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千岛湖的烟波便已漫过湖心岛的崖边,像一层揉碎的月光,
朦胧了崖壁上丛生的翠竹与矮松。水汽带着湖底寒泉的清冽,混着岛上草木的淡香,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沈砚棠却无暇细品这份惬意——她正被脚边玄空飞星术的阵核晃得眼花,
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这是沈家世代守护的阵核,藏着千岛湖底灵络的秘密,
也是她自幼研习玄空飞星术的必修课。阵纹是用千年灵蚕丝混着朱砂绘制而成,纵横交错间,
银蓝色的灵气如溪流般缓缓流转,顺着九宫格的纹路,汇聚向阵核中央的九星玉石。
那九枚玉石按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的方位排布,
每一枚都泛着温润的清辉,唯独贪狼星位的玉石,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顶端的尖角甚至已经残缺,显然是近日湖底暗流异动,反复冲击阵核,才引动了灵气紊乱。
沈砚棠蹙着眉,指尖轻轻拂过阵纹边缘,冰凉的灵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她自幼体弱,虽精通阵术,却难以承受紊乱灵气的反噬,
可阵核再乱下去,千岛湖底的灵络便会受损,届时整个湖心岛乃至周边的村落,
都会受到波及。咬了咬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凝聚周身微薄的灵气,
指尖缓缓向贪狼星位的玉石探去——她想试着用自身灵气,暂时稳住玉石的裂纹,
为后续修复争取时间。指尖刚触到阵纹里流转的氤氲灵气,
那银蓝色的纹路便如活物般缠上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至手腕,顺着经脉往上窜,
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阵核中央的九星玉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紊乱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阵纹四处乱窜,贪狼星位的裂纹愈发明显,
甚至有细碎的玉屑随着灵气波动簌簌落下。沈砚棠心头一紧,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灵气逆行的力道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摔下崖边。就在这时,
手腕突然被一股滚烫的力道攥住。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稳稳地将她拽了回来。她踉跄着撞进一个覆着战甲的胸膛,冷硬的玄铁甲片硌着脸颊,
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可甲胄上雕刻的云纹暗绣,却透着温润的灵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堪堪护住她不受紊乱灵气的侵扰,胸口的闷痛也瞬间缓解了大半。沈砚棠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是陆执衍。
是那个在她无数个梦境里、在九霄云外的战场上,始终拼尽全力护着她的战神。
他比梦里还要挺拔,身形如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罡气,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崖顶的风吹得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凝着勘察阵核的专注,
可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周身的罡气,
都柔和了几分。他身披的玄甲,是用千岛湖底深处的墨玉铁淬炼而成,
墨色的甲身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暗绣,每一道纹路都镶嵌着细碎的灵玉,
灵气顺着纹路缓缓流转,看似冷硬,实则温润。甲襟处嵌着一枚巴掌大的莲纹护心镜,
镜面光洁如琉璃,那是沈家先祖赠予陆家的信物,世代相传,是两国交好的见证,
也是陆执衍护她的凭证。此刻,护心镜正泛着淡淡的青光,
将周遭紊乱的灵气梳理得服服帖帖,那些乱窜的银蓝色灵气,一靠近青光,便温顺地褪去,
消散在空气中。他的玄铁战靴踏在崖边的青石上,靴底刻着细密的飞星咒印,咒印一闪而过,
带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刚踏着裂空而来的罡风抵达此处。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御剑飞行的凉意,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滚烫而坚定,仿佛怕一松手,
她就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笨丫头,”陆执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被灵气缠出的红痕,语气里满是责备,
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灵气紊乱时贸然碰阵核,就不怕被灵气反噬,伤了自己?
