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婉，你倒是快点啊！吉时都快过了，陈家的接亲队伍就在门外头等着呢！
”尖利的女声刺破耳膜，林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房梁，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红艳艳的“囍”字。身上是崭新的红棉袄，
胸口还别着一朵俗气的大红花。林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不是死了吗？在那个又冷又湿的冬夜，
被丈夫陈强和她最好的朋友白露联手骗光了所有家产，连父母留下的老宅子都抵了债，
最后病死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临死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要让那对狗男女血债血偿！“死丫头，你发什么愣！赶紧的，陈强还在外头等着呢！
”房门被猛地推开，母亲周桂芬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伸手就要来拉她。
林婉的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又看了看这间熟悉的，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房间。
这是……她十八岁出嫁这天？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她噩梦开始的这一天！
心头涌起狂喜，随即被滔天的恨意淹没。陈强！白露！上一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
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周桂芬见女儿不动，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盼着嫁给陈强的吗？
他可是咱们镇上第一个万元户的儿子，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享福？林婉心中冷笑。是啊，
所有人都以为她嫁给了爱情，嫁进了福窝。只有她自己知道，婚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地狱。
陈强嗜赌成性，所谓的万元户家底，不出三年就被他败了个精光。而她，不仅要替他还债，
还要忍受他的拳打脚踢，忍受婆婆的冷眼和刁难。最可笑的是，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好闺蜜白露，从一开始就和陈强勾搭在了一起。他们联手算计她，
图谋她父母留下的那笔拆迁款，最后把她逼上了绝路。重活一世，她怎么可能还往火坑里跳！
林婉一把挥开周桂芬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坚定。“我不嫁了。”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把周桂芬炸得外焦里嫩。“你……你说什么？！
”周桂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拔高了音量，指着林婉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彩礼都收了，亲戚朋友都来了，你说不嫁就不嫁？
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林婉站起身，一米六五的身高，此刻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她直视着母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说，我不嫁了。陈强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
把他家的彩礼退回去，今天这个婚，谁爱结谁结！”院子里，吹吹打打的唢呐声还在继续，
充满了喜庆的味道。可这喜庆，此刻在林婉听来，却无比的讽刺。周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林婉没有躲。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那眼神，
看得周桂芬心头发怵，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她这个女儿，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反了你了！”周桂芬下不来台，只能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门外，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林婉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强哥都等急了。”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的白露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眼神却在触及林婉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上一世，就是这个白露，
在她面前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却和陈强暗度陈仓。林婉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还没开口，周桂芬就像找到了救星，一把拉住白露。
“小露你快来劝劝她！这死丫头疯了，说不嫁了！”白露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啊？
怎么会呢？林婉姐，你不是最喜欢强哥了吗？今天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
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林婉身边，亲热地想去挽她的胳膊。
“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呀？没事的，嫁过去就好了，强哥那么疼你。”林婉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大得让白露踉跄了一下。“别碰我。”白露眼圈一红，委屈地看着她。
“林婉姐……”林婉懒得跟她演戏，目光越过她，看向了门口。一个穿着崭新西装，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青年正不耐烦地探头进来。正是陈强。看到林婉，陈强脸上立刻堆起笑。
“婉婉，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都等着呢。”林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她走到陈强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摘下胸口的大红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陈强，这个婚，我不结了。”2红花砸在脸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陈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铁青。“林婉，你发什么疯！
”院子里的唢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林婉的父亲林建国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林婉，手都在抖。“赶紧把话说清楚，给陈强道歉！”道歉？林婉心里冷笑。
该道歉的是他们。她环视一圈，目光从暴怒的父亲，到焦急的母亲，
再到装作无辜的白露和脸色难看的陈强脸上扫过。很好，她要等的人，都到齐了。“爸，妈，
我再说一遍，这个婚我不结。至于为什么，”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陈强，
