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烟花下的溺亡已是十月下旬，正值深秋入冬，秋风萧瑟，寒意刺骨，
夜幕下的镜湖公园格外冷清。湖中的凉亭上一对男女谈笑自如，
他们背后的天空中灿烂得五彩缤纷的烟花似乎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静而美好的氛围，
两个自由的大脑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烟花在空中燃爆的阵阵响声过后，
两人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好。“啊！”的一声尖叫声划破夜幕，
也惊醒了沉醉在温柔乡的男女。“快来人啊！
我女朋友跌到湖里去了!”,那对男女从湖中凉亭上望过去，看见一个人正跪在湖岸边，
一直不停地呼救，男女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从与之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但女生走时还是敲了敲出口保安室的玻璃，
被室内暖气热得有些疲倦犯困的保安两眼惺忪地拉开窗户问：“大晚上的，怎么了？
”女生在外面脸蛋冻得像是涂了腮红似的，晚风吹得鬓角凌风飞舞，
紧张地说道：“湖那边有人在叫喊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保安应承了一声，
说：“这就去看看。”转身穿上大衣，带上帽子，慢悠悠地提起手电筒，
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关严，以免保安室里的暖气跑到外面去。远远地，
保安就听见了年轻人的呼救声，于是快走了几步，看到湖边竟然有人落水了，
忙喊道：“姑娘!姑娘！”见水中的女孩儿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保安心中一惊，
暗想道这么个人工湖，并不怎么深，不至于淹死人吧，赶紧叫那年轻人报警、叫救护车，
自己也忙不迭地联系其他人把小船驾驶过来。不多久，镜湖公园外就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闪烁的警灯似乎是这附近为数不多的光源，这座公园依附于北面的镜湖大学，因为建在市郊，
而且又是最近几年才开发这里，所以周围建筑物并不多，
在秋日晚间的暗夜里更加让人不寒而栗。刑警老徐问保安，“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得知刚才落水的女孩儿已经死了的消息，保安满脸惊慌，忙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大概一个半小时前，有个姑娘慌慌张张地跟我说这有什么事，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来时就看见有人落水了，我就赶紧联系人施救。不过，我来之前，那个小伙子就在岸边呼救，
他应该知道得比我清楚。”老徐对着旁边的小王扬了扬下巴，小王心领神会，把还跪在地上，
脸上全是鼻涕和泪水的年轻人扶了起来，用一种冷静而又带有一种同情的声音问道：“先生，
你现在方便和我们回局里做一下笔录吗?”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跟在小王后面。回到局里，
那个年轻人的情绪平复了许多，灯光通明下才发现那双眼睛已经哭红了，
虽然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却还是有明显的泪痕。“姓名？”“季良。”“年龄、职业？
”“二十一，目前还是学生。”“你与遇难者的关系？”“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今天约好了见面。”“她是怎么落到水里的？”“这我也不清楚，
我等了很久她也没出现，我一直在岸边的长椅上等她，
我听到湖里的鸭子叫才注意到她跌到湖上去了，都怪我，
要是我听她的就不会出事了……”正说着，季良的情绪又再次崩溃，泣不成声，
老徐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王安慰了几句，便继续问，只是季良置若罔闻，毫不回应，
似乎沉浸在自责与懊悔中不能自已。突然，一名警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老徐身旁，
满脸焦急地贴近老徐的耳朵私语了几句，老徐听后皱起了眉头，朝警员点了点头。
老徐用浑厚粗糙的烟嗓问道：“你的女朋友是叫刘清越，对吗?”季良点了点头，
带着哭腔似地回了一声“嗯”。“你确定那个遇难的女孩儿就是刘清越吗？