”沈砚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想稳住阵核,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眼底的担忧堵了回去,
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暖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得像棉花:“我……我不想看着阵核损坏,
不想灵络受损……”话音未落,脚下的阵纹突然再次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光芒,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无数灵气凝成的光带,像一条条灵动的银蛇,朝着两人缠来,
带着湖底的清冽水汽,触之微凉,力道却极大,若是被缠上,轻则灵气受损,重则经脉断裂。
陆执衍眼神一沉,反手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所有乱窜的灵气,
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贴得更近,另一只手迅速挥出腰间的青锋剑。
那是陆家世传的灵剑,剑身莹白如霜,刻着与他战甲同源的云纹暗绣,
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鲛绡,握在手中温润防滑。剑光划过的瞬间,发出清越的龙吟,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剑尖迸发而出,如同一道屏障,将所有袭来的灵气光带尽数抚平、斩断。
那些银蓝色的光带,一触到白光,便瞬间消散,化作细碎的灵气,融入空气中,崖边的灵气,
也渐渐恢复了平静。陆执衍足尖一点,青锋剑便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两人脚下。
他搂着她的腰,轻轻一跃,便踏上了剑身。御剑飞行的风瞬间灌满了沈砚棠的衣袖,
带着千岛湖的水汽与草木的清香,吹得她的发丝肆意翻飞,贴在脸颊上,痒痒的。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颈侧,脸颊贴在他颈侧的软甲上。
那软甲是用鲛人丝混着寒潭鲛绡织成的,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熨帖得让人心安,
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水汽,只剩下他周身的温度与淡淡的松木香。风声呼啸里,
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却又满是坚定,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在她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别怕,有我在。
以后再不许这般鲁莽,凡事有我,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沈砚棠用力点点头,
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软甲,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与灵气的味道,
心头的委屈与不安,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取代。她知道,只要有他在,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
她都不用害怕。长剑载着两人掠过千岛湖的湖面,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粼粼波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与微抿的薄唇,竟比九霄的星河还要明亮。
他的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目光时不时落在下方的湖面,
似乎在勘察湖底暗流的动向,可搂着她腰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力道温柔而坚定。
沈砚棠鬼使神差地抬手,指尖轻轻触上他下颌处那道浅浅的疤痕。那道疤痕不长,
约莫一寸左右,颜色比周遭的皮肤略深,却并不狰狞,反而为他冷硬的眉眼,
添了几分烟火气。她记得,这道疤痕是上次为了护她,被湖底暗流卷动的碎石所伤。那一次,
她为了寻找修复阵核的灵草,擅自潜入湖底深处,遭遇了暗流袭击,是陆执衍及时赶到,
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碎石,自己却被碎石划伤了下颌,伤口深得可见骨。后来,
她用沈家的疗伤灵药为他擦拭,他却只是笑着说,一点小伤,不碍事,只要她没事就好。
此刻,疤痕上还萦绕着淡淡的清辉灵气,那是他自身的灵气在慢慢修复疤痕,指尖触上去,
微凉中带着一丝滚烫,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陆执衍的剑势顿了顿,低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风声、灵气流动声、湖面的水波声,全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的眼眸深邃而温柔,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映着湖面的粼粼波光,
映着头顶的漫天星光,温柔得能将她融化。他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带着战甲的清冽凉意,却烫得她的脸颊瞬间泛红,心跳也变得愈发急促,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玄甲上的云纹暗绣与她腕间的沈家玉佩遥遥相呼应,
玉佩是她自幼佩戴的,上面刻着与护心镜同款的莲纹,是沈家女子的信物。此刻,
玉佩也泛着淡淡的青光,与护心镜的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温柔的光晕,
将两人圈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只剩下满室的温柔与甜意。“砚棠,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这湖心岛的阵里,不管是灵气紊乱的反噬,还是湖底暗流的凶险,
不管是九霄云外的战场,还是凡尘俗世的寻常,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不离不弃。
”沈砚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抬起头,
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坚定:“我相信你,执衍。
不管在哪里,我都会等你,等你找到我。”陆执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
低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随后,他重新握住剑柄,
青锋剑再次腾空而起,剑光划破云海,带着两人,朝着人间烟火的方向飞去。
沈砚棠靠在他的怀里,望着下方渐渐清晰的村落与街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以为,
他会带她回陆家,或是回湖心岛的居所,可当剑光落下,稳稳地停在地面上时,她才发现,
陆执衍的剑,竟径直落在了她心心念念的暖宠小馆门口。这是她亲手开的小馆,
藏在街巷的深处,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木质的木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暖宠小馆”四个娟秀的小字,
牌匾周围缠绕着翠绿的藤蔓,透着生机与暖意。小馆的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透过窗户,
能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桌椅,还有吧台旁的猫爬架,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温暖而治愈。木门被风轻轻推开,“叮铃叮铃”的铃铛声清脆悦耳,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也唤醒了小馆里熟睡的猫咪。沈砚棠率先走了进去,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猫爪饼干的香气,那是她昨天下午烤的,还剩下一些,放在吧台的罐子里。
吧台旁的猫爬架上,蓝白英短拿铁正蜷在最上层的窝里打盹,它的毛发蓬松柔软,
蓝白相间的毛色像揉碎的蓝天白云,尾巴卷在身体里,小鼻子轻轻抽动着,睡得格外香甜。
听见铃铛的动静,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爪子,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两人一眼,
随后又打了个哈欠,蓝白相间的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可爱极了。
英短胖胖则比拿铁活泼得多,它迈着敦实的步子,从猫窝里钻了出来,
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晃晃,浑身的毛发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是淡淡的橘色,
像一个小小的毛球。它径直蹭了过来,围着陆执衍的战靴转了两圈,鼻子凑上去,
轻轻嗅了嗅,似乎在辨认他的气息。随后,它用脑袋轻轻蹭着陆执衍的战靴,
尾巴扫过他靴底的飞星咒印,竟蹭出一串细碎的光点,光点落在它的毛发上,一闪而过,
惹得它轻轻“喵呜”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可爱。沈砚棠看着胖胖憨态可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