我心里冷笑。说对了，上辈子法医报告上写的就是这个。
但我面上却一脸震惊地捂住嘴：“赵琪！你太恶毒了！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思思？
思思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你这是嫉妒！”说完，
我立刻回头安慰泫然欲泣的陈思思：“思思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嫉妒你马上要嫁给周少了，
才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你。”陈思思的未婚夫周子昂，是本市有名的富二代。
这也是她妈刘桂芬对那套“女人花”理论深信不疑的根本原因。陈思思果然被我安抚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恨恨地瞪了赵琪一眼：“对，你就是嫉妒我！”赵琪气得说不出话，
摔门而去。宿舍里安静下来。我看着陈思思，柔声说：“思思，为了你的豪门未来，
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啊。”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刘桂芬打来的。陈思思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思思啊，
妈跟你说的事你记住了吗？那个姜宁是不是又劝你洗澡了？我告诉你，你别听她的，
她就是个搅家精，不想让你好！”我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陈思思立刻邀功似的说：“妈你放心吧！姜宁现在可支持我了！
她还说我身上的‘女人花’味道特别好闻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音：“真的？！我就说嘛！那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秘方！
能生儿子的香！思思，你给我记住了，离订婚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裤衩子不许换！
听见没！”“听见了妈！”挂了电话，陈思思得意地朝我扬了扬眉。我回以一个赞许的微笑。
半个月不换？很好。我倒要看看，半个月后，周家那场盛大的订婚宴上，
你这朵‘女人花’，会开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模样。第二章第二天，
刘桂芬就杀到了宿舍。她提着一大袋子土鸡蛋和自家做的腊肉，一进门就热情地拉住我的手。
“哎哟，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支持我们家思思！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确认我是否真心。上辈子，就是这双手，
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我忍住生理性的厌恶，脸上堆起笑容：“阿姨，
瞧您说的，思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希望她好了。”我把她让到座位上，
殷勤地倒了杯水。“思思能找到周少这么好的归宿，都是阿姨您教导有方啊！
特别是那个‘女人花’的理论，简直是绝了！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听说这么厉害的秘方！
”我的吹捧让刘桂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一拍大腿，
得意洋洋地开始传授她的“秘籍”。“那可不！这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想当年，
你张奶奶就是靠着这个，才让你张爷爷死心塌地的！”她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我跟你说，这‘花’养好了，不仅旺夫，还保证头胎生儿子！
周家那种大家族，最看重这个了！”我配合地露出崇拜又震惊的表情，连连点头。“阿姨，
您太厉害了！简直是人生导师！”对，导师，教人怎么把女儿养成一坨行走的生化武器。
我一边恭维，一边“不经意”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刘桂芬被我捧得晕乎乎的，
话匣子彻底打开，把那些不堪入耳的、愚昧至极的理论，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什么“女人太干净了身子轻，压不住福气”，什么“经血是宝，不能流失太多，
所以要少动”，什么“用洗下面的水洗脸能美容养颜”……每一句，
都刷新着人类认知的下限。陈思思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在听什么圣旨。而我，
全程保持着微笑，确保手机将这一切都清晰地记录下来。聊到最后，
刘桂芬心满意足地拍着我的肩膀：“好孩子，以后思思就拜托你多看着点了，
千万别让她被那个叫赵琪的带坏了，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狐狸精！”“您放心吧阿姨，
”我笑得比谁都真诚，“我一定帮您看好思思，绝对不让她多洗一次澡，多换一条内裤。
”送走刘桂芬，陈思思抱着我的胳膊，满眼都是感激：“姜宁，你真好！
我妈都开始喜欢你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是好朋友嘛。”是啊，
好到可以送你和你妈一起下地狱。回到宿舍，我把那段长达一个小时的录音，
仔細听了一遍。声音清晰，内容劲爆。然后，我用一个新注册的邮箱，将这段录音，
连同一封声情并茂的“求助信”，一起发送到了我们辅导员的邮箱里。信里，
我扮演了一个“忧心忡忡”的好闺蜜。“老师，我真的好担心思思，
她妈妈给她灌输了好多奇怪的思想，现在思思已经严重影响了宿舍的公共卫生，
并且身体似乎也出现了问题，我劝不动她，她妈妈还骂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求老师帮帮她吧！”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痕迹，躺在床上，
闻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味道，安然入睡。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三章辅导员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刘桂芬和陈思思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我作为“举报人”，也被叫去“协助调查”。一进办公室，
就看到刘桂芬正对着辅导员唾沫横飞。“我怎么教育我女儿，是我的家事！什么不卫生？
那是福气！你们这些读了几天书的人懂什么！”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
被她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到我进来，刘桂芬的炮火立刻对准了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肯定是你这个小贱人告的状！我昨天刚走，你今天就……”“阿姨！
”我满脸委屈地打断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没有！我只是太担心思思了！
”我转向辅导员，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您听听，阿姨就是这么凶。我真的只是想帮思思，
她最近身上味道越来越重，而且……而且我看到她总是在偷偷挠痒，我怕她生病了！
”陈思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刘桂芬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我们家思思身体好得很！挠痒怎么了？说明‘花’在长！