“你最好自己坦白，你跟白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句话，
让陈强和白露的脸色瞬间煞白。白露反应最快，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地往下掉。“林婉姐，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跟强哥清清白白，我们只是朋友啊！”陈强也回过神来，
指着林婉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婉你是不是有病！小露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看你就是不想嫁给我，故意找茬！”周桂芬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
她女儿什么德性她清楚，肯定是临时变卦，又不好意思说，才拉上无辜的白露当挡箭牌。
她立刻上前，一边安抚陈强，一边对林婉怒目而视。“你这死丫头，
还不快跟小露和陈强道歉！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林婉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
只觉得可笑。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他们一步步逼入绝境的。
他们总是能轻易地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她所有的反抗都定义为“无理取闹”。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朋友？”林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手拉手逛公园是朋友？
搂搂抱抱进电影院是朋友？还是说，昨天晚上在村口小树林里啃得难舍难分的，也是朋友？
”她每说一句，陈强和白露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两人已经面无人色，
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事情，林婉是怎么知道的？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事，
明明做得那么隐蔽！周围的亲戚朋友们也听出了不对劲，窃窃私语声四起。“真的假的？
陈强跟这个白露有一腿？”“看他俩那脸色，八成是真的了……”“啧啧，这叫什么事啊，
结婚当天新郎跟伴娘搞到一起了。”林建国和周桂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家丑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林建国气血上涌，指着陈强，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桂芬则是冲上去，一把揪住了白露的头发。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我女儿把你当亲姐妹，你竟然勾引她男人！”白露疼得尖叫，
一边躲一边哭喊。“不是的！阿姨你听我解释！是林婉姐看错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陈强也慌了，想上去拉架，又怕坐实了罪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场面乱成一团。林婉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是个开始。她要让他们，
身败名裂！闹剧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陈强的父亲，
那个所谓的“万元户”陈大富闻讯赶来，才暂时平息了混乱。陈大富黑着一张脸，
看着眼前的一地鸡毛，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管哭哭啼啼的白露，
也没管还在撒泼的周桂芬，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始作俑者——林婉。“林婉，你确定，
今天这个婚不结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不结。”陈大富点了点头，眼神更冷了。“好，很好。
不结可以，但是我们陈家给的彩礼，一分不少，都得给我退回来！”他这话一出，
周桂芬的哭声立刻停了。“凭什么！是你儿子对不起我女儿在先！彩礼是你们自愿给的，
哪有退回去的道理！”陈大，富冷笑一声。“就凭我儿子还没跟你女儿领证，这婚就不算结。
既然婚没结成，彩礼自然要退。三转一响，外加八百八十八块的现金，一样都不能少！
”“我告诉你们林家，今天要是拿不出钱，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他身后，
陈家来的几个壮汉亲戚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门口，虎视眈眈。
周桂芬和林建国的脸瞬间白了。那些彩礼，早就被他们用来还债、置办嫁妆，
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让他们上哪儿去凑这么一大笔钱？陈大富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就是要逼死林家。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陈家的下场！
林婉将父母护在身后，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就知道，陈家没一个好东西。“钱可以退，
”她缓缓开口，“但不是现在。”陈大富眯起了眼。“你想耍赖？”“我林婉说话，
一言九鼎。”林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给我三天时间，彩礼钱，
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你们陈家欠我的，
也得一并还回来！”“我？”陈强梗着脖子，“我欠你什么？”林婉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欠我的，是一条命。”3“你欠我的，是一条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陈强更是吓得后退一步，
脸色比纸还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婉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陈大富。“三天后，
还是在这里，我把钱还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她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陈大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这个一向懦弱怯懦的丫头，今天像是换了个人。那眼神里的冷静和狠厉，
连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都感到心惊。“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陈大富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不是怕了林婉，而是今天这事传出去，丢人的也是他陈家。
他得赶紧回去，把影响降到最低。“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钱，”他撂下一句狠话，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他带着陈强和一众亲戚，灰溜溜地走了。白露也想跟着溜，
却被林婉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想去哪儿？”白露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流了出来。“林婉姐，