”“您的意思是清越她还活着，那个人不是清越。”季良眼中闪出光亮，
声音中充满了希望与期待。“回答我的问题。”“当时灯光昏暗，大冷天的，
公园里又没什么人，我久等清越不来，又一时着急，只看了个大概轮廓，并没有仔细确认。
”季良一改刚才的模样，一字一字似乎是抢着从嘴里说出来。老徐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撇了撇嘴说道:“你可以走了。”正当季良走到老徐身旁时，老徐忽然又叫住了季良，
“等一下，你一直等在那里，没有听到呼救声吗？”“当时学校那边正在放烟花，
我什么都听不清，烟花结束后也没听见什么声音。”季良先是一怔，
紧接着就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警官，我可以走了吗？”“嗯，后续如果有需要，
我们可能还会再联系你。”小王见老徐沉默不语，便回答了季良的话。
2 氰化物的秘密第二天上午，老徐和小王很早便来到在公园门口，值班的保安已经换了，
两人亮出了证件，小王虽然有着一圈严重的黑眼圈，说起话来却还是中气十足，
“有些问题需要您帮助。”“你先去调查一下监控，我来问吧。”老徐对着小王说道。
小王点了点头，进了保安室。“这湖的最深深度是几米？”“最深大概是两米多，不到三米。
”“之前有人在湖里出过意外吗？”“我从这座公园刚刚建成就在这里了，从没出过事故，
这是破天荒，头一次。而且湖上的桥和亭子都是最近新建的，之前并没有。
”“完全竣工了吗？桥的栏杆、木板都还结实吗？”“嗯，全部完工了。
我们每天都会巡逻几圈，栏杆、木板如果有松动，我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安全方面肯定没问题。”“公园里的监控范围是覆盖整个公园吗？”“湖上面，监控照不到。
其它的地方，大概都能照到，不过园里都是枪机摄像头，视角都是固定的，
难免有一些监控死角照不到，但是成像绝对清晰。”“平常来公园的都是学生吗？
平常来公园里的人多吗？”“嗯，附近没什么居民楼，本来公园就是附属于镜湖大学的，
来的自然大都是学生。平常公园里没什么活动，来的人也不是很多，这一转眼就要入冬了，
天冷了，更没什么人来。”“嗯，麻烦您了。”老徐说着朝保安让了根烟。“嗨，不麻烦。
”保安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和老徐点燃香烟。“怎么样？
”老徐对着从保安室出来的小王问道。“昨天晚上除了遇难的林灵灵以外，
还有三个人也去过湖上那片监控盲区，有一个就是昨天咱们遇见的季良，
另外两个应该是镜湖大学的学生，他们两个是从和学校仅一墙之隔的北门出去的，
而且时间也对的上，应该就是昨天那个保安说的人。”“嗯，
当务之急是先抓紧时间去核对一下另外两个人的身份，然后再联系一下季良……”正说着，
老徐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看了看是法医老陈，没犹豫便接了。“什么！中毒。
”老徐低声惊语道。“法医在林灵灵体内检测到氰化物，是中毒死亡，不是意外落水致死。
咱们得兵分两路了，你一个人去镜湖大学核实身份，然后直接带回局里，我去找季良。
”老徐略显着急地说道。“好。”小王应了一声，也着急地朝镜湖大学走去，
因为此刻案件的性质一下子由意外死亡变成他杀了，而且凶手很可能就在那三个人之中，
不能留给真凶潜逃的时间，必须争分夺秒。小王找到了学校档案室的相关工作人员，
等了一会儿，待工作人员向上级汇报完情况后，便查到了监控视频中两人的身份。
“您确认一下和监控视频上的人是否匹配。一位是我们学校大三年级的学生刘清越，
一位是我们学校的教授黄岩。”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中调出两个人的信息，
负责任地向小王确认道。“嗯，我需要这两个人回局里，配合我们的调查，
麻烦您联系一下他们。”“我帮您联系一下其他相关办公室，我们这里没法直接联系。
”档案室工作人员还是摆出之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职业微笑，小王也看出了他的不耐烦。
“嗯，麻烦了。”小王也对他尴尬地笑了笑。两人此时都有课程，都在学院楼里上课。
小王便到学院楼下去等，不多时一个穿浅蓝色条纹衫，搭配休闲西裤的中年男人出现，
黑框眼镜搭配上满头黑发中的几缕银丝给人一种学院派的干练，精神面貌也很好，
年轻的状态完全让人忽视了他眼角的皱纹。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色连体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儿，
一双眼眸明亮而锐利，高挺的鼻梁下含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此时此刻站在小王面前的两个人全然不似监控视频里那个严肃得像是刀笔雕刻出来的雕像，
