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时,沈清辞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龙涎香。不是她出租屋里廉价香薰的味道,
而是带着冷冽松针气息、清贵又霸道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她费力地睁开眼,
雕花描金的床顶映入眼帘,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这不是她的床。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丝绸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莹润的东珠手钏,
颗颗饱满圆润,一看便价值连城。她环顾四周,
紫檀木的梳妆台、嵌着云母石的屏风、墙角燃着的银丝炭盆,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
分明是古装剧里才有的场景。“姑娘,您醒了?
”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醒着,
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姑娘?奴婢?
沈清辞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丞相嫡女沈清辞,年方十七,
才貌平平,却痴心妄恋太子萧景渊,为了嫁给太子,屡次设计陷害太子心尖上的女子苏晚卿,
最终被忍无可忍的太子下令赐毒酒,家族也受牵连满门抄斩。这个情节……怎么这么熟悉?
沈清辞瞳孔骤缩,这不就是她熬夜写了三个月的古言小说《嫡女惊华》里的同名炮灰女配吗?
!她是一名小透明网络作家,为了赶稿连续通宵三天,结果在敲下“沈清辞饮下毒酒,
香消玉殒”这句话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没想到再次醒来,竟然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还成了这个活不过二十章的炮灰!“姑娘,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丫鬟见她呆坐着不动,担忧地走上前。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名叫挽月,忠心耿耿,
最后也因为替原主求情,被太子的人杖毙了。沈清辞看着眼前鲜活的面容,
心里一阵酸涩——在她的剧本里,挽月只是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几次的背景板,可现在,
她却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我没事,”沈清辞定了定神,
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只是做了个噩梦。”是啊,一场注定要死的噩梦。但现在,
她来了,她不能让原主的悲剧重演,更不能让丞相府满门覆灭。“对了,姑娘,
”挽月放下铜盆,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太子殿下派人送了帖子来,
说三日后在曲江池设宴,请您务必赏光。”来了。沈清辞心里一凛。她清楚地记得,
这场曲江池宴,正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原主在宴会上设计陷害苏晚卿与人私通,
结果被苏晚卿反将一军,当场揭穿她的阴谋,太子大怒,从此彻底厌弃了她,
也为后来的赐死埋下了伏笔。“帖子呢?”沈清辞问道。
挽月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帖子,递到她手中。帖子上的字迹笔锋凌厉,
正是太子萧景渊的笔迹。沈清辞看着那熟悉的文字,
心里五味杂陈——萧景渊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塑造的男主,俊美无俦,智勇双全,
可在原书里,他对炮灰沈清辞的狠绝,也是她亲手写下的。“回复太子殿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第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就说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
不便赴宴。”挽月愣住了:“姑娘,这……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宴请啊,您之前盼了好久的。
”原主确实盼了好久,可那是自取灭亡。沈清辞摇摇头:“身体要紧,太子殿下会理解的。
”她必须避开这场鸿门宴。现在的她,没有苏晚卿那样的金手指,也没有原书女主的光环,
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她需要时间,需要想办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辞闭门不出,一边整理原主的记忆,一边回忆《嫡女惊华》的情节。
她知道,苏晚卿虽然是女主,但并非圣母,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原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而太子萧景渊,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冷酷无情,为了皇权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感情。
除了他们,书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靖王萧景珩。萧景珩是太子的胞弟,
也是书中的男二号。他性格桀骜不驯,战功赫赫,却因生母出身低微,一直被太子忌惮。
在原书里,他默默守护苏晚卿,多次为她解围,最后却因为卷入储位之争,被太子设计害死。
沈清辞记得,萧景珩与原主之间,还有一段被她一笔带过的渊源。原主十岁那年在猎场迷路,
是当时年仅十三岁的萧景珩救了她。只是后来原主一门心思扑在太子身上,早已忘了这件事。
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沈清辞思忖着。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炮灰,想要活下去,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靠山。萧景珩虽然处境微妙,
但他武艺高强,手握部分兵权,而且根据书中的设定,他本性不坏,只是性情孤僻了些。
三天后,曲江池宴如期举行。沈清辞没有赴宴,果然如她所料,苏晚卿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不仅凭借一首诗惊艳全场,还巧妙地化解了另一位贵女的刁难,更得太子青睐。
而原计划中陷害苏晚卿的情节,因为沈清辞的缺席,也没有发生。沈清辞知道,
她已经成功改变了第一个情节节点,但这仅仅是开始。几日后,沈清辞以散心为由,
带着挽月去了京郊的清凉寺。她记得,根据原书情节,萧景珩今日会来清凉寺上香。
清凉寺香火鼎盛,游人如织。沈清辞特意选了一处僻静的竹林等候。果然,没过多久,
一行身着玄色劲装的人马从竹林外走过,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剑眉星目,