我……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原谅你？”林婉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下辈子吧。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塞到白露手里。“这是你上次管我借的钱，
现在还给你。”“我们之间，两清了。”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是朋友。是仇人。
白露捏着那张钱，愣在原地，直到林婉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才如梦初醒，连滚爬带地跑了。
人一走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家三口，和一地的狼藉。
林建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脸，一声不吭。周桂芬则是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喜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八百多块钱啊，
这还不算那些东西，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这下好了，脸也丢光了，
还得罪了陈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林婉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半分同情。上一世，
也是这样。每当遇到事情，父亲就选择逃避，母亲就只会哭天抢地，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是她太傻，为了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世，她不会了。她要为自己而活。“别哭了。”林婉的声音很冷。“哭能解决问题吗？
能哭出八百块钱来吗？”周桂芬的哭声一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又气又委屈。
“那你说怎么办！都是你这个死丫头惹出来的祸！你要是乖乖嫁过去，哪有这么多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怪她。林婉彻底心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望和愤怒。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从现在开始，这个家，我说了算。”林建国猛地抬起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我说，这个家，以后我当家。
”林婉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你们要是还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听我的。不然，
三天后，陈家找上门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她的话，像是一块巨石，
重重地砸在林建国和周桂芬的心上。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陌生，
又带着一丝畏惧。最终，林建国颓然地低下了头。“……好，都听你的。”搞定了父母，
林婉立刻开始盘算。八百八十八块，在1988年，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
无疑是一笔巨款。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想要在三天内赚到这么多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生意。可做什么生意呢？林婉的脑子飞速运转。八十年代，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到处都是机遇。但她没本钱，没门路，唯一有的，
就是领先这个时代三十年的记忆和眼光。她想到了服装。八十年代末，人们的思想开始解放，
对美的追求也越来越强烈。喇叭裤、蝙蝠衫、健美裤……这些后世看来有些土气的东西，
在当时却是最时髦的潮流。而她，上一世为了贴补家用，自学了裁缝，手艺还算不错。
如果能抓住这股潮流，做出几件爆款，别说八百块，就是八千块，也不是问题！主意已定，
林婉立刻行动起来。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启动资金。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只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找到了母亲藏的二十三块五毛钱。这点钱，
连买布料都不够。林婉皱起了眉。钱，钱，钱！重活一世，她才深刻地体会到，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梳妆台上的一个木盒子。
那是她奶奶去世时留给她的遗物，里面放着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林婉心里一动，
走过去打开了盒子。里面除了几件银饰，还有一枚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铜钱。这是……袁大头？
林婉拿起那枚银元，仔细地端详着。银元正面是袁世凯的侧面像，背面是嘉禾图案，
上面铸着“中华民国三年”的字样。没错，就是袁大头！上一世，她穷困潦倒时，
把这枚银元当废品卖了，只换了五块钱。后来才知道，这种品相完好的“三年大头”，
在后世的收藏市场上，一枚就能卖到上千块！虽然现在是八十年代，古玩市场还没那么火热，
但卖个一两百块，应该不成问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林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银元收好，又从箱底翻出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外套换上，跟父母打了声招呼，
就准备出门。“你去哪儿？”周桂芬不放心地问。“去县城，筹钱。”林婉没有多解释，
推开门，迎着清晨的阳光，大步走了出去。新的人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4.去县城的路不好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林婉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在村口搭上了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拖拉机车斗里装满了货物，还挤了七八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柴油味。林婉找了个角落坐下，任凭拖拉机颠簸得像要散架，
她的心却一片火热。到了县城，她没有丝毫停留，直奔记忆中的那条古玩街。
八十年代的古玩街，还只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小市场，摆摊的都是些走街串串的货郎，
或者附近村里的农民。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瓶瓶罐罐，真假难辨。
林婉的目标很明确。她记得，上一世这条街的尽头，有个姓李的老爷子，
开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老爷子是退下来的老干部，为人正直，眼光又毒，从不卖假货，
也不坑人。把袁大头卖给他，最放心。林婉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一个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爷子正坐在柜台后，
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李爷爷。”林婉轻声喊了一句。李老爷子抬起头，
看到门口站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有些意外。“小姑娘，你找谁？”“我找您。
我这儿有个老物件，想请您给长长眼。”林婉说着，