和那个紧张得像是被出征得胜归来的安菲特律翁发现的阿尔克墨涅。
“麻烦二位配合我回局里接受调查。”小王向两人说道。两人没有丝毫意外，
都默默点了点头，同样也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3 谎言与陷阱另一方面，
老徐已经把季良带回局里，在局里等小王时，老徐去找了一趟法医老陈，
因为陈法医说总感觉这事有些怪。“如果是被人强制灌下毒药，应该会有反抗的痕迹，
可是死者尸体的手臂上并没有发现淤青。如果是自己服毒自尽，
那为什么不选一些痛苦程度轻一点的毒药，非要用这种不易获得的烈性毒药呢？
如果是被人投毒，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服了毒药，也不太合理，
因为氰化钠具有苦杏仁味，并不难辨别，而且你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疑似毒药的东西了吗？
”陈法医的眉头紧锁，金丝边框眼镜后一双眼睛坚定而深邃。
“我们现在还不能准确确定第一案发现场在哪，不过确实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照你这么说这既非自杀也非他杀，总不能是巧合吧，
恰巧她想自杀，恰巧有人给她带了毒药，又有人恰巧在她死后收拾了现场，嗯——？
未免太过巧合了吧？”老徐也是满脸愁容。“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我是想象不出来怎么能做到。”说罢，陈法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老徐下楼时，
正好撞见刚回来的小王，身后还有黄岩和刘清越，老徐和小王互相通了一下气，
把知道的信息都彼此交换了一下，两人决定先审刘清越，她能将另外两个人勾连起来，
无论是季良还是黄岩都和她有关系，一个是恋人关系，一个是师生关系。
“昨晚你在公园做什么？”“昨晚我和黄教授在公园讨论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学术问题。”“为什么那么晚去公园讨论学术问题？
”“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晚，这符合我的日常作息，应该也是大部分学生的日常作息。
昨天是学校的校庆，校园里太喧闹，公园那里没什么人，比较安静。
”“昨晚你和黄教授有一段时间是在凉亭里度过的吧，有看到其他人吗？”“嗯，
我们在凉亭上坐下休息了一段时间，没注意到周围有其他人，那时校园里正在放烟花，
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季良，你认识吗？”老徐开口问道。刘清越顿了顿，
似乎没有料到警官会问到这，但依旧从容地回答道：“认识，他是我的朋友。
”“普通朋友吗？昨天你们有联系过吗？”“嗯——，曾经相恋过，算是前男友吧，
不过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昨天他确实有联系过我，想要约我见一面，我知道他还是放不下，
见面只会把最后的印象也消磨掉，就托辞有事拒绝了。”“可据季良口述，
昨天你们相约到镜湖公园，他在那一直等着你，你却迟迟未到，
可以让我们的技术人员查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当然。看了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去公园讨论问题的提议是谁提出来的？”“我去找黄教授讨论问题，
黄教授说这里太喧闹，而且在那时讨论问题似乎和大家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黄教授就提议去公园。”“你认识林灵灵吗？”“不认识。”审完刘清越之后，
老徐和小王看了看那份聊天记录，一瞬间动摇了昨天对季良的全部印象，
聊天记录里季良几乎是近乎疯狂似的，从海誓山盟到割腕威胁，从阿谀奉承到自责懊悔，
看起来简直像是人格分裂一样，所谓的约定只是季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所以昨天他才等不到刘清越，而命运似乎造化弄人，他们昨天确实近在咫尺，
这究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人为的谎言与陷阱？老徐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而接下来还有另外两个人要审。4 教授的秘密“真应该查查季良有没有精神病史，