正是靖王萧景珩。他比沈清辞在书中描写的还要英气逼人,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气,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福了一礼:“民女沈清辞,见过靖王殿下。
”萧景珩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沈丞相的女儿?”“是。
”沈清辞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还记得十年前猎场之事吗?当年民女迷路,
幸得殿下相救,一直未能当面致谢。”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对殿下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民女却是救命之恩。”沈清辞语气诚恳,
“这些年民女一直记挂在心,今日得见殿下,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她知道,
萧景珩性情冷淡,不喜欢虚情假意。所以她没有过多纠缠,
说完便准备告辞:“殿下宽心礼佛,民女不打扰了。”就在她转身之际,
萧景珩忽然开口:“沈小姐今日前来,只是为了道谢?”沈清辞心中一动,知道他起了疑心。
她转过身,坦然道:“实不相瞒,民女还有一事相求。”“哦?”萧景珩挑眉,
“沈小姐有太子殿下撑腰,何事需要求本王?”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显然也听说了原主痴恋太子的事情。沈清辞并不在意,她直视着萧景珩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民女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殿下也知道,近日京中流言蜚语颇多,
民女只想远离纷争,保全自身与家族。”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
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沈清辞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有原主的痴缠,也没有贵女的骄纵,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与传闻中不太一样。”萧景珩缓缓道。“传闻终究是传闻,”沈清辞微微一笑,
“殿下眼见为实。”萧景珩沉默了片刻,道:“本王为何要帮你?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沈清辞压低声音,“太子殿下野心勃勃,猜忌心重,
殿下以为,他真的会容得下你吗?”这句话戳中了萧景珩的要害。他与太子虽是兄弟,
却早已势同水火。萧景珩瞳孔微缩,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你倒是胆子不小,
敢说这种话。”“民女只是实话实说。”沈清辞语气平静,“殿下若愿相助,
民女可以为殿下提供太子的一些动向。毕竟,民女曾痴恋太子多年,对他身边的人和事,
多少有些了解。”她知道,萧景珩一直想找机会扳倒太子,只是苦无门路。而她,
作为这本书的作者,掌握着未来的情节走向,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萧景珩沉吟半晌,
终于点了点头:“好。本王信你一次。但你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民女不敢。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第一个靠山。从清凉寺回来后,
沈清辞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太子的信息,同时也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利用原主的身份,
接触了一些被太子打压过的官员子弟,又凭借自己超前的商业理念,开了一家胭脂铺,
积累财富。挽月看着自家小姐的变化,又惊又喜。以前的小姐,满心满眼都是太子,
整日愁眉不展,如今却变得神采飞扬,做事雷厉风行,仿佛换了一个人。
沈清辞没有解释太多,她只是叮嘱挽月,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与萧景珩的合作也渐渐步入正轨。
她时不时会将一些关于太子的“预言”告知萧景珩,比如太子何时会弹劾某位大臣,
何时会有重要的决策失误。起初萧景珩还有些怀疑,但每次沈清辞的话都一一应验,
他不得不对这个神秘的丞相嫡女刮目相看。与此同时,太子萧景渊也注意到了沈清辞的变化。
那个曾经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如今竟然对他避之不及,反而与他一直忌惮的靖王走得很近。
这让他心中颇为不悦,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一日,宫中举办赏花宴,沈清辞无法推脱,
只能前往。宴会上,太子主动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清辞,许久不见,
你似乎变了很多。”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福了一礼:“殿下说笑了,
民女只是心境不同了而已。”“哦?”萧景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因为靖王?
”沈清辞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殿下误会了,
民女与靖王殿下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普通朋友?”萧景渊冷笑一声,“本王听说,
你近日与靖王过从甚密,甚至还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沈清辞知道,
太子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定了定神,道:“殿下,民女只是感念靖王殿下当年的救命之恩,
偶尔帮他一些小忙而已,绝无其他意思。而且,民女如今只想安稳度日,
不想卷入任何纷争之中。”就在这时,苏晚卿走了过来,她身着一袭粉色襦裙,容貌娇美,
笑容温婉:“太子殿下,沈小姐,你们在聊什么呢?”看到苏晚卿,
沈清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笔下的女主,拥有主角光环,一路披荆斩棘,
最终与太子携手并肩,登上权力的顶峰。而现在,她这个炮灰女配,却要与女主和男主为敌。
“没什么,”萧景渊收敛了神色,语气柔和了许多,“只是与沈小姐聊些家常。
”苏晚卿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沈小姐今日气色真好,看来最近过得很不错呢。
”“托苏小姐的福,民女一切安好。”沈清辞淡淡回应。她知道,苏晚卿看似温婉,
实则心机深沉,自己必须时刻提防着她。赏花宴上,沈清辞尽量低调,
避免与太子和苏晚卿发生冲突。但她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席间,
一位名叫李嫣然的贵女突然站起来,指着沈清辞道:“沈小姐,听闻你近日开了一家胭脂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