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淅沥,工作室里却一片温暖宁静。
沈枞放下刻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工作台上,一尊半身人像已初见雏形——眉眼温润,嘴角含笑,是他最熟悉的轮廓。
“阿回,把最远的那把刀递给我。”
一柄刻刀稳稳递到他手边,刀柄朝外,避开锋芒。
沈枞接过刻刀,余光瞥见那只手。手指修长,关节的弧度自然流畅,指甲的形状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像啊。
“谢……谢。”他低声说,没有抬头。
阿回安静地站在工作台旁,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活过来的雕塑,又像一个还没完全从梦里醒来的人。
“雨好像小了。”阿回忽然说。
沈枞看了眼窗外:“嗯……,衣服还没收吧”
“好的,我去收。”阿回说完,转身推门出去了。
清瘦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枞这才回过神看到墙角的伞。手里的刻刀悬在半空,却许久没有落下。
三年了。
从一堆木头到会走路会说话会干活的阿回,整整三年。
街对面的阿婆总是夸:“你家阿回真是乖巧,比我家那个成天打游戏的小子强多了。”
沈枞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乖巧吗?也许吧。阿回确实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从不犯错。他记得沈枞所有的习惯。
可有时候,沈枞看着阿回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心里会莫名发慌。
太像了。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