你懂个屁！”“够了！”辅导员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严肃地看着刘桂芬：“陈思思同学的母亲，你这种思想是极端错误的封建糟粕！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陈思思同学的身心健康和学校的集体生活环境！如果你坚持这样，
学校将考虑上报，并建议你带陈思思同学去看心理医生！”一听到“心理医生”，
刘桂芬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在这个小地方的人看来，看心理医生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神经病，
是天大的丑事。更何况，要是事情闹大了，传到周家耳朵里，那豪门梦可就彻底碎了。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师，您别生气，
我……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说话直，我没别的意思。
”她拉了拉陈思思的袖子：“思思，快跟老师说，你没事。”陈思思怯生生地说：“老师，
我没事，我妈都是为我好。”辅导员看着这对母女，深深地叹了口气，
知道跟她们讲不通道理。最后，她只能折中处理：“这样吧，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
陈思思同学暂时搬到校外的单人公寓住，费用学校可以申请减免一部分。另外，
必须保证个人卫生，每周至少要进行一次宿舍大扫除的检查。”刘桂芬一听不用看心理医生，
只是搬出去住，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们搬，我们马上就搬！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走出办公室，刘桂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陈思思快步走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搬出去？正合我意。没有了宿舍的约束，
你那朵‘女人花’，才能开得更肆无忌惮啊。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陈思思留下的所有东西，连同床板，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堆。然后，
我买了整整两大瓶消毒液，把宿舍的角角落落，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终于盖过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我打开窗户，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赵琪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姜宁，你今天怼了她妈，
以后她会不会报复你啊？”我笑了笑：“放心吧，她现在没空。”她现在所有的精力，
都放在半个月后的订婚宴上。而我，也要为那场宴会，送上一份大礼了。我打开电脑，
搜索“周子昂”的名字。很快，他和他母亲，周氏集团董事长——宋雅女士的照片，
就出现在屏幕上。照片上的宋雅，一身干练的西装，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狠角色。刘桂芬这种段位的，在她面前，
恐怕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我看着宋雅的资料，一个完美的计划，在我心中缓缓成形。
我将那段录音，剪掉了我吹捧刘桂芬的部分，只留下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豪门秘籍”。然后，
我用另一个新邮箱，将录音匿名发送到了周氏集团的官方投诉邮箱。
邮件标题是：一份来自未来亲家的“忠告”：想让你家绝后吗？
第四章邮件发出去后，石沉大海，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回音。
陈思思和她妈也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赵琪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宋雅那种地位的人，绝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她一定在暗中调查。
而我，需要再添一把火。我从一个学生兼职群里，找到了一个跑腿小哥的联系方式。
我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帮我做一件事。去本市最高档的商场，蹲守周子昂的母亲宋雅。
然后，在她和朋友喝下午茶的时候，“不经意”地将一个信封掉在她脚边。
信封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我手写的一行字：想知道你未来的儿媳妇为什么身上总有一股怪味吗？
去问问她妈的‘女人花’理论吧。之所以不直接寄到公司，是因为我怕被秘书拦下。
之所以不写得太详细，是因为说得越多，破绽越多。我要做的，只是在她心里，
种下一根最深的刺。一根名为“怀疑”的刺。跑腿小哥很专业，第二天就成功完成了任务。
他说，那位贵妇人捡起信封后，脸色当场就变了。我知道，鱼儿，上钩了。又过了两天，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优雅而冷静的女声。
“是姜宁同学吗？我是宋雅，周子昂的母亲。”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声音依旧平静：“宋阿姨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来了。“我想和你见一面，
有些关于陈思思同学的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她的语气很客套，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时间地点您定。”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级咖啡厅。我到的时候，
宋雅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卓然。
和浑身散发着愚昧和粗鄙气息的刘桂芬，简直是云泥之别。她看到我，微微颔首，
示意我坐下。“姜宁同学，不用紧张。”她亲自为我倒了一杯柠檬水，“我今天来，
只是想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了解一些情况。”我双手捧着水杯，做出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阿姨，您想知道什么？”她开门见山：“那份录音和那张纸条，都是你做的，对吗？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杯壁，
一副默认了但又不敢说的模样。宋雅是聪明人，她看懂了我的“表演”。她叹了口气，
语气放缓了些：“孩子，你不用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
都是真的吗？”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阿姨，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开始“讲述”我的故事。
从陈思思身上的味道如何一天比一天重，到刘桂芬那些荒唐的理论，
再到我如何“好心”劝说，却被她们母女联合起来排挤和辱骂。
我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善良、正直，却因为闺蜜的愚昧而备受煎熬的好人。我说得声泪俱下，
情真意切。“阿姨，我真的好怕，我怕思思的身体会出问题，更怕……怕周家因为这件事，
名誉受损。”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我的“顾全大局”。宋雅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等我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姜宁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