从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袁大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上。
李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瓷瓶，拿起银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看得非常仔细，
一会儿看看成色，一会儿又用指甲弹了弹，听声音。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枚银元是真的，但她不知道，在这个年代，它到底值多少钱。过了好半晌，
李老爷子才放下银元，推了推老花镜，看向林婉。“小姑娘，这枚大头，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我奶奶留给我的。”林婉半真半假地回答。李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做他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东西的来路。“东西是好东西，民国三年的袁大tou，
品相也还不错。”李老爷子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价格。“一百二十块，你要是愿意，
我现在就给你钱。”一百二十块！林婉的心砰砰直跳。这个价格，比她预期的还要高！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剩下一些作为启动资金。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好，就按您说的价。”李老爷子笑了笑，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从里面数出十二张大团结，递给了林婉。“小姑娘，
钱你收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还可以拿到我这里来。”“谢谢李爷爷。”林婉接过钱，
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才小心地放进口袋。从古董店出来，
林婉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揣着一百二十块的巨款，
她感觉自己瞬间从赤贫变成了小富婆。不过她没敢耽搁，直奔县城最大的布料市场。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她必须争分夺秒。布料市场里人头攒动，
各种颜色的布料看得人眼花缭乱。林婉没有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吸引，
而是径直走向了卖棉布的摊位。的确良虽然时髦，但透气性差，穿着不舒服，
而且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而棉布，尤其是纯棉布，柔软舒适，吸汗透气，永远都不会过时。
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的基础上，进行一点小小的创新。
林婉挑了一匹最便宜的白色棉布，又买了一些红色的染料和几样最基本的缝纫工具。
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连坐拖拉机回村的钱都没剩下。她只能扛着沉重的布料，
一步一步往村里走。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周桂芬和林建国正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看到林婉扛着一大卷白布回来，周桂芬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这个败家女！
让你去筹钱，你就是这么筹的？买这么一大块白布回来，是想给谁送终啊！
”林婉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把布料往院子中央一放，自顾自地去厨房找水喝。
林建国拉了拉周桂芬的袖子，小声说：“你少说两句，孩子累了一天了。”周桂芬不依不饶。
“我说的有错吗？你看她把钱都花光了，三天后陈家来要债，我们拿什么还！
”林婉灌了一大瓢凉水，总算缓过劲来。她擦了擦嘴，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卷白布，
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谁说我还不上钱了？”“就凭这卷布，别说八百块，
就是一千八百块，我也能给你们赚回来！”周桂芬和林建国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女儿，
像是看着一个疯子。林婉没有再解释。她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只有拿出实际行动，
才能让他们闭嘴。她把布料搬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计划。
她先是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画出了几张设计图。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
就是最简单的T恤和衬衫。但她在细节上做了很多改动。比如，
把T恤的领口改成了更显瘦的V领，在袖口加上了时髦的荷叶边。
把衬衫的下摆设计成前短后长的款式，还加了一条可以系成蝴蝶结的飘带。
这些在后世看来再普通不过的设计，在这个年代，却是开天辟地的创新。画好图纸，
她开始裁剪布料。没有专业的工具，她就用家里最大最锋利的那把剪刀。剪刀很钝，
布料又厚，没剪几下，她的手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毫不在意，咬着牙继续。裁剪完布料，
就是染色的工序。她把白色的T恤用红色的染料，染出了几道不规则的条纹，
做成了后世流行的扎染效果。又把白色的衬衫，在领口和袖口处，
用红线绣上了一朵精致的小花。一夜没睡。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
林婉终于完成了她的第一批作品。五件独一无二的，带着她心血和希望的衣服。
她看着挂在绳子上的那几件衣服，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相信，这些衣服，
一定能让她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5林婉拿着做好的衣服，再次来到了县城。但这一次，
她没有去布料市场，而是去了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她找了一个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
从包里拿出一块旧床单铺在地上，把五件衣服整整齐齐地摆了上去。一个简陋的摊位，
就这样支起来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城管，但私自摆摊也是不被允许的。
林婉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在被赶走之前，做成第一笔生意。
她的摊位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毕竟，在满大街都是蓝、黑、灰的年代，
她这几件颜色鲜亮，款式新颖的衣服，实在是太扎眼了。“哟，这衣服还挺好看的。
”“这是什么料子啊？摸着还挺舒服的。”“小姑娘，你这衣服怎么卖啊？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拿起那件V领荷叶边的T恤，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爱不释手。林婉心头一喜，知道有门儿了。“姐，你真有眼光。这件T恤叫‘夏日清风’，
是我自己设计的，全县城独一份。”她口齿伶俐地介绍起来。“你看这个V领的设计，
特别显脖子长，显脸小。还有这个荷叶边，可以遮住手臂上的拜拜肉。料子是纯棉的，
吸汗又透气，夏天穿最舒服了。”女孩被她说得心动不已，但一问价格，又犹豫了。
“十块钱？也太贵了吧！我身上这件的确良的裙子，也才八块钱。”林婉笑着解释：“姐，