下一个先审黄岩吧。”老徐朝小王苦笑了一下。“昨天是你提议和刘清越一起去镜湖公园吗？
”“是的，我这个人喜欢安静，所以就提议去当时少有人去的公园里。
”“你和刘清越在公园里做什么？你们的关系怎么样？”“讨论一些问题，
后来又聊了点别的话题，总之就是聊天嘛。我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她在化学工程这门专业上很有天分，也愿意为之付出努力，我也恪尽职守，
对她的学习规划负有责任。”“你们经常到公园里去讨论问题吗？”“去过几次，
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在校园里。”“在凉亭上时，你有注意到周围有其他人吗？”“没有，
我很专注在一件事上，很少放空心思留意周围的环境。”“你认识季良吗？”“没什么印象，
应该是不认识。”“那林灵灵呢？”黄岩听到这个名字，显得有些错愕，缓缓点了点头，
“认识，她曾经是我的学生，不过后来好像休学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休学吗？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听别人说好像是得了抑郁症，
应该是情感受挫，而且她的原生家庭也不太和睦。她比较内向，也正是因此我格外注意过她，
但她似乎逃避与他人的交往，所以我们也没有太大交集，她在学业上也比较刻苦，
真是可惜了。”“对了，黄教授，你最近有什么实验需要用到氰化物吗？
”老徐在黄岩起身时插言道。“没有，氰化物有剧毒，我们的实验很少用到，
化学试剂的取用都有严格的记录，如果有人用可以查到的。”5 季良的谎言对黄岩的问话，
倒还算是顺利，两人一想到下一个就是季良了，不禁提起了几分警惕。“又见面了，
你昨天在公园到底在做什么？”“我昨天在公园等我女朋友啊，警官。”“这套说辞，
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也看过你所谓女朋友的聊天记录了，
刘清越本人也亲口承认并没有与你在公园有什么约会。”“啊？清越怎么了，
她昨天没去公园，出了什么都和她没关系的。”季良的脸上一紧，又用焦急的语气说道。
“季良，回答我们，你昨天到底去公园做了什么？说谎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嗯……，
我只是想去公园那里看看，散散心。”“你并不是镜湖大学的学生吧？
附近应该也没有别的大学了。”“嗯，对，我在别的大学，不算近，但也不算特别远。
那时我下了课时常坐车去找清越，我们经常在镜湖畔一起散步，
那时湖上还没有建起桥和亭子，她最喜欢桂花，每年这个时候，正是四季桂开花的时候，
我们都会一起去看的。我实在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只有到公园里散散步，
我才能冷静一点……”说着，季良微微低了一下头，几颗泪珠从脸庞滚落。
“你认识林灵灵吗？”“不认识。”“那黄岩呢？”“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可记不太清了。”6 厕所里的围巾审完三人以后，老徐和小王简单休息了一下，
就开始复盘案情。“你再具体复述一下监控视频的情况，
现在唯一与受害者有关系的就是黄岩，可是黄岩是和刘清越在一起的，而季良虽说不认识，
但他一个人，没有人能为他作证。”老徐若有所思地说。
“其实黄岩和刘清越并不是一直在一起，中间两个人都去了一次厕所。
视频显示最先上桥的是季良，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停留，我估算了一下，
从他在湖西上桥再到湖东下桥这段时间，大概就是正常人步行走过的时间，
而且当时桥上没什么人。”小王回答道。“他下了桥之后就一直坐在岸边的长椅上吗？
”“不是，他下了桥之后继续沿着小道向前走了。不过说来也巧得很，他下桥没多久，
受害者林灵灵就上桥了，而他再次回到岸边长椅休息后，又没多久，
他就发现林灵灵的尸体了。”“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老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林灵灵上桥之后，监控视频就没有再看见她了，应该是一直待在亭子上，直到遇害。最后，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黄岩和刘清越两人上了桥，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先是刘清越去了厕所，厕所就在湖西上桥的地方，刘清越回去没多久，黄岩也去